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長歌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恍然大悟的笑容。
他終于明白了。
仙與魔，本就是一體兩面。
就像是一枚硬幣，正面是仙，反面是魔。
看起來截然相反，但實際上，它們是同一個東西的兩個不同表現形式。
沒有正面，就沒有反面。
沒有仙道，就沒有魔道。
它們互為依存，互為補充，缺一不可。
仙道，是以天地靈氣淬體，以日月精華養神。
追求的是純凈、縹緲、超脫。
仙修者汲取天地間的靈氣，將其煉化為已用。
一步步凈化自已的肉體、靈魂、道心，最終超脫凡塵，羽化登仙。
魔域，生靈修的是魔道，以混沌魔氣淬體，以混沌本源養神。
追求的是力量、狂暴、霸道。
魔修者汲取混沌中的魔氣，將其煉化為已用。
一步步強化自已的肉體、靈魂、道心，最終以力證道，成就魔帝。
兩者看似截然相反，實則殊途同歸。
都是在汲取天地之力，都是在淬煉自身之軀，都是在追尋大道本源。
只不過，一個走的是“凈化”的路子，一個走的是“強化”的路子。
一個把雜質剔除出去，一個把雜質煉化吸收。
但最終的目的，都是讓自已變得更強，更接近大道的本源。
仙道偏陽，魔道偏陰。
單純的仙修，陽氣過盛，看似縹緲靈動，實則綿軟無力。
就像是一把只有鋒刃沒有刀背的刀，雖然鋒利，但一碰就碎。
單純的魔修，陰氣太重，看似一力降十會，卻易誤入歧途。
就像是一把只有刀背沒有鋒刃的刀，雖然結實，但砍不動人。
唯有仙魔同修，陰陽調和，才能真正觸及大道本源！
就像是太極圖，陰中有陽，陽中有陰，陰陽交融，生生不息。
這才是大道的真諦！
而這，正是他體內那尊古神石像一直沉睡的原因。
古神之力，是混沌初開時誕生的最古老、最本源的力量。
它既不屬于仙道，也不屬于魔道，而是凌駕于兩者之上。
想要喚醒古神之力，就必須先領悟仙魔一體的奧義。
單純的仙道，不夠。
單純的魔道，也不夠。
只有將兩者融為一體，才能觸及古神之力的門檻。
古神之力，需要仙魔同修才能覺醒！
“難怪……難怪那石像吸收了那么多神血都沒有蘇醒……因為它需要的不僅是仙道本源，還有魔道本源……”
顧長歌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明悟。
那尊石像在混沌裂縫中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
一直在等待一個能夠同時掌握仙魔兩道的人來喚醒它。
而顧長歌，恰好就是那個人。
他來自仙域，修煉的是仙道。
又在混沌裂縫中獲得了古神精血，體內融合了仙魔兩種力量。
然后來到魔域，近距離接觸和感悟魔道的奧義。
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
仿佛有一只看不見的手，在推著他走這條路。
每一步，都恰到好處。
每一步，都必不可少。
顧長歌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他低頭，看向自已的雙手。
掌心之中，那團金紫交融的光芒正在緩緩旋轉，散發著玄之又玄的氣息。
那氣息，比他之前接觸過的任何力量都要強大，都要深邃，都要不可捉摸。
它像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海洋，表面平靜無波。
但海底卻暗流涌動，蘊含著毀天滅地的力量。
“仙魔一體……這才是真正的道。”
他收起光芒，站起身。
動作不急不緩，行云流水，像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情。
但那舉手投足之間，卻隱隱有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韻味。
那韻味，不是刻意為之，而是自然而然。
就像是一條河流，從高處流向低處，不需要任何理由，也不需要任何解釋。
殿外，傳來一陣清脆的劍鳴聲。
那劍鳴聲清越激昂，像是一首古老的戰歌，又像是一曲悲壯的挽歌。
它在虛空中回蕩，久久不散。
讓人聽了之后，心中不由自主地涌起一股豪情壯志。
顧長歌微微一笑，推門而出。
殿外，沐晴畫正在練劍。
一襲淡紫色長裙，如瀑的青絲重新變為白發，只一根簡單的玉簪束起。
那白發在風中輕輕飄動，如同一道瀑布，又像是一片云彩。
發絲之間，隱隱有淡淡的熒光在流轉。
那是仙道修為達到極高境界后才會出現的異象——每一根頭發，都蘊含著磅礴的力量。
先前沐晴畫之所以是黑發，主要是魔族人忌諱白色。
在魔域，白發被視為不祥之兆，代表著死亡和厄運。
那些白發蒼蒼的魔族，要么是被詛咒的倒霉蛋，要么是將死之人。
所以沐晴畫剛來魔域的時候，不得不施展術法，將自已的白發變成黑色。
以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
但如今有了顧長歌在，一切都不一樣了。
時刻需要維持的術法終于可以解除，再也不用看他人臉色。
因為她不需要了。
她有顧長歌。
只要有他在身邊，她什么都不怕。
別說是魔族的忌諱，就算是整個魔域都與她為敵，她也不會皺一下眉頭。
因為她知道，長歌神子會保護她。
就像他一直做的那樣。
手中一柄紫金色的長劍，劍光如水，在虛空中劃出一道道玄奧的軌跡。
那柄劍，名為斬帝劍。
劍身修長，約三尺七寸，寬不過兩指。
劍身上有細密的紋路，像是樹木的年輪，又像是河流的水紋。
那是沐晴畫數十年修煉的心血結晶，是她道心的具體體現。
每一次揮劍，劍光都會在虛空中留下一道痕跡。
那些痕跡，像是一筆一劃寫下的文字，又像是一筆一劃畫出的圖畫。
它們在空中停留片刻，然后緩緩消散，化作點點星光，飄散在天地之間。
她練的正是陰陽大衍仙訣中的大衍仙劍訣。
以“衍”字為核，一劍生萬法，萬法歸一劍，無與倫比，變化無窮。
所謂“衍”，就是衍生、演化、衍變。
一劍揮出，可以衍生出千萬種變化。
可以是剛猛的劈砍，可以是陰柔的穿刺，可以是刁鉆的偷襲，可以是正面的強攻。
每一種變化都恰到好處，每一種變化都暗合天地法則。
但此刻，她使出的劍招，與當年已經截然不同。
當年的沐晴畫，修煉的是純粹的仙道。
劍招之中，只有仙道的至剛至陽，沒有別的。
那時候的她，就像是一塊璞玉，雖然天賦異稟，但還沒有經過足夠的打磨。
劍招之中難免有一些生澀和僵硬。
但現在，一切都不同了。
劍光之中，不僅有仙道的至陽至剛，還有魔道的至陰至柔。
金色的仙靈之氣與紫黑色的魔氣在劍尖交織纏繞。
如同兩條游龍在虛空中嬉戲追逐。
它們時而分開，各自為戰。
時而合攏，融為一體。
分開的時候，一金一紫，一明一暗，像是兩把不同的劍在同時揮舞。
合攏的時候，金光和紫光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種全新的顏色。
那是介于金色和紫色之間的、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顏色。
兩條游龍相互追逐，相互纏繞，最終融為一體。
那融合的過程非常自然，就像是一對相愛的戀人在擁抱。
沒有任何勉強，沒有任何生硬。
金色的仙靈之氣主動融入紫黑色的魔氣之中。
紫黑色的魔氣也主動接納金色的仙靈之氣。
它們互相補充，互相成就。
最終化作一道更加璀璨、更加深邃的劍光。
“轟——！”
一劍揮出，天地變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