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彥辰兩兄弟能知道這事，也只是一個意外。
在周晚笙他們去鄉下后，李彥澤畢業后順利分配了電力局的工作。
兩兄弟都順利分配了工作，按理說，日子就這么平淡地過下去，其實也是不錯的。
可沒過多久，兩兄弟收到了黃家那邊的消息，當初的黃連長黃文山，經過這些年的奮斗，早就成了家屬能隨軍的營長。
只是前些年，他人一直在外面，董玉香也沒有來部隊隨軍。
這幾年他在邊境那邊立了不少功，這次回來，職位也升了級，成了團長。
董玉玲是知道周定邦他們去了鄉下，李彥辰兩兄弟留在了京市。
這不，她一到部隊，就接他們兄弟倆去新家。
這些年，董玉玲也生了一兒一女。
對于姐姐的兩個孩子，她自然是喜歡的，可這么多年三人都沒怎么見面，再加上有自己的孩子在身邊，她對于兩個名義上的兒子，實際是外甥的兩兄弟，也冷淡了不少。
李彥澤原本是無比期待和“親媽”見面的，可這次見面的，簡直讓他大失所望。
親媽已經不是以前那個把他抱在懷里，滿眼都是他和哥哥的“親媽”了。
對他們可以說是親熱不足，客氣有余。
不過，李彥澤只以為是他媽有了更小的孩子，再加上他們現在也已經長大了的緣故，并沒有多想。
李彥辰跟弟弟的想法差不多。
兩人就這么生疏的有些尷尬地在黃家吃了一頓飯。
飯后，董玉玲留他們住家里。
這么多年沒見媽媽，他們說不想親媽是不可能的。
這不，“親媽”一開口，兩人也想和“親媽”多待一段時間，就答應了下來。
沒想到，兩人這一住下，次日一早，意外就發生了。
這天天還早，董玉玲早早地在食堂打了這包子油條回來，放在飯桌上。
黃文山值班回家便看到這么豐富的早餐，順口問了一句，“玉玲，今兒怎么這么豐盛？”
董玉玲一聽男人喊她名字，想到屋里的兩個外甥，忙低聲道：“彥辰他們昨天來了，在屋里睡著呢，你等會兒可別喊錯了。”
此時，剛從屋里出來準備過來和繼父親媽打招呼的李彥辰兩兄弟，聽到廚房那邊的嘀咕，兩人眼里均閃過不可思議。
什么意思？
他們的媽不是叫董玉香嗎？玉玲是誰？
還有什么叫別喊錯了？
兩人站在房門口，相互對視一眼，李彥辰眼睛突然張大了。
他沒記錯的話，他們有個姨媽好像就是叫董玉玲！
董玉玲在跟黃文山剛結婚時，一直都提心吊膽的。
她就連做夢都在怕黃文山知道她不是烈士遺孀后，要跟她離婚。
也怕黃文山知道她是一個不能生的女人，也要跟她離婚。
董玉玲這事一直憋著，哪怕她出乎意料地懷上了身孕，她沒吐一個字。
等她孩子生了，月子都坐完了，她才挑了個黃文山在家的日子，跟黃文山坦白了。
其實決定坦白前，董玉玲的心里也有糾結過要不要說這事。
可是不說的話，她心里一直放著這么一件事，連睡覺都睡不踏實。
最后她還是咬了咬牙說了。
黃文山剛開始還以為媳婦跟他開玩笑，可看她說起往事的表情，便知道這事是真的。
說不吃驚那是假的，可吃驚歸吃驚，多的想法，那是沒有的。
畢竟，當初她有兩個兒子時，他都接受了。
更何況現在，兩人孩子都有了，還有啥好說的。
董玉玲把事情說出來，心里總算是踏實了。
夫妻兩人想到遠在京市的李彥辰兩兄弟，最后一致決定這事以后遇到合適的機會再告訴他們倆。
按理說這次董玉玲來部隊隨軍，是個不錯的機會，可偏偏周定邦他們下鄉，把李彥辰兄弟兩個留了下來。
這樣的情況，董玉玲顯然是不打算現在說的。
可沒想到，就因為男人一句話，就給暴露了。
此時，廚房里的聲音小了下來。
李彥澤沒有他和那么沉得住氣，直接大步走進了廚房。
“您剛才喊她什么？”李彥澤看著董玉玲問黃文山。
黃文山臉上閃過詫異，“你剛才都聽到了？”
李彥澤看向董玉玲，“我記得我媽叫董玉香，董玉玲是誰？”
這時，李彥辰無聲地來到廚房門口，他看著董玉玲，眼睛發紅。
董玉玲看著兩兄弟，臉上閃過幾分愧疚，只見她眉頭皺了又皺，猶豫道：“我......對！我不是董玉香，是董玉玲，是我對不起你們倆........當初.......”
聽完董玉玲的講述，李彥辰抹了把眼睛，默默地轉過了身去。
他能說什么？
說姨媽不該頂著他親媽的身份生活？
可這是他親媽擔心妹妹一個人活不下去，給她找的一條活路，他自然不能說是錯了。
李彥澤不可置信地看著董玉玲，“不可能！我媽怎么會沒了呢？你是騙我的是不是？”
以前，董玉玲第一次出現軍屬大院那會兒，對李彥澤來說，那就是親媽，董玉玲對兩兄弟的關心備至，滿足了他對親媽的所有想象。
可現在，她親口告訴他，她不是他們的親媽，親媽早死了。
李彥澤自然是不相信的。
可這事不是他不相信，就不存在的。
李彥辰比弟弟冷靜，“我媽葬在了哪兒？”
“在老家的后院。”董玉玲頓了頓，道：“這些年我都有回去偷偷給她燒紙。”
她姐是外嫁女，村里的地是不會給她埋的，董玉玲是夜里在后院摸黑偷偷挖了坑，這才安葬了她姐。
于是，兩兄弟離開了黃家，在單位里請了一段時間的假，直奔老家。
姥姥姥爺的家在什么村，李彥辰一直都記得。
等兩人到了村子，找到了董家。
李彥辰看著因為那么多年沒人住，已經破得不成樣子的房子，有一瞬間還以為自己找錯了地方。
兩人一進屋便直奔后院，果然，他們在后院南邊看到了一個土包，土包最上面放了一塊石頭，石頭下面還有幾張紙錢。
兩兄弟撲通一下子便跪在了墳前。
愧疚嗎？
自然是有的，親生母親去世這么多年，他們作為兒子卻第一次給親媽上墳，作為人子怎么可能不愧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