顧盛眼中帶著贊賞，氣劍在手中化作一道流光，每一次格擋都恰到好處地截住顧凝霜的攻勢。
他并不反擊，而是有意引導著她的劍路，像是在進行一場無聲的交流。
秦羽柔看得目瞪口呆。
作為旁觀者，她清楚地看到顧盛的每一個動作都像是提前預知了顧凝霜的劍招，氣劍所指之處，必是顧凝霜劍勢的薄弱點。
這不是比試，而是...指導？
“凝霜，他在給你喂招！”
秦羽柔忍不住喊道。
顧凝霜聞言一怔，劍勢微微一頓。
她看向顧盛，后者沖她眨了眨眼，嘴角勾起熟悉的壞笑。
“師姐，專心。”
顧盛輕聲提醒，氣劍突然加速，在她手腕上輕輕一點。
一陣酥麻感從手腕傳來，顧凝霜卻感覺腦海中有什么東西被觸動了。
她不再多想，全神貫注于劍招之中。
漸漸地，她感覺自己進入了一種奇妙的狀態，斬雪劍仿佛成為了手臂的延伸，每一次出劍都更加流暢自然。
顧盛察覺到她的變化，眼中帶著欣慰。
他刻意放慢節奏，氣劍的軌跡變得更加清晰，像是在空中繪制一幅無形的劍圖。
“劍意...”
顧凝霜喃喃自語，眼中光芒越來越亮。
“原來是這樣...”
秦羽柔屏住呼吸，看著場中兩人的身影越來越快，劍光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網。
她雖然不懂劍道，但也看得出顧凝霜正處于某種突破的邊緣。
一炷香時間過去，顧凝霜突然停下腳步，斬雪劍懸在半空，劍尖微微顫動。
她的眼神變得無比專注，周身氣息開始劇烈波動。
顧盛見狀，立刻收劍后退，給師姐留出足夠的空間。
“要突破了！”
秦羽柔驚呼。
只見顧凝霜緩緩閉上眼睛，斬雪劍在她手中發出清越的劍鳴。
一股凌厲的劍意從她身上迸發而出，周圍的落葉無風自動，被無形的劍氣切成碎片。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瞳孔中仿佛有劍光流轉。
她輕吐一口氣，收劍入鞘，臉上浮現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第四品劍意...”
她低聲呢喃，抬頭看向顧盛。
“我竟然突破了...”
顧盛微笑拱手。
“恭喜師姐。”
顧凝霜卻突然上前一步，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你這家伙，到底什么境界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震驚和不甘。
“能這樣輕松引導我突破劍意，至少也得是...”
顧盛笑而不語，只是輕輕握住她的手腕。
“師姐只要知道，我會一直保護你就夠了。”
顧凝霜松開手，無奈地搖頭。
“拿下顧盛！”
那道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顧盛抬頭望去，只見數道身影從天而降，強大的沖擊力將練武臺震得四分五裂。
碎石飛濺間，五名身著黑色勁裝的男子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顧凝霜臉上帶著不悅，她下意識地向前一步，擋在顧盛身前。
“執法堂的人？你們這是什么意思？”
為首的男子面容冷峻，眼神如刀般鋒利。
“奉江師兄之命，捉拿擅闖圣院的外人。閑雜人等，速速退開！”
秦羽柔臉色微變，急忙低聲道。
“顧盛，快走！執法堂的人行事霸道，他們若認定你有問題，根本不會給你辯解的機會。”
顧盛的目光越過眾人，鎖定在半空中那道凌空而立的身影上。
那人一襲白衣，面容與江飛羽有七分相似，但氣息卻強橫數倍不止。
“江飛虹...”
顧盛瞇起眼睛，右手已經悄然按在了南皇劍的劍柄上。
“顧盛不是外人！”
秦羽柔急聲辯解。
“他是我帶進來的客人，已經得到了外院許可！”
執法堂領頭人冷笑一聲。
“秦師妹，你身為圣院弟子，卻包庇外人，此事我會上報長老會。至于此人...”
他指向顧盛。
“既然不是圣院弟子，就更可疑了。誰知道他潛入圣院有何企圖？”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顧盛輕嘆一聲，轉頭對顧凝霜歉意道。
“抱歉，連累你了。”
顧凝霜搖搖頭，眼中帶著復雜之色。
“與你無關，是他們太不講理。”
“廢話少說！”
領頭人厲喝一聲，五名執法堂弟子同時釋放出強大的氣機威壓。
天武境五重的修為毫無保留地爆發，周圍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秦羽柔被這股威壓逼得連退數步，臉色發白。
顧凝霜也微微蹙眉，但下一刻，一股溫暖的真氣從顧盛身上涌出，將她們二人護在其中。
“非要一戰不可？”
顧盛平靜地問道，眼神卻漸漸冷了下來。
領頭人獰笑。
“現在知道怕了？晚了！乖乖束手就擒，還能少吃點苦頭！”
“怕？”
顧盛嘴角勾起譏諷的弧度。
“我只是不想傷及無辜。”
話音未落，一股比執法堂眾人加起來還要強橫數倍的氣勢從顧盛體內爆發而出。
那氣勢如淵似海，瞬間沖散了五人的威壓，甚至逼得他們連連后退。
“這...這怎么可能？”
領頭人臉色大變。
“你明明只有天武境三重的氣息，怎么會...”
“拿下他！”
半空中的江飛虹終于開口，聲音冰冷刺骨。
五名執法堂弟子對視一眼，同時出手。
劍光、掌風、拳影交織成一張大網，朝顧盛籠罩而來。
“顧盛小心！”
秦羽柔驚呼。
顧盛卻站在原地紋絲不動，直到攻擊近在咫尺，他才猛然拔劍。
南皇劍出鞘的瞬間，一道璀璨的劍光如銀河傾瀉，將五人的攻勢盡數瓦解。
“不要下殺手！”
秦羽柔急忙提醒。
“執法堂的人不能隨便殺，否則會惹上大麻煩！”
顧盛聞言手腕一翻，改刺為拍。
南皇劍寬厚的劍身重重拍在一名執法堂弟子胸口，那人頓時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數十丈外的圍墻上，噴出一口鮮血。
“什么？！”
其余四人震驚不已，他們甚至沒看清顧盛是如何出手的。
“一起上！”
領頭人咬牙喝道，四人同時施展最強武技，一時間練武臺上真氣激蕩，光芒四射。
顧盛眼中精光一閃，南皇劍在手中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破！”
簡簡單單的一個字，卻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
劍光所過之處，四人的武技如同紙糊般被輕易撕裂。
緊接著，四道身影接連飛起，重重摔在地上，再也爬不起來。
整個練武場一片寂靜，所有人都被這摧枯拉朽般的勝利震撼了。
“好強的劍意...”
顧凝霜喃喃自語，眼中異彩連連。
半空中的江飛虹臉色陰沉如水。
“廢物！”
他冷哼一聲，身形突然消失。
“顧盛小心背后！”
秦羽柔突然尖叫起來。
顧盛心頭一凜，但已經來不及轉身。
一股致命的危機感從背后襲來，江飛虹不知何時已經出現在他身后，一掌拍向他的后心。
“江飛虹，你這‘古道熱腸'的性子倒是沒變，連自己人都打？”
顧盛嘴角噙著冷笑，身形如鬼魅般側移半步，恰好避開了那記帶著尖銳爆鳴聲的掌風。
“轟！”
掌印擦著顧盛的衣角掠過，重重轟在了一名執法堂弟子胸口。
那弟子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撞斷三棵古松才停下，口中鮮血狂噴。
“顧盛！”
江飛虹臉色鐵青，眼中殺意暴漲。
“今日我必取你性命！”
秦羽柔與顧凝霜剛想出聲提醒，卻見顧盛早已從容避開，兩女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
她們甚至沒看清顧盛是如何移動的。
“江長老好大的火氣。”
顧盛撣了撣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輕佻。
“不過你這‘路見不平拔刀相助'的本事，倒是讓我大開眼界。怎么，看自己人站得太穩，非要幫他挪個位置？”
“找死！”
江飛虹怒喝一聲，周身真氣如潮水般涌動，衣袍無風自動。
他雙掌交錯，一道比先前更為凝實的青色掌印瞬間成型，帶著刺耳的破空聲朝顧盛轟去。
這一次，顧盛沒有閃避。
“來得好！”
他眼中精光一閃，右手并指如劍，一道金色罡氣自指尖迸發，眨眼間化作三尺氣劍，迎著掌印直刺而去。
“轟隆...”
兩股力量在半空相撞，爆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席卷開來，方圓十丈內的草木盡數折斷，地面被刮去厚厚一層。
顧盛身形輕盈地后退十余尺，腳尖在地面輕點三下便穩住身形。
而江飛虹卻如遭雷擊，整個人倒飛出去，雙腿在地面犁出兩道深達尺許的溝壑，足足退出數十丈才勉強停下。
“這...這不可能！”
江飛虹嘴角溢出鮮血，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他堂堂執法堂長老，玄境巔峰修為，竟被一個年輕弟子一劍逼退？
顧盛甩了甩手腕，笑容玩味。
“江長老，你這‘不過如此'的功夫，也配當執法堂長老？連我隨手一劍都接不住？”
“小畜生！”
江飛虹怒極反笑。
“方才不過試探，現在讓你見識見識什么叫真正的實力！”
話音未落，他周身氣勢陡然暴漲，衣袍獵獵作響，一股比先前強大數倍的真氣波動如風暴般席卷開來。
地面開始震顫，碎石緩緩浮空，周圍的樹木被無形的力量壓彎了腰。
“顧盛小心！”
秦羽柔急聲喊道。
“他要施展‘天罡碎心掌'，沈師姐就是敗在這招之下！”
顧凝霜也變了臉色。
“此掌蘊含三十六重暗勁，專破護體罡氣！”
面對如此威勢，顧盛卻依舊神色平靜。
他，體內十八座洞天同時開啟，金色神焰自周身毛孔噴薄而出，在體表形成一層耀眼的火焰鎧甲。
他的氣息節節攀升，轉眼間竟與江飛虹不相上下。
“什么？！”
江飛虹瞳孔驟縮，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這小子明明只有天武境修為，為何氣勢如此恐怖？若是讓他繼續成長...
想到這里，江飛虹眼中殺機大盛。
此子不除，后患無窮！
“天罡碎心掌！”
江飛虹一聲暴喝，雙掌猛然推出。
一道足有丈許大小的青色掌印虛影破空而出，所過之處空氣扭曲，發出鬼哭狼嚎般的尖嘯。
掌印中隱約可見三十六道漩渦流轉，每一道都蘊含著足以震碎山石的恐怖暗勁。
“來得好！”
顧盛不避不讓，雙手結印，周身金色神焰瞬間匯聚到右臂，化作一柄長達丈余的火焰巨劍。
劍身符文流轉，熾熱的高溫讓周圍空氣都變得扭曲。
“焚天劍訣，破！”
火焰巨劍與掌印虛影在半空轟然相撞。
“轟...”
比先前猛烈十倍的爆炸聲響徹云霄。
耀眼的光芒照亮了整片山林，狂暴的能量風暴將地面撕開一道數十丈長的裂縫。
距離較近的幾棵百年古樹瞬間化為齏粉，遠處的山石也被沖擊波震成碎片。
江飛虹悶哼一聲，連退七步，每退一步都在地面留下一個深坑。
他驚駭地發現，自己苦修數十年的天罡碎心掌，竟被對方一劍破去了十八重暗勁！
“不可能！”
江飛虹面容扭曲，心中又驚又怒。
但緊接著，他感受到體內真氣突然沸騰起來，多年來停滯不前的瓶頸竟然出現了松動。
“這是...突破的契機？”
江飛虹先是一愣，隨即狂喜。
在生死壓力下，他竟觸摸到了宗境的門檻！
“哈哈哈！天助我也！”
江飛虹仰天長笑，周身氣勢再度暴漲，比先前又強橫了三分。
“顧盛，你死定了！我今日便要臨陣突破，踏入半步宗境！”
顧盛眉頭微皺，感受到對方氣息的變化。
但他并未慌亂，反而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
“半步宗境？有意思。”
江飛虹此刻全身真氣如江河奔涌，經脈中傳來陣陣刺痛，這是即將突破的征兆。
他獰笑著看向顧盛。
“小畜生，能逼我使出全力，你足以自傲了！”
江飛虹的掌印在空中凝聚成一道赤紅色的虛影，如同燃燒的火焰般向顧盛壓來。
周圍的空氣被擠壓得發出“嗤嗤”聲響，地面上的塵土被勁風卷起，形成一個小型旋風。
“半步宗境，不過如此。”
顧盛嘴角微揚，眼中帶著不屑。
他右手輕抬，指尖凝聚出一道金色神焰，那火焰看似微弱，卻蘊含著令人心悸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