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rapper速度還挺快的，也就十幾分鐘的樣子便回到了小巷。
可能是沒從角色抽離出來，都已經(jīng)站在霍獨步面前了，還一邊晃動手勢一邊唱：“霍老大你聽我說，千萬別嫌我啰嗦，里面的人有點多，單單包間十幾桌……”
“閉嘴！”霍獨步面色一沉：“好好說話！”
這人把假發(fā)、帽子、耳機、金鏈都摘掉，整個人終于恢復正常，說道：“霍老大，里面除了唐力……還有文寧。”
文寧，上四門之一，碧波區(qū)的坤將！
原來試圖襲擊我的是他，連我都是第一次知道，同時也感慨他們幾個關(guān)系是真好啊，因為一個彭大刀，先是何振宇，現(xiàn)在又是文寧，堪稱前仆后繼。
真就不要臉了，逮著我一個人薅，就不能找找包志強去？
“文寧？”霍獨步的面色愈發(fā)陰沉：“他在里面干嘛？”
“不知道……反正躲在衛(wèi)生間里，身邊只有幾個兄弟，都是他信得過的心腹。”這人仍舊實話實說，既不添油加醋，也不缺枝少葉。
“……行，知道了，你回去吧。”霍獨步沉聲說道，臉頰已經(jīng)微微顫抖起來。
這人走進巷子深處。
霍獨步繼續(xù)望著對面，一雙眼睛逐漸變得冰冷、恐怖。
“不一定就是他。”我忍不住勸慰：“羅家明還沒來，現(xiàn)在就下定論為時過早。”
“你說得沒錯。”霍獨步長長地呼了口氣：“他出現(xiàn)在那里，或許只是個巧合，只要沒和羅家明見面……”
說著說著，戛然而止，似乎辯解不下去了，沉默半晌才繼續(xù)道：“我還是覺得不可能，文寧沒道理這么做的，我們幾個同甘共苦這么多年，好不容易才迎來今日的風光與輝煌……他腦子秀逗了才會去跟宋漁！”
“那就拭目以待吧。”我輕聲道。
霍獨步不再說話，目光直勾勾盯著對面的飯店。
也就幾分鐘的樣子，一輛轎車停在飯店門口，一個人影隨即從車里走下。
正是羅家明！
他現(xiàn)身的剎那，霍獨步的目光愈發(fā)凌厲，一只手都忍不住探到旁邊的墻面上，“咔咔咔”捏著一塊凸出來的紅色磚頭，有輕微的粉末逐漸從他掌心之中滑落。
羅家明則更加謹慎，下車之后也沒急著走進飯店，而是站在門口探頭探腦、左看右看。
我和霍獨步立刻藏在墻邊。
而唐力發(fā)現(xiàn)了羅家明的蹤跡，急匆匆從飯店奔出去，二人明顯有些交流。最終，唐力返回飯店，而羅家明則迅速上車，臨走前還看了一眼我和霍獨步所在的小巷。
“嗡嗡嗡——”
車子迅速離開，消失在我們的視線中。
“發(fā)現(xiàn)我們了？”我皺起眉頭。
“看來是這樣的！”霍獨步輕輕地咬著牙，看得出來他在努力克制，但還是有微微的咯咯聲響起。
“……那現(xiàn)在怎么辦？沒有切實證據(jù)，很難說明什么！”我搓著手。
“我們又不是警察，要什么證據(jù)啊！”霍獨步冷笑一聲，直接邁步走向?qū)γ妫乙糙s緊跟在他的身后。
“噼里啪啦——”
一大群人跟了出來，至少有一兩百號，霍獨步登場一向這么夸張，時時刻刻都在證明他二皇帝的身份，不搞得天翻地動好像不是他一樣。
一分鐘后，眾人迅速包圍飯店，無關(guān)人員都被清理出去，什么服務員、廚師、客人……
統(tǒng)統(tǒng)被趕走了。
空蕩蕩的飯店里，看到這幕的唐力都懵了，結(jié)結(jié)巴巴地叫了一聲：“霍……霍老大……”
文寧也從衛(wèi)生間奔出來，同樣無比懵逼地問：“霍老大，你咋來了……”
霍獨步氣沖沖道：“你問我？我還想問你！你在這干什么？！”
文寧當然不可能說實話，畢竟之前答應過霍獨步，事后絕對不找我麻煩的，當即硬著頭皮說道：“就是和唐力約個飯……”
“就約個飯？”霍獨步厲聲問：“那你藏在衛(wèi)生間干什么？”
“沒藏在衛(wèi)生間，就是蹲了個大號……”文寧終于有些心虛，眼睛也稍稍閃躲起來。
雖然兩人說得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但霍獨步眼神中還是呈現(xiàn)出巨大的失望。
他長嘆了一口氣，仰頭看了看天花板，眼眶都微微有些發(fā)紅了，不知過了多久才喃喃地說了一句：“文寧，真不希望是你……”
“……什么意思？”文寧的表情終于有些迷茫起來。
在他看來就算想襲擊我，也不算是什么大罪，更何況還沒襲擊成功，頂多罵幾句完事了，哪至于這樣啊？
“還不承認是吧？”霍獨步突然咬緊了牙，狠狠一拳揍在旁邊的唐力肚子上。
“呃——”唐力痛苦地慘叫一聲，整個人像只蝦米一樣彎下腰去。
“砰砰砰——”
霍獨步又連續(xù)好幾拳擊出，唐力根本沒有任何還手的余力，直接把早晨吃的飯都吐出來了，整個飯店頓時飄散著一股腐爛食物的腥臭味，人也像灘爛泥、像條死狗一樣趴在地上。
“咔——”
霍獨步又狠狠一腳踩在他的頭上，用力之狠、之沉、之重、之毒，幾乎要將他的腦袋踏進地板磚里似的。
“霍老大……”文寧忍不住想勸一句。
“說，你和宋漁什么關(guān)系？！”霍獨步惡狠狠地問道，“敢說半句假話，老子踩斷你的脖頸！”
“我……我是宋漁的人……霍老大饒命啊……”唐力有氣無力地說著。
整個飯店一片寂靜，文寧震驚地看著他。
我在旁邊始終沉默不語，似乎對這一幕并不奇怪。
自從唐力做了錦繡區(qū)的兌將，我就好好查過這個人的底細，貪財、好色、沒骨氣、窩囊廢、愛占小便宜……
將人世間所有惡劣的詞匯附加在這人身上也不為過。
與此同時，我也知道上四門不會放過自己，百分百要通過新的兌將在暗中報復我，所以就打算利用唐力做些事情……
拉攏唐力實在太容易了，給他一些小小的甜頭，就能讓其納頭便拜——知道他不是真心的，我們也不會真的信任他，畢竟知道他是個什么東西嘛。
之前所做的一切，就是為了在飯店門口，讓霍獨步看到他和羅家明交談的一幕！
唐力并不知道羅家明會來，所以二人沒聊幾句就分開了。
不過無所謂，霍獨步已經(jīng)看到了，徹底坐實了唐力的“臥底”身份；和唐力在一起，且藏在衛(wèi)生間的文寧，自然也無法洗脫嫌疑了。
“拖出去，殺了。”霍獨步冷冷地說。
幾個漢子迅速上前，拖著唐力就往后門走去，唐力拼了命地大叫：“霍老大，我錯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啊……”
沒用，直到唐力的聲音徹底消失，霍獨步的眼睛自始至終都沒有眨一下。
雖然唐力是個兌將，但霍獨步一丁點都不心疼。
“霍老大，我不知道他是宋漁的人！”文寧反應過來怎么回事了，立刻說道：“我來這里是因為……”
話還沒有說完，他的手機突然“滴”一聲響起。
顯然來了一條消息。
“我看看。”霍獨步面無表情地伸出手去。
文寧毫不猶豫地把手機遞了過去，甚至將密碼當眾念了出來。
他問心無愧，自然坦坦蕩蕩。
霍獨步打開手機看了一下消息，接著將屏幕翻轉(zhuǎn)，對準文寧。
文寧看得清清楚楚，是一個陌生號碼，上面就一行字：霍獨步在附近，改天再見面，你也趕緊跑，小心被他抓。
文寧整個人就快要炸了一樣，咆哮著道：“霍老大，我是冤枉的！我不知道這人是誰！”
霍獨步卻并未理他，轉(zhuǎn)頭沖我說道：“江城，你覺得呢？”
我沉默了一陣，說道：“我也覺得文寧是冤枉的。”
“哦？怎么說？”霍獨步一臉好奇。
“就是直覺。”我說：“我覺得文寧不至于做出這種事來，他在這里單純是個巧合；唐力是宋漁的人，不代表文寧也是宋漁的人……這里面并沒有什么特別緊密的關(guān)聯(lián)。”
文寧顯然沒想到我能幫他說話，目光滿是感激地朝我看來。
“好，我信你了。”霍獨步輕飄飄地應了一句，隨即拍了拍文寧的肩膀，“好好謝謝江城……沒他的話，你要掛在這了。”
說畢，霍獨步轉(zhuǎn)身離開，我也跟在他的身后，只留下文寧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出了飯店，霍獨步站在門口，一眾手下仍舊圍在左右。
安全感簡直爆棚。
“你真覺得文寧是冤枉的？”看著人來人往的馬路，霍獨步沉聲問。
“……不是，起碼疑點很多，需要好好調(diào)查一下。”我老實道：“但，你舍不得殺他，想再給他一次機會。”
之前霍獨步問都不問，就那么著急殺掉唐力，明顯是在消滅“人證”嘛。
也正是察覺到了這一點，我才幫文寧說話的，也算是給霍獨步一個臺階。
不然，我早把文寧踢到坑里，再推一萬塊大石頭下去了！
沒轍，決定權(quán)在霍獨步，只能按照他的意愿做事。
“還是你懂我啊！”
飯店門外，馬路上川流不息，霍獨步盯著看了一會兒，輕輕地嘆著氣說道：“畢竟那么多年的兄弟了，要干掉他還真是不忍心……希望文寧能夠吸取教訓，以后別再做出這樣的事情了。”
“他一定能明白霍老大的良苦用心。”我認真道。
“但愿如此吧！”霍獨步呼了口氣：“可以，這事你辦得不錯！正好唐力死了，你繼續(xù)做兌將吧，現(xiàn)在應該沒人有異議了……”
“我就惦記咱的大酒什么時候喝！”我咧嘴笑著：“霍老大，你地窖里究竟有什么好酒？”
“哈哈，等有空了叫你過去！”
“別有空唄，擇日不如撞日，就今天怎么樣？”
趕上他心情好，我也立了大功，自然趁機提出要求，實在對他家的地下室太好奇了。
老狼等人到底在不在里面呢？
“今天算了，還有點事……明天吧，明天晚上，你來我家，咱們倆喝一頓！”霍獨步拍了拍我的肩。
“好！”我立刻點頭。
霍獨步乘車走了，我也調(diào)頭準備離開。
“江城！”身后突然響起聲音。
回頭一看，是文寧。
他從飯店里出來了，語氣有些激動地問：“能不能告訴我，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
“……之前霍老大拿掉我的兌將，讓我暗中調(diào)查誰是臥底。查來查去，就查到唐力身上了，他和羅家明約了在這見面……霍老大準備將他抓個現(xiàn)行，結(jié)果你也在這……”我半真半假地說。
“我不知道！”文寧更激動了：“我真的不知道！”
“明白，明白。”我點著頭：“霍老大不是沒怪你嘛……以后謹慎點就行了，現(xiàn)在大環(huán)境不是太好，大家都要小心宋漁的滲透！那家伙詭詐的很，千萬不要上他的套。”
文寧長長地呼了口氣，突然朝我走了過來。
我本能地想往后退，但他已經(jīng)伸出胳膊，重重擁住我的脊背。
“江城，謝謝你剛才幫我說話了！”文寧無比感慨地道：“我很了解霍老大，他這個人生性多疑，稍微表現(xiàn)出些不正常，就很容易引起他的警覺……要不是你，今天不知是個什么結(jié)果！”
“……文哥，不用謝，以后別欺負我就行了！”我嘆著氣。
“啥時候欺負你了，明明是你先打傷彭大刀和何振宇……”話未說完，文寧咂著嘴道：“當然具體來講，錯其實不在你……”
“文哥啊，你總算說了句公道話！從頭到尾，我沒想招惹誰吧，都是你們先欺負我！”
“行了行了，別叫屈了，剛剛上位兌將，就敢和我們叫板的也沒幾個！直到現(xiàn)在，你也沒吃虧嘛，唐力一死，你的兌將又回來了是吧？放心，他們那邊交給我了，保證以后不會再為難你！走，我先請你吃飯！”
文寧拉著我的手，重新返回湘味小廚，當場就點了四個菜，又吃又喝。
當天晚上，我喝得醉醺醺的回家。
想到兌將的位子回來了，和上四門的關(guān)系逐漸好轉(zhuǎn)，明天晚上還能去霍獨步家一探究竟……
心情就愉快的不行了。
小波等人也很開心，我的兌將失而復得，他們也能再次雞犬升天，錦繡區(qū)又一次成為了我們的天下！
幾人護送著我回家，剛走到單元門下，一個人影突然湊了上來。
“江哥，你回來啦，這是我老家自己養(yǎng)的土雞……可好吃了，你拿回去燉燉！”是聶明，他遞過來一口麻袋，里面果然裝著好幾只雞，爪子和嘴巴都被捆了，卻還在“撲騰”“撲騰”亂跳。
這家伙消息夠靈通啊。
我以前講究結(jié)善緣的，總覺得沒準啥時候就能用上人家，但對聶明這種人實在沒有好臉，擺明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東西……
當即狠狠一腳踹出，將其踢了個四腳朝天。
“啊——”聶明倒翻出去，腦袋狠狠撞在單元門前的石墩子上，就這他還訕笑著說：“江哥，這一腳踢得真是舒服！”
“哈哈哈——”我大笑著，在小波等人的簇擁中上了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