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母歇了火。
正想跟顧檸說兩句話拉近一下關系,結(jié)果一轉(zhuǎn)頭,身后空空如也。
連顧檸的影子都沒見著。
想來是在她和沈老太婆吵架時就走了。
薛母沒好氣的嘖了一聲,拉著薛玉儀離開。
等過幾天,就能知道結(jié)果了。
她還就不信這個邪了。
*
云城監(jiān)獄。
云溪踩著虛浮的腳步從監(jiān)獄里走出來,被外頭的陽光刺得一激靈。
云家老兩口等候已久,見到人的一瞬間就湊了上去。
“出來就好,出來就好。”
云老太看著明顯瘦了一圈的閨女,心疼的直抹淚。
“跟我們回京市吧,以后別再做蠢事了。
等你姐姐氣消了,我們再替你說兩句好話,這事也就翻篇了。”
云老太輕聲安慰,生怕兩姐妹的隔閡越來越大。
“你媽說的對,你入獄的事瞞得緊。
小婷都不知道,更別說其他親戚了。
回京市以后,你好好休息一下。
爸媽給你介紹以前的學生,家庭條件都不錯。
雖然是二婚,但也會把小婷當親閨女對待的。”
云老頭也哄著她,眉宇間是化不開的憂愁。
是時候讓小閨女開始新的生活了。
結(jié)了婚,收收心。
兩姐妹都冷靜一下,興許還能回到以前的關系。
云溪猛地睜開眼,剛想發(fā)火,不知又想到了什么,硬生生忍住。
“爸媽,經(jīng)過這段時間的苦,我想通了。
我一個做長輩的,確實不該跟顧檸那個小丫頭過不去,讓姐姐為難。
我不想回京市,我想去江家給姐姐道歉。”
她說的認真而又誠懇,讓老兩口的心有所動搖。
“可是……”
云老太欲言又止。
大閨女不一定會接受這個道歉啊。
若是以前,她根本不會有這個顧忌。
但大閨女自從病好之后,人也變了。
性子再沒以前的溫柔,跟他們說話都帶刺。
她這次能狠心把云溪送進監(jiān)獄,已經(jīng)不單單是一個道歉可以解決得了的。
“你們就給我這次機會吧。”
云溪挽住云老太的胳膊,憔悴的臉龐讓她心疼不已。
“行吧,但你要答應我不再犯了。”
夫妻倆還是心軟了。
有他們在中間調(diào)和,大閨女也不會做的太過分。
云溪笑出聲,伸出幾根手指做保證。
“我們走吧,回家跨個火盆去去晦氣。”
云溪點點頭,問起別的事。
“爸,你剛才說的那個學生,也是京市人嗎?”
“正兒八經(jīng)的京市人,家里條件雖然比不上江家,但也算不錯了。
他愛人前幾年生病去世了,這段時間才想著再找一個。
雖然是二婚,但他的條件比起其他男同志,已經(jīng)很好了。”
云老頭已經(jīng)忘了,他的寶貝小閨女也是二婚。
當初云溪離婚的事鬧得那么大,沒多少人不清楚。
就是日子久了,漸漸淡忘,沒人再提。
他就覺得自已的閨女又成了香餑餑。
云溪扯著嘴角干笑,將下唇咬得發(fā)白。
難道她就只配嫁一個二婚的嗎?
條件再好還不是比不上江家。
她記得江明城也是她爸的學生。
云霜之所以會跟江明城認識,也有云老頭的功勞。
果然養(yǎng)女就是比不上親生女兒啊。
他撮合江明城和云霜,卻給她介紹二婚男。
云霜當江夫人,過好日子。
她卻永遠只能低她一頭。
云溪心里恨得在滴血,將老兩口都怨上了。
口口聲聲說把她當親閨女對待,卻什么好處都沒讓她占到。
這次也一樣沒用。
拿到了諒解書,卻連盡快將她接出去都做不到。
云溪積累的不滿越來越重。
但她表面上沒顯露出來,反而還跟老兩口親昵有加。
做足了乖女兒的派頭。
*
考試結(jié)果出來那天,是個風和日麗的日子。
顧檸坐在曬谷場邊,看著下地完回來的村民和知青往公告欄那邊擠。
看到自已名字的知青樂開了花。
沒看到名字的則失落的垂下了頭。
果然還是技不如人。
他們心里難受,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有擠開人群,搶到最前頭的沈老太驚叫一聲。
“我大孫子的名字在哪,我咋沒看見?”
她不識字,但特意認了沈哲的名字,就是想在出結(jié)果那天好好出風頭。
但她找了又找,就是沒看到那兩個熟悉的字眼。
不能啊。
答案可是朱友山親手給他們的。
絕不可能有錯。
聽到這聲驚呼,原本還在后頭悠閑走著的沈哲臉色大變。
他急忙拔腿趕過來,眼睛死死盯著公告欄上的紅紙。
他越看臉色越白。
剛才還心存僥幸,覺得沈老太不識字,看錯了也不是沒可能。
但現(xiàn)在檢查了一遍又一遍,就是沒他的名字。
沈哲后退兩步,腦子一片混亂。
“怎么回事,你不是說一定能考上的嗎?”
劉思思氣紅了臉,低聲質(zhì)問。
為了那份答案,她還出了錢的。
結(jié)果呢。
竹籃打水一場空。
“呦!也不知道是誰結(jié)果還沒出來就先慶祝上了。
我還以為你們真有兩把刷子,沒想到是在說大話啊。”
薛母沒看到薛玉儀的名字也不意外,畢竟沒抱太大的期待。
她更想嘲諷沈老太出出氣。
“前面說的我都當真了,原來是自已騙自已啊。”
薛母好一番奚落。
她就說沈哲是個半吊子,成不了大氣候。
他喜歡跟沈應淮比,卻沒想到連沈應淮的腳趾頭都比不上。
“你閉嘴!這個結(jié)果一定有問題。”
沈老太不愿意相信,瞪著眼睛恨不得生撕了薛母。
顧檸覺得好笑,拍拍屁股站起身。
“公告欄上的名單寫得清清楚楚,有問題也可以拿試卷比對一下。”
顧檸一出聲,沈老太立刻回過神,將矛頭對準她。
“是你!
一定是你見不得小哲好,在里頭動了什么手腳。”
她指著顧檸的鼻子,指甲幾乎要戳到她的臉上。
顧檸狠狠一巴掌拍開她的手,冷聲開口。
“村干部和村小學的老師都看著呢,我可沒有那么大的能耐。
再說了,就一個廢物,還不需要我費心思去對付。”
顧檸攤攤手,將不屑寫在臉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