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尊的裝逼大道,確確實實是你教的。”
“怎么樣,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刺不刺激?”
顧長歌原本身體微微前傾,眉頭微蹙,眼中帶著一絲期待。
畢竟能讓許缺專門留一尊分身在這里等一百年,專程把他引到這里來,必然是有什么驚天動地的大秘密要告訴他。
他都已經做好了聽到“十萬年前的真相”“時間長河的隱秘”“諸天萬界的終極秘密”之類的準備。
結果等了半天,就這?
他頓時翻了個白眼。
連帶著嘴角都微微抽搐了一下。
“你湊這么近,醞釀這么久,我還以為你要說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結果就這?”
“你說的這些,你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
“十萬年前我教你的裝逼大道,你開場白就告訴我了。”
“現在又重復一遍,還神秘兮兮地湊過來,你是怕我聽力不好還是怎么著?”
“那不一樣!”
青年理直氣壯地坐直了身體,雙手叉腰。
“剛才那是隨口一說,現在這是正式告知。”
“儀式感懂不懂?”
“我們炸天幫最講究的就是儀式感!”
“裝逼之前要起手式,放大招之前要喊招式名,說秘密之前當然也要有鋪墊!”
“這是規矩!這是傳統!這是炸天幫屹立諸天萬界不倒的文化底蘊!”
顧長歌嘴角抽搐得更厲害了。
炸天幫的文化底蘊?
就是裝逼之前先自已給自已造勢?
這文化底蘊還真是……別具一格。
青年見他這副表情,也不惱,反而嘿嘿一笑。
重新翹起二郎腿,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這才慢悠悠地繼續說道。
“而想要去往十萬年前的關鍵,就在無盡火域。”
顧長歌目光一凝。
說了半天,總算有一句關鍵的了。
無盡火域。
炎帝蕭焰的地盤。
業火圣尊他們逃往的地方。
那位從藍星走出的穿越者炎帝,掌控著諸天萬界近乎所有火焰本源的無上存在。
他的地盤,就是去往十萬年前的關鍵。
顧長歌將這四個字刻在心里。
無盡火域。
好,他記住了。
等秘境事了,等救出晴畫,等安置好紫曦公主,等把這些亂七八糟的因果都理清楚,他便去無盡火域。
既為了確認業火圣尊他們的安全,也是為了去往十萬年前,去見他找了無數年的如玉妹妹。
“多謝。”
他只說了這兩個字。
他知道,這尊分身已經說得夠多了,再多說一句,可能就會觸碰那道禁忌。
問再多也沒用。
許缺雖然吊兒郎當,但從不做無意義的事。
他留下這尊分身,留下這些話,留下這杯茶,必然有他的用意。
也許是為了給他指路,也許是為了給他信心,也許只是為了讓他在這個陌生的世界里,遇到一個能說上話的老鄉。
顧長歌端起那杯悟道茶,低頭看去。
茶湯呈七彩之色,赤橙黃綠青藍紫。
如同裝逼大道的法則光柱被濃縮在了這小小的茶杯中。
那七種顏色在茶湯中緩緩流轉,互不相融,卻又十分和諧。
茶香裊裊,每一縷香氣都蘊含著一種難以言喻的道韻。
不是傳統的法則感悟。
而是一種“我道即天道”的囂張氣概。
聞一口,便覺胸中豪氣頓生。
“這茶,叫什么名字?”顧長歌問道。
青年撓了撓頭,想了想。
“本尊沒給它取名字。”
“不過本尊喝的時候說了一句話——‘這茶喝下去,天大地大,老子最大。’”
“要不就叫‘老子最大茶’?”
顧長歌嘴角微微抽搐。
老子最大茶。
這名字,很許缺。
一樣的囂張,一樣的不要臉,一樣的讓人想揍他又覺得他說得好像也沒錯。
青年見他不再追問,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模樣。
他靠在椅背上,后腦勺枕著雙手,一邊喝茶一邊絮絮叨叨。
“老弟啊,你是不知道,我在這兒等了一百年,可把我憋壞了。”
“這破院子,看著雅致,住久了跟坐牢似的。”
“分身也會無聊?”顧長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了笑。
茶湯入口,一股難以言喻的道韻在舌尖炸開,但他面不改色,像是在喝一杯普通的茶。
“那可不!”
青年一拍大腿,滿臉辛酸。
“我可是九秘之一的【數】字秘化出的分身,跟別的分身之術自然不一樣。”
“別的分身,那就是個傀儡,本尊讓干什么就干什么,跟個工具人似的。”
“但【數】字秘不一樣,數字秘化出的分身,每一個都可以有獨立的意識!上限賊高!”
“你想想,一個有獨立意識的人,被關在一個小院子里一百年,哪兒都去不了,只能喝茶發呆數樹葉。”
“這不是坐牢是什么?”
顧長歌目光微動。
數字秘。
九秘之一,傳說中可以在時間長河中留下無數分身,每一個分身都是獨立的個體,卻又與本尊共享記憶和感悟。
修煉到極致,可以化身千萬,遍布諸天萬界,同時修煉、同時悟道、同時戰斗。
修為提升的速度,是常人的萬倍。
沒想到,許缺居然真的掌握了。
“數字秘?那你……”
他頗為心動地剛要進一步問一下。
畢竟九秘合一,也是他一直以來想要做的事。
九秘,每一種都是天地間最頂尖的大道秘法。
兵、斗、者、皆、數、組、前、行。
他現在已經掌握了幾種,若是能從許缺這里得到數字秘,他的底牌將再添一張王牌。
多一分底牌,在這大千世界就多一分保障。
結果他話還沒說完,青年立馬抬起手掌,掌心對著他,做出一個“停止”的手勢。
“別!別別別!千萬別!”
“我只是最低等的一具分身,本尊留我在這里,大部分力量全都用來維持這道法則光柱了。”
“你知不知道這道光柱有多耗能量?”
“七彩光芒看著好看,那都是我的命啊!”
“自身沒有任何傳承,沒有功法,沒有法寶,什么都沒有。”
“真的,不騙你。”
“我要是騙你,讓我下輩子投胎成一條蚯蚓,天天被人挖出來劈成兩半釣魚。”
顧長歌很是可惜地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