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停在天元小區外的林蔭路邊。
這邊的農商，顧言還是比較熟悉的，之前有來辦過幾次業務，他帶著江柔走到銀行門口，那個大三的財務學姐呂燕已經等了一陣。
眼下凈物核心成員一共二十二人，外加一條小金毛。
依照過年發的每人一萬的獎金，顧言不可能發的比之前少，至于收貨員這次就不發了，畢竟不是過年過節。
二十二萬的巨款，對于現在的顧言來說，真的跟毛毛雨差不多了，換做一年前，他高中畢業剛得到系統，兩個月才做任務才湊出四萬多。
一年之后，不靠系統，他每天入賬就多大好幾萬，這還不算璀璨、假日時代和盛豐集團的分紅。
當VIP專柜一捆一捆的將錢拿出來的，鮮艷的紅色，讓不少在大廳排隊等候的男女老少眼睛直勾勾的看著。
二十二萬放在普通人里，任何時候都不是一筆小數目，平均工資三四千的工薪階層里，不吃不喝需要多少年？
而且來取錢的人，樣貌還是那么年輕，怎么可能不好奇的盯著看。
顧言跟江柔在休息室坐了一會兒，等到呂燕過來，說已經錢取好了，這才一臉高冷的起身離開。
二十二捆錢其實沒多少重量，可讓呂燕心里有些埋怨，等坐上出租車，江柔在后座小聲道：“呂學姐，這是顧言的老傳統。”
“嗯？”呂燕眨了眨眼睛。
她是今年才加入，自然不知道過還沒過年那段時間發獎金的事。
“冰冷冷的一串數字，和一捆錢的感官是不一樣的。”
江柔眼里閃過一絲狡黠，“而且，一捆捆的錢，不止給員工看，也給孵化中心其他創業者看的，說不定明年公司會多一些有能力的人加入。”
“活該你當老板娘！”呂燕小聲在她耳邊說道，兩人看向副駕駛望著窗外的顧言，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種拿錢砸人吸引人才的手段，并不新鮮，但有時候人就是這樣，很容易將一些細節忽略，所以就形成‘我怎么沒想到’的誤區。
快到中午的時候，顧言提著口袋，與江柔、呂燕走進205辦公廳，頓時迎來一眾員工的熱烈歡迎。
端茶的端茶，搬椅子的搬椅子。
“老板，您快坐，累著了吧？”
“我這里有水，潤潤嗓子，等會兒多說幾句吧，我太樂意聽你講話了。”
大伙熱情的說著話， 眼睛卻都盯著會議桌上的大袋子，幾乎是演都不想演了。
顧言看大伙那副想演，又忍不住看錢袋的表情，他也不想兜圈子，說那么多廢話。
趁大伙都在興頭上，他直接讓呂燕打開袋子，讓沈薇過去幫忙，拿出名單挨個念到名字上來領錢。
口袋一打開，一捆捆紅彤彤鈔票頓時堆積在桌上，看得一幫每個月只有兩千來塊生活費的大學生們眼里冒光。
“老板，你看我們辛辛苦苦工作，而且暑假還那么長，我們會非常想你的，不如……”方芳第一個拿到獎金，在手里劃撥兩下，“不如暑假領我們去旅游吧，我們既能見到你，以解相思之苦，又能聆聽你的教誨，還能一起旅游上班，俗話說讀萬卷書，不如行……”
呂燕趕緊打斷她。
“好了，領完就下去，下一個！”
顧言坐在老板椅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方芳憋了一肚子壞水的噘嘴轉身離開，心里還是很爽的。
“旅游的事就算了，暑假我還有別的事要做。”
“老板真是日理萬機。”
顧言‘嗯’了一聲，淡淡說了句：“帶你們老板娘出國旅游。”
剛奉承一句的方芳和老謝一個踉蹌，氣得不行，剛才還說有事，結果就是帶老板娘出國旅游，騙我們一下不行嗎?
還這么凡爾賽的說出來。
“好了，領完錢的趕緊走吧。”
顧言受不了這群核心員工‘幽怨’的眼神，趕緊讓他們拿錢離開，趙莘抱著一捆錢，湊到江柔身邊。
“柔柔，暑假我來找你好不好？”
“趙莘，你要點臉吧，你算盤珠子都快蹦到我臉上了！”
王君揭破這事兒，趙莘臉上掛不住，拿著錢追打過去，鬧哄哄里，外面財高八斗汪汪兩聲，玻璃門被推開。
走進來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女人站在揪著王俊耳朵的趙莘面前。
“松手！”
王君掙開女生的拉扯，回頭看向面前有些清冷女人：“你找哪位？”
眼前的女人一頭干凈利落的齊耳短發，清冷的臉龐還化著很有氣質的淡妝，尤其是那雙眉毛，被修飾的十分鋒利。
她眉眼掃過兩人，目光落向會議桌首位的顧言，裙下雙腿邁開，高跟鞋踩著噠噠的聲響走了過去。
眾人以為來者不善時，就連江柔也露出警惕。
然而，女人走到顧言側旁，微微躬身。
“董事長。”
“你怎么來了？”
顧言看著突然出現的文靜，示意她到會議桌旁邊坐下。
眾人頓時被這一聲稱呼驚到了，老謝、方芳趕緊揮揮手小聲道：“走啦，都別聽了，給老板騰地方。”
說完，眾人反應過來，拿上各自的行李箱和行李袋紛紛離開辦公室，只剩沈薇還有江柔留了下來。
大伙一出去紛紛向老謝和方芳、王君這三個核心老員工打聽，不過三人雖然心里清楚，但不敢隨便往外說，推脫了幾句，就來到了一樓大廳。
一樓還有不少創業學生的，看著樓上凈物公司一個個抱著紅鈔票下來，邊走邊往行李袋里塞的畫面，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媽的，又發獎金？！
有些創業的學生，一年忙活下來，項目盈利還沒人家一次發的獎金多。
還創什么業啊，干脆明年加入凈物公司算了，好歹后面兩三年大學生活檔次能提高不少。
205辦公室內，沈薇過去將門關上，回來靜靜的站在顧言身邊，而江柔去倒了三杯溫水放在會議桌，遞給這個沒見過的女人一杯。
“給你們介紹一下，盛豐集團副總裁文靜。”顧言給兩個女生介紹道。
沈薇和江柔朝對方微笑點頭。
“江柔。”
“沈薇。”
文靜是一個清冷性子的人，做事嚴謹又雷厲風行，她向兩個女生示好之后，便開門見山說了來這里的目的。
就是將上次視頻會議后面的結果告知顧言。
后面被趙二狗攀咬的一批小股東，有部分人鋃鐺入獄，有百分之九的股份落入杜茜手里。
“董事長，她手上的股份越來越多，而且她在學習管理集團上，進步很快，你不擔心……”
“擔心什么？”
顧言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張布沒有跟你通過氣？”
“沒有，這家伙大多數時間在律師所，偶爾來集團也是在辦公室里不知道忙什么。”
“唔……”
顧言閉了閉眼，只說了一句：“張布是一個信得過的人，你們下來可以多交流，盛豐集團往后誰的股份越多，誰就會損失慘重。”
這個語氣和神態，讓文靜越看越熟悉，心里都驚了一下。
跟杜文虎太像了。
“有你這個指示，我心里有底了。”
文靜露出難得的微笑，余光里也將董事長背后的展示板，還有周遭打量了一遍，尤其看到旁邊的江柔，她神色微怔。
心里不由暗想，難怪當初顧言看不上杜茜，有這么漂亮有氣質的女友，誰會去商業聯姻。
而且展示板上看到的那些曲線圖、還有規劃布局，加上她對凈物的一些了解，這位董事長在除了初期靠自已一點錢財，幾乎全靠借力，乘勢而上。
校內刊物、南江電視臺、杜文虎的注資，一躍成為行業新貴，甚至借著環保局的投標，已經完全有可能在下一個季度能得到更多的政府訂單。
想到這些，文靜有些失神。
跟著這樣的男生一路白手起家，得到的成就，遠遠大于盛豐集團副總裁的成就。
拋開江柔是董事長女友不談，她看向沈薇時，眼里都帶有一絲嫉妒。
后面又談了一些盛豐集團的內容后，她忍不住向顧言提了幾句凈物的發展方向，大抵就是控制省會城市的回收業務，然后以加盟的方式放出下級市場的代理權，進行快速擴充，搶占市場份額。
大概，她也是想有一點參與感吧。
說完這些的時候，已經過了中午，顧言邀請她一起到食堂吃飯，不過女人搖了搖頭說集團還有事要處理，她可不是學生，沒有暑假一說。
隨后就告辭離開了。
站在孵化大樓外，顧言看向左側的沈薇：“這個暑假要回去了吧？”
女生點點頭，目光還停留在遠去的文靜背影上。
“要回去，我有點爺爺奶奶和我爸了。”
沈薇現在已經完全擺脫了剛入校時的青澀和膽怯，有了在凈物工作的經歷，現在她整個人充滿干練的神色，也有職場女性的自信。
“老板，謝謝你。”
她收回目光朝顧言忽然躬身，眸子亮晶晶的，看顧言的眼神跟其他人不同的，旋即，又朝江柔大方的笑了笑，拖著行李箱離開。
“顧先生，她看你的眼神有點特別哦。”江柔牽著長大一點的財高八斗，嬌滴滴的在顧言耳邊說道。
“吃醋了？”
哼！
江柔挽上男友的手臂，一只手牽著財高八斗，“單槍匹馬殺敗那么對手的江小姐，可從不畏懼挑戰！”
那小模樣驕傲的不行。
“對了，顧先生，我的獎勵呢？別人都有，我怎么沒有。”
她把挽著男友的小手伸過去攤開，然后就被顧言輕輕拍了一下：“老板娘這么重要的獎勵都給你了，還想要什么？”
江柔目光柔亮地揚起小臉：“那，我可謝謝老板啦。”
兩人膩膩歪歪的回宿舍拿上行李箱，隨后去步行街寵物店買了狗籠，在那套大平層待了一晚，第二天去了盛豐公司，跟杜茜和張布見了一面。
原本兩人還想請設宴款待顧言，不過顧言一句：我放暑假了，得回家一趟，有事電話聯系。
頓時把剛剛結束大小姐生活的杜茜氣的鞋跟都差點踩碎。
張布更是一臉惆悵，心說我三十多的人了，跟著一個不滿二十歲的董事長打天下，以后還有沒有機會輔助少東家？
就在兩人沉思青春不再的時間里，顧言打車去接上江柔，兩人在高鐵站給財高八斗辦理了托運后，便坐上返回曦城的列車。
“兩個月的暑假呢，我們來了！”
江柔摟著顧言的胳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景色，心里吶喊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