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身天地靈物。
這個林山自然聽說過，在修真界中一直都有傳聞，但是基本上沒人見過。
比如大家津津樂道的‘身外化身’神通。
就是割裂神魂，附身天地靈物。
還有神話中佛祖的蓮花法身，附身的就是十二品功德青蓮。
道教流傳的一氣化三清，也是盤古元神分裂后附著鴻蒙母氣而生。
剩下各種各樣的身外化身，也都有對應的靈物要求。
而外貌身材的塑型，也只有成形的那一次機會而已。
鳴蛇妖王現在頂著普昌真人的人類身份，那就只能是靈物塑型了，不可能是奪舍。
它塑型成普昌真人的樣子有幾個好處，首先是和自己以前的樣貌不一樣，相當于改頭換面可以躲避妖族吞星山脈中的仇家。
其次就是混入人類世界，有一個現成的身份，不是憑空冒出來的，也不容易引起懷疑。
最后就是迷仙嶺這個地方了。
屬于魯西北的老牌勢力，擁有被洪都新府邀請的資格。普昌真人原本就是該宗的大長老，回去后可以接著掌管大權，說一不二。
而且這地方偏僻，足夠廣大，可以安置自己原本的妖獸族群，對它來說再合適不過。
現在看其樣子，不光完全掌管了迷仙嶺，外交還搞得不錯。
跟大部分本土地頭蛇關系升溫，左右逢源，八面玲瓏，把朋友交得遍地都是，甚至感覺想在人類國度生根發芽。
“林兄，這老蛇心思深沉，布局不小，也許有什么不可告人的想法，我們必須提前予以扼殺，防患于未然！”
水冰月告訴他，普昌真人從斷崖禁地回來已經有二十多年了，經過這么多年的經營，迷仙嶺恐怕已經被其打造成鐵板一塊。
內部穩定，才會謀求外部。
不能再讓它這么大搖大擺發育下去。
“但是水仙子，你憑什么認為不依靠景陽學宮，你一個人加上我，就能去端了鳴蛇妖王的新窩點？”
林山很奇怪這幫人，為什么對自己這么自信？
迷仙嶺可不是小勢力，就是正常的大勢力舉族攻伐，都不一定能打得過！
當初楊家老祖牽頭七十二家成立瀘江盟，共同討伐老對頭戴家，也是折損無數才一戰功成。
真以為人家大勢力，跟紙糊的一樣？
水冰月笑了笑，哪怕帶著易容面具，白衣公子這個面容笑起來，也是那么賞心悅目。
“林兄，別人不清楚你的厲害，小妹可是一清二楚。仙道天驕越階伐上家常便飯，更別說你手下還有那么多能人異士...”
水冰月自稱小妹，開始恭維起他來。
林山不吃這套，直截了當告訴她不要多想。
“瀘江盟是地域勢力聯盟，守成可以，外出搞事就別想了，這點上我可調動不了什么人馬。更別說一旦大規模進軍魯西北，影響波及太大，本土勢力還有商陽學宮一定會來找茬?！?/p>
“林兄你誤會了，我無意要你拉瀘江盟下水，單單是尋古教，就不乏能人異士，足以勝任此行?！?/p>
“你太過夸獎了，我尋古教不過是小打小鬧而已，連被洪都新府邀請觀禮的資格都沒有，怎么去幫你對付迷仙嶺？”
“此言差矣，貴教的黑枯長老還有湛空長老都是陣法大家，再加上我最近聽聞你又收服了一名金丹后期的高手，想來足以闖一闖...”
“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
林山直接打斷她，不想讓別人覬覦自己的教內人才。
更何況黑骷魔君如今外出，半年未歸。
鹿缺老祖還在忙著安頓下來和修養實驗，屁股都沒坐熱呢。
湛空大師則是忙于外交事務，協同楊真人常駐瀘江盟，兩頭跑個沒完。
“我實話告訴你，我現在手下人各自有事情要忙，還真沒法拉去迷仙嶺。”
水冰月蹙著眉，不由擔心起來。
“那鳴蛇妖王怎么辦，就這樣放任它置之不理？時候等它逐漸做大，你再想除掉可就難了！”
“不過也沒關系，我們兩人去也可以，只要小心謹慎一點，多半還是能全身而退的。”
“到時候只要查出來這條老蛇的部分底細，回去上報給景陽學宮的長輩們，也算不虛此行?！?/p>
水冰月同樣有后路。
反正自己殺不了，可以交給背后的景陽學宮來管，前提是必須有充足的證據，證明普昌真人已經不是人類，而是妖族扮演。
林山猜也能猜到，水冰月真正目的壓根就沒想到要擊殺普昌真人，而是能夠找個人分擔壓力，協助她搜集證據就可以了。
合著我就是你的工具人？
那什么三七開，看來也是畫的大餅咯！
他當即做出決定，告訴水冰月不必擔心。
“我雖然沒法派教內人出手，但是可以拉來一個強援。有此人在，足以抵得上一萬個幫手！”
水冰月眼前一亮，連忙問他。
“不知是何方高人，林兄可否講一講，也許小妹聽說過?！?/p>
“呵呵，你當然聽說過?！?/p>
“不光聽說過，還見過，大家也曾一起打鬧過呢！”
“遠在天邊，近在眼前?！?/p>
林山笑瞇瞇地看向了身旁的鐘神秀，后者一臉茫然，不知道他們暗中交流著什么。
水冰月順著目光移過來，發現是鐘神秀之后，臉色突然冷了下來。
甚至小妹都不叫了！
“林兄，你是在跟我開玩笑么？”
林山聽到此女語氣態度的轉變，暗嘆女人果然翻臉比翻書還快，上一秒還好好的，下一秒就生氣了。
“我沒開玩笑，我的好三弟也有去找鳴蛇妖王麻煩的打算，正所謂多個朋友多條路，他的實力你毋庸擔心。”
鐘神秀看著林山和水冰月對自己邊打量邊傳音，總覺自己像個貨物一樣，正在被別人叫賣。
連忙拉著林山衣袖。
“二哥，你們在嘀咕什么呢？”
“沒什么，就是我可能要跟你說個事。水冰月也知道了鳴蛇妖王的身份，所以她也打算去迷仙嶺找老蛇的麻煩?！?/p>
“她，她也去？”
鐘神秀聽到多一個人，自然歡迎之至，反正人多力量大。
至于到時候分寶什么的，少點就少點，也沒太大所謂。
立馬對水冰月點了點頭示意。
水冰月冷若寒霜，給林山傳音。
“我不想和他為伍，這種人前一套，人后一套的偽君子，看著都覺得惡心！”
換成誰整天糾纏于流言蜚語，被迫與自家伴生靈獸分開，都會心生憎惡。
“不是，水仙子何必與他計較，反正只是為了一同對付鳴蛇妖王罷了，事成之后大家一拍兩散，又不會一直同行?！?/p>
“哼！此等陰間小人，也配和我們同行？林兄，你和他做兄弟，真的是自甘墮落，腳踩泥潭，遲早有一天會陷進去！”
水冰月成見很深，還奉勸林山要小心，別被此人給反噬了。
林山很尷尬地給鐘神秀傳音。
“三弟?！?/p>
“怎么了二哥？”
鐘神秀還高興呢，結果林山直接潑來一瓢冷水。
“水冰月說她不想和你為伍，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看著就讓人惡心。”
“咔嚓！”
鐘神秀直接把手里的杯子捏碎了，手背青筋暴起，轉眼間也變了臉色。
林山嚇了一跳，連忙勸他不要沖動。
“三弟這是干什么，區區口頭一句話而已，何必在意？我跟她說三人同行成功率更大，她又來了句偽君子，還說你是陰間小人?！?/p>
“咯吱吱...”
鐘神秀原本還在克制，這下聽了更是火冒三丈，手掌都捏的骨骼聲爆響。
水冰月只是一旁冷笑，看待鐘神秀充滿著輕蔑，眼里仿佛簡簡單單就仨字。
你、配、嗎？
林山看到這小子還在強忍，趕忙勸他冷靜，千萬不要暴躁。
“三弟，水冰月說話沖是沖了點，但是出發點并不壞，她還勸我離你遠點，免得被你背后捅刀子...”
“嘭！”
桌案應聲碎裂！
鐘神秀拍案而起！
“媽的，我忍你很久了！”
他原本就是白鹿書院大師兄，更是魯國曾經唯一的仙道天驕，有著遠超常人的驕傲和自尊。
被林山三番兩次拱火，再加上水冰月那種鄙夷的眼神和話語，感覺到了莫大的侮辱！
“先前不和你計較，是出于禮數，你還真當老子會跪舔了？啊呸，就你也配瞧不起我？”
水冰月看到鐘神秀氣急敗壞，莫名心情舒暢，只是在那里笑而不語，仿佛看小丑一樣。
四周賓客們紛紛移來目光，透漏著詫異和不解。
他們不理解在這種場合，鐘神秀為什么會突然發這么大的火，而且發火目標好像還是一個白衣書生。
這人是誰，怎么沒見過？
還敢和鐘神秀掰扯，難不成是是孔孟兩大世家出來的？
林山在旁邊拽著鐘神秀衣袖，強行把他按下去，示意大家都在看著呢。
鐘神秀恨恨瞪著水冰月，不甘地坐了下來。
其實外人怎么看，對他來說無所謂，只是水冰月作為同期天才，經常被師門長輩們拿來和他做比較，所以被此女鄙視，觸碰到了敏感的神經。
打個比方，從小父母教夸贊鄰居小孩成績好，你耳朵里挺快聽出繭子來了。結果長大后，自己分明更勝一籌，結果鄰居小孩還當面嘲笑自己！
不就是散播了一下你有虛空蝶的消息，至于這么小氣嗎？
你既然這樣，那就別怪我加大力度了！
不知道你先前用的是什么方法騙過了景陽學宮的老家伙們，可我是清楚地知道你有虛空蝶的！
總有一天，你會藏不住的...
林山一邊當著和事佬，一邊明目張膽拱火。
這倆掐起來最好，鐘神秀越生氣，后果越嚴重，水冰月危機感越大，虛空蝶待在自己這里時間也越久。
最后，水冰月轉身離開此地。
“林兄，既然你要跟你的好兄弟一起，那我就不奉陪了，告辭！”
“誒？水仙子，你這是...”
林山假意挽留了一下，隨后才一副無可奈何的樣子作罷。
“二哥，水冰月那娘們不是個好東西，罵我就算了。挑撥離間我們兄弟的感情，這算怎么個事兒？”
鐘神秀余氣未消，還在憤憤不已。
林山點點頭，深有同感。
“三弟放心，咱們之間情比金堅，不會為外人所動搖。正所謂女人如衣物，兄弟如手足，為兄省的輕重！”
“那就好！”
鐘神秀聽到這話放心下來，重新泛起笑意。
“咱們兄弟倆闖迷仙嶺也夠了，何須假借他人之手。來，干了這杯！”
下面又有洪都新府的人換上了桌案和酒盅。
二人笑著暢飲起來。
水冰月早已被拋之腦后。
......
吃了一個下午。
宴會終究到了結束之時，賓客們見證過后，一個個起身離場。
商鼎真人連同商陽學宮的人一起走。
普昌真人則是和魯西北的幾位金丹后期真人同行。
其他人也三三兩兩結伴成群。
“林盟主，你接下來有什么安排，可需要我們等你？”
云川書院的人走下來，問他要不要同行。
因為先前察覺到了瀘江盟可能要和洪都新府建交，所以周真人貼心詢問要不要等他。
目的在于大家一起走安全，方便照應，也有怕他被商家和商陽學宮埋伏的意思。
林山謝過周真人好意，讓楊真人跟隨云川書院一同回去，自己留下來和鐘神秀同行。
云川書院的人多看了鐘神秀幾眼，都點了點頭沒多說什么，伙同楊真人一并離開了。
“三弟，你要不要也去和洪都新府說說話？”
“不必了二哥，你去跟他們交涉就好了，我在這邊等你。”
鐘神秀下山來考察就是個幌子，他根本不在意洪都新府有什么底蘊，究竟配不配進十大書院，反正為了自己的利益而來。
林山直接走上臺前。
洪都新府府主空神子，帶領眾人親自迎上來。
一個個面孔全都帶著和善。
“林盟主，多謝前來捧場，我們已經等候多時，請！”
“請！”
林山被簇擁著，前往山頂而去。
鐘神秀自顧自留在宴席上，腦中也不知道在思索著什么。
......
山門外。
商鼎真人看著大門，所有賓客都走完了，林山那小子還沒出來。
“老祖，你看...”
商庚真人拂袖轉身。
“罷了，那小子估計正在和洪都新府商討事宜，我們沒必要蹲了。”
另一邊。
普昌真人回頭不經意間向后瞥了一眼，嘴角露出一絲冷笑，轉過頭又恢復到老好人模樣，和身邊眾人邊走邊聊，一路向北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