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心都揪到了嗓子眼，緊緊盯著那架搖搖晃晃的大飛機。
“咚！”
一聲沉悶的聲響傳來。
紅隼 1號的主起落架率先觸地。
雖然機身依舊晃動，但好歹成功著陸了！
可沒等眾人松口氣，意外再次發生。
或許是著陸速度稍快，又或許是機翼問題影響了平衡，大飛機沒有沿著跑道滑行，反而徑直沖向了旁邊的草坪。
“消防車！救護車！快！”
沈琰大喊一聲，率先朝著大飛機的方向跑去。
“轟！”沖進草坪的大飛機因為慣性，開始在地上翻滾起來。
眾人的心再次提到了頂點。
最擔心的就是油箱漏油，一旦漏油引發爆炸，后果不堪設想。
“轟！咔嚓！”隨著一聲脆響，大飛機的一側機翼不堪重負，被硬生生折斷。
看到這一幕，沈琰反而松了口氣。
當初設計機翼時，就考慮過極端情況。
一旦機翼斷裂，輸油管會自動關閉，從根源上避免漏油引發的次生災難。
沒想到第一次試飛，這個設計就派上了用場。
翻滾了幾圈后，大飛機終于停了下來。
沈琰立刻對著通訊器問：“小龍，檢查油箱是否漏油！”
“報告，沒有漏油跡象。”
沈小龍的聲音讓所有人懸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沒有漏油，就不會有火災和爆炸，救援也安全多了。
“鐵叔，你怎么樣？”沈琰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
“沒事……就是嚇死老子了！”
洪鐵的聲音里帶著后怕，
“我還以為今天要去見老朋友了，以后咱們廠飛機首飛，必須讓小龍先做無人驗證，這得定成制度，還好老子命大，不然今天就真光榮了?！?/p>
聽到洪鐵中氣十足的聲音，所有人都徹底松了。
聲音這么有力，說明他沒受重傷。
很快，消防車和救護車趕到了現場。
消防員忙著清理散落的零部件，防止發生意外。
醫護人員則沖到駕駛艙旁，準備協助洪鐵出來。
當洪鐵被醫生攙扶著走出駕駛艙時，他第一句話就是：
“謝謝你們，我真沒事。”
“洪經理，還是去醫院檢查一下吧，放心些。”
非凡醫院的陳醫生一臉擔憂地說。
“不用不用，我這身體我清楚?！?/p>
洪鐵笑著擺手，語氣里帶著幾分慶幸，
“咱們這大飛機的駕駛艙和座椅設計得是真到位！剛才翻了那么多圈，我居然一點皮都沒蹭破?！?/p>
“陳醫生，你先給鐵叔檢查下吧。要是沒事，就不用跑一趟醫院了?！标愥t生點頭同意。
洪鐵伸出手，陳醫生直接現場為他號脈。
周圍的人都緊張地盯著沈琰，連洪鐵自己也悄悄攥緊了拳頭他也怕真查出什么問題。
片刻后，陳醫生松開手，笑著說：“沒事！鐵叔，你這心跳都沒怎么變，心理素質也太好了吧？”
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徹底放松下來，看向洪鐵的眼神里滿是敬佩。
換做是他們，就算不嚇癱，也得臉色蒼白、心跳加速，可洪鐵居然這么鎮定！
“既然洪經理沒事，那我們就先回醫院了。”
沈琰松了口氣。
“醫院還有不少事要忙，今天要是不試飛，我也不會特意過來。
”“辛苦你了陳醫生，也謝謝各位醫護人員?！?/p>
沈琰客氣地說道。
陳醫生所在的非凡醫院，是非凡機械廠旗下的私人醫院。
別看是私人醫院，收費卻比很多公立醫院還低，
非凡機械廠每年還要貼不少錢進去。
廠里職工小病幾乎不花錢，外人來看病也只收成本價。
也正因如此。
每天來非凡醫院看病的人絡繹不絕，醫護人員忙得腳不沾地。
陳醫生帶著醫護人員離開后，沈琰、蘇幼雪和眾人立刻找來工具，開始清理紅隼 1號的殘骸。很快，散落的零部件被集中堆放到一間車間里，沈琰走到一臺電腦前，沉聲道：“小龍，調出事故前后的黑匣子數據，我要知道到底哪里出了問題。”
“明白?！?/p>
話音剛落，電腦屏幕上便跳出了密密麻麻的數據。
從沈琰讓小龍接管飛機開始，到最終著陸翻滾，所有飛行參數、設備狀態一應俱全。
可沈琰和眾人盯著數據看了許久，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這些數據看起來都沒問題啊?！?/p>
蘇幼雪皺著眉，語氣里滿是疑惑。
“是啊，連鐵哥當時的身體數據都很穩定，跟的正常飛行數據比，幾乎沒差別。”
莊含蕾也思索著補充，“可要是數據沒問題，飛機怎么會出意外？”
周圍的人紛紛議論起來，有人說“數據太正常了，反而不對勁”，也有人猜測“是不是黑匣子沒記錄到關鍵環節”，一時之間沒個定論。
沈琰沉默片刻，突然開口：“小龍，把飛機機翼的設計圖紙調出來。”
電腦畫面切換，機翼的三維結構圖清晰呈現。
沈琰指著圖紙上幾處關鍵部位，問道：“咱們這可活動的機翼設計，是首創，你們不覺得這里、這里，還有這里，少了點什么嗎？”
眾人湊上前細看，卻依舊一頭霧水。
在他們看來，這個設計已經足夠精妙，完全看不出哪里缺失。
這時，蘇幼雪眼珠一轉，小心翼翼地說：“會不會是……少了檢測機械驅動狀態的傳感器？”
沈琰立刻點頭：“對！不光是傳感器，正因為沒有這些傳感器，黑匣子才沒能完整記錄機翼活動的所有細節——傳統飛機沒有這種可動翼設計，小龍之前沒考慮到這一點，也能理解?！?/p>
他又指著圖紙上的液壓驅動模塊，補充道：
“還有一個問題，你們看這里，是不是用電機驅動更好？飛機高速機動時，液壓裝置的反應速度，遠不如電機快。
我懷疑，這次事故也有液壓反應不及時的原因。當然，這些都得等咱們看完殘骸、核對完圖紙，才能最終確定?！?/p>
“另外，材料也是關鍵。”
沈琰話鋒一轉，語氣嚴肅，“就算液壓反應慢，正常情況下也不該這么快出現機翼故障，我猜材料的抗疲勞強度可能沒達標?！?/p>
他掃了眼電腦右下角的時間，發現已經中午，便提議：
“先去吃飯吧，既然有了排查方向，也不急這一時。下午我和小雪帶機翼殘骸去基礎材料事業部，檢測一下材料疲勞度；你們留在這里，再研究研究圖紙和數據，看看有沒有其他遺漏的問題?！?/p>
“行，聽你的?！鼻f含蕾率先應下，其他人也紛紛點頭。
因為心里惦記著事故原因，眾人在食堂隨便吃了點東西，便立刻趕回車間忙碌起來。
沈琰和蘇幼雪則找來一輛電動三輪貨車，裝上從機翼上拆下來的關鍵殘骸，往基礎材料事業部趕去。
剛走到事業部門口，準備去自己的專屬實驗室，就碰到了簿長范建柏。
“沈總你怎么來了？可有陣子沒見你們來這邊了?！狈督ò匦χ蛘泻?，語氣里滿是意外。
沈琰苦笑一聲，把紅隼 1號首飛失敗的事，簡要跟范建柏說了一遍。
“洪鐵沒事吧？”
范建柏第一時間追問，語氣里滿是擔憂。
“沒事，從飛機上下來的時候，心跳都沒怎么變。”
沈琰笑著感慨，“真佩服他這心理素質，換做一般人沒哭就算不錯了?！?/p>
范建柏也由衷贊嘆。
他很清楚，琻洲最激烈的前沿，不僅要時刻保持高度警惕，還要頻繁交鋒。
能在這種環境下沉淀出的心理素質，絕非普通人可比。
“可不是嘛，我們在場的人都佩服得很?！鄙蜱c頭附和。
“需要幫忙嗎？”范建柏看向沈琰車上的飛機殘骸。
單看這架勢，后續檢測恐怕要費不少功夫。
“不用麻煩范老，我要的檢測數據不多，我和小雪很快就能弄完?！鄙蜱窬艿馈?/p>
“那行，你們先忙，我還有事要處理，先走了。”
范建柏轉身要走，又突然回頭，眼里帶著幾分神秘，
“對了小琰，超導項目那邊有新進展了。本來想等后續再跟你說，既然今天碰到了先透個信?！?/p>
上次零下五十度超導技術的突破，已經給非凡機械廠帶來了巨大驚喜，
沒想到才過去兩年，又有新消息。
這兩年里，正是靠著那次超導突破。
多領域技術都實現了跨越式發展，
如今再添新進展，沈琰頓時來了興致。
“什么突破？”
他迫不及待地追問，旁邊的蘇幼雪也滿眼急切。
“哈哈哈，急什么！等你從回來再細說?！?/p>
范建柏笑得爽朗，“現在還在收尾階段，不出意外的話，一個月內就能出最終結果。而且這次是實打實研發出來的成果，可不是上次那樣的意外收獲?！?/p>
“那太好了，等我們回來再詳談?！?/p>
沈琰笑著應下。
他知道范建柏這么說，肯定是項目框架已穩。
只剩細節收尾。
就算現在著急，也得等一個月。
不如沉下心先處理眼前的事。
告別范建柏后，沈琰和蘇幼雪推著殘骸，走進了他在基礎材料事業部的專屬實驗室。
實驗室里擺滿了各類材料檢測儀器，桌上還堆著厚厚的技術資料，顯然是常年有人在用。
兩人立刻投入工作，拿著精密儀器對著機翼殘骸的關鍵部位反復檢測。
沒過多久，蘇幼雪便皺著眉說道：
“左邊機翼關節的材料疲勞度，比右邊高太多了，這明顯是問題根源之一。”
沈琰沉思片刻，說道：“先整理一下咱們需要的材料參數，跟廠里的資料庫對比，有合適的材料最好，沒有的話咱們就得自己研發，要是實在研發不出來，可能就得放棄現在的機翼設計了?！?/p>
說這話時，沈琰語氣里滿是不甘心。
這套可動翼設計太超前了。
一旦成熟。
絕不止能用在飛機上，機械臂、農用機械、工程機械，甚至未來的機器人領域。
都能靠它實現突破。
“小龍，模擬計算機翼關節所需的材料強度參數，再跟廠里現有材料數據比對，看看有沒有符合要求的。”
沈琰對著通訊器吩咐道。“收到，正在比對?！?/p>
很快，比對結果出來了。
正如兩人預料，廠里沒有任何一種材料能滿足需求。
“咋辦??？這參數也太苛刻了?！碧K幼雪看著屏幕上的數字，有些發愁。
沈琰揉了揉額頭，解釋道：“咱們需要的材料，硬度、耐磨度、韌性、抗疲勞性，都得是現在世界頂級鋼材的三倍以上。要知道，平時能把單一性能提升 10%，都已經是重大突破了，現在要翻三倍，真不知道得等多久?！?/p>
可他話鋒一轉，眼神又變得堅定：
“但這設計不能放棄，上午試飛雖然失敗了，但你也看到了，那幾次機動動作，已經能看出這套機械結構的潛力有多強。既然有潛力，咱們就必須挖出來。它能給太多領域帶來改變了。”
“現在不只是材料問題，機翼關節的液壓裝置得換成電機驅動，還得加裝不少傳感器，可見這套可變機翼設計還太不成熟?！?/p>
沈琰語氣堅定，“所以我決定，暫時放棄可變機翼方案，先生產一批固定翼版的紅隼 2001應急。”
時間一晃而過，幾天后天就到了五一。
非凡機械廠工業區的一個小區里，到處張燈結彩，紅喜字貼滿了樓道，一派喜氣洋洋的景象。
今天是云明輝和慕竹雨的婚禮。
一大早。
一隊由十幾輛豪車組成的接親車隊緩緩駛入小區。
打頭的是一輛“神龍”，后面跟著的也全是“神獸”系列。
氣場十足。
車隊在一棟居民樓下停下，率先下車的是穿著灰色西裝、手捧鮮花的云明輝。
雖帶著點啤酒肚，卻難掩喜氣。
緊隨其后的，是清一色黑西裝、戴墨鏡的壯漢，正是洪鐵、陽明志等人，
活脫脫一副保鏢天團的架勢。
樓上新娘子慕竹雨的家里，沈琰和蘇幼雪正趴在窗邊往下看，臉色都有點黑線。
他倆是被沈沁梅硬拉來給慕竹雨當娘家人的。
雖說云明輝是自己手下的得力干將，可現在兩人只能委屈這位大將，幫著刁難接親隊伍。
“你看鐵叔他們，哪像接親的，明明是來搶親的！”
蘇幼雪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