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是個中年女人，皮膚微黃，頭發用一塊藍色花布包得緊緊的，整個人看著就干凈利索，做的餅子也特別香，一看就很好吃的樣子，每次餅子剛一出鍋就被人買走了。
因此，餅子都是現做的。
陳香幾人站在一旁等攤主做餅子，趙晚笙則拉著李彥辰蹲在兩個攤子之間的空隙里。
趙晚笙坐的地方角度極佳，正好可以看到對面馬芳挑選籃子的樣子。
李彥辰有些奇怪妹妹為什么會蹲在角落里。
趙晚笙雖然發現了大哥的眼神，但沒有解釋。
李彥辰沒有問，見妹妹一直盯著對面，他順著目光也看了過去，見妹妹看的人是馬芳，李彥辰心里有些驚訝，可還沒等他看出來什么，李彥澤和其他兩個也湊了過來。
“妹妹，你咋蹲在這兒？”李彥澤奇怪道。
“走累了，歇一會兒。”趙晚笙隨便扯了個合理的借口，眼睛卻一直看著對面。
趙晚笙跟對面馬芳隔著人來人往的行人。
馬芳又是對背她蹲著，雖然她雖然在馬芳斜后方，可趙晚笙蹲在兩個小吃攤子中間，絲毫不起眼。
這邊的小吃攤子不是推車就是桌子擺的，馬芳就算回頭也只會看到一排排推車和桌子。
趙晚笙看得那叫一個目不轉睛，絲毫不擔心會被發現。
李彥澤發現妹妹盯著對面的人看，我不由得順著妹妹的目光看了過去。
此時，馬芳挑好了一個背簍和一個菜籃子，正從口袋里掏錢出來準備付錢。
馬芳的動作很小心，口袋里掏出錢，幾乎都沒看，也沒有數，直接往賣籃子的攤主手里一塞。
李彥澤正覺得奇怪，就在這時，他在馬芳把錢放到對面攤主手里的一瞬間，看到錢下面壓了一張小紙條兒。
李彥澤沒多想，心里還奇怪馬嬸子付錢就付錢，為什么要給別人紙條。
趙晚笙也看到了那張紙條，這才注意到馬芳對面的攤主。
男人五十歲的模樣，一臉憨厚老實的模樣，一看就是一個地道的農民，任誰也想不到這人身份會有問題。
沒錯，趙晚笙已經確定，馬芳身份有問題，而現在偷偷和馬芳傳消息的攤主身份自然也有問題。
在部隊附近傳消息，除了特務，她想不到別的了。
李彥澤回頭看向趙晚笙，“妹妹，好奇怪，馬嬸子買東西，為什么要給那個攤主紙？難道那個攤主不認得錢，馬嬸子拿紙當錢？”
李彥辰眼神頓時一變，跟顧思博對視了一眼。
剛才，他面前剛好走過去一個人，他并沒有看得那么仔細，因此錯過了那一幕。
顧思博和顧瑤兩人都面對趙晚笙站著，壓根就沒看對面的攤子。
顧瑤還小，沒想那么多。
顧思博現在是個正常小孩，還是個聰明小孩子，耳涂目染之下，原先就算沒想到，可看到李彥辰臉色大變，也自然想到了某個可能。
李彥辰就更不用說了，警惕性比誰都高，弟弟這話一出，他立馬就想到了一個可能。
“你沒看錯？”李彥辰小聲問弟弟。
李彥澤點點頭，“沒有，我眼睛利著呢，妹妹剛才應該也看到了吧？”
趙晚笙點點頭，小聲道：“看到了，馬嬸子給錢時，錢下面壓了一張紙條。”
她的話已經說得很明白了。
正常情況下，誰會給陌生人遞紙條啊！
也怪馬芳背時，偏偏被趙晚笙一個小孩子盯上。
對面賣農產品的攤子，講究的人會用長木板擺個桌子，上面擺上要賣的東西。
不怎么講究的人，直接用席子鋪在地上，賣的東西就放在席子上。
馬芳買東西的攤子沒有擺桌子，東西都放在地面的席子上，因此，不管是挑籃子付錢，馬芳人都是蹲著的。
而她蹲在攤子面前付錢時，手心朝下拿著錢，遞給對方時那么低的角度，正常情況下，就算有人從馬芳旁邊路過，都就不會發現她的小動作。
可偏偏她被趙晚笙盯上了。
幾個小家伙也是蹲在地上，從那個角度和那個比馬芳還低的高度看過去，恰好就能看到手心下面的紙條。
至于為什么李彥澤能確定是紙條，不是錢呢？
這年頭哪個錢是純白的，十元的大白邊還有帶花紋呢！
李彥澤沒想到那個方面，還準備說什么，只見趙晚笙眉頭一擰。
原來，馬芳拿著籃子和背簍，就這么離開了攤子。
而在馬芳離開后，那個攤主就開始收拾攤子上的東西，一看就是要準備離開了。
李彥辰看向妹妹，那眼神好似在問：怎么辦？
就在這時，煎餅熟了，陳香拿著餅找到幾人。
“你們躲在這兒干嘛呢？”陳香用油紙包好的餅遞給趙晚笙三個小的，又問李彥辰兩人：
“你們幾個想要吃什么？”
現在誰還有心思吃東西啊！
趙晚笙接過餅，回頭看了眼已經把背簍和籃子摞起來，準備挑著離開的攤主，更急了。
那人收到紙條立馬就收攤子離開，肯定有問題，絕對不能就這樣讓人就這么走了。
趙晚笙和李彥辰對視了一眼：不能這么放他離開！
誰知道馬芳給他傳了什么消息？
李彥辰剛要說什么，趙晚笙先一步拉著陳香，來到一個沒人經過的角落，小聲快速道：“媽，我和哥哥發現特務，就是那個挑籃子要離開的人，時間來不及了，你先別問那么多，你現在就去打聽一下那個人是哪個村的，我決定和哥哥跟過去看看。”
“什么？這太危險了！還是我去！你們回去傳消息。”陳香自然不會同意孩子去冒險。
“媽，我們這么多人，只有你能騎車，這消息一定要快點傳回去，給那個攤主傳消息的人就是馬芳！我和大哥二哥親眼看見的，要是晚了，萬一出了什么事，那不是國家的損失嗎？你放心，我和哥哥幾個小孩子跟著還不容易引起別人懷疑。”
陳香猶豫了，趙晚笙推了陳香一把，“媽，來不及了，你趕緊回去報信，我和哥哥打聽清楚那個攤主是哪個村子的人后，留兩個人在集市口等你們過來。”
陳香看看女兒，又看看那個已經挑著擔子離開的中年男人，最后咬了咬牙，“行，那你們可一定要小心一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