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伸手去拿那個信封。
指尖剛碰到泛黃的紙面,整個地窖猛地晃了一下。
“操,快拿!”
黃天賜喊了一聲,語氣有些著急。
我輕輕捏住信封塞進懷里,與此同時,地窖四壁的青磚開始往外滲東西。
黑色黏糊糊的液體,像柏油一樣往下淌。
那些霉斑在接觸到黑色液體的瞬間就炸開了,白色的菌絲瘋長,眨眼間就爬滿了整面墻。
骸骨開始動起來,碎成一地,骨頭渣子在地上彈跳,頭骨的眼眶里冒出一股一股的黑煙,擰在一起,在半空中扭成一條蛇的形狀,朝我撲過來。
“快嗤它!”
弘宣飄過來擋在我前面,雙手一撐,陰氣凝成一面半透明的墻。
黑煙撞上來,發出滋滋的聲響,像油鍋里潑了水。
我剛要脫褲子,弘宣又開口:
“用血嗤!”
我趕緊把舌頭底下含著的那口血噴出去。
血霧散開,落在黑煙上,黑煙發出尖銳的嘶鳴,猛地縮了回去,重新鉆回頭骨的眼眶里。
地窖塌得更厲害了。
頭頂的肉壁開始往下掉大塊大塊的東西,像凝固的血塊,砸在地上啪嘰直響,濺起一攤攤黑水。
那些糧食堆里的霉毛瘋了一樣往上竄,纏上我的腳踝,勒得死死的,冰涼刺骨的寒氣從腳脖子往小腿里鉆。
“符紙!快!”
我從懷里掏出最后幾張符紙,咬破手指又在上面補了幾筆,畫到一半,腳下的地面突然裂開一條縫,一股腥臭的熱風從底下涌上來,差點把我掀翻。
我低頭一看,裂縫下面竟然是一張臉。
一張大臉,像個面袋子一樣,皮膚是青黑色的,五官擠在一起,好像承受了巨大的痛苦。
它的嘴張著,黑洞洞的,從里面伸出無數條舌頭一樣的肉須,處亂甩,卷住什么就勒緊,勒得一些骨頭嘎巴嘎巴響。
“這他媽又是啥玩意?”
弘宣飄到半空中,抽出我的武王鞭砸在一條肉須上,那東西像被燙了一樣縮回去,但立刻又伸出更多的來。
我把符紙往那張臉上拍去。
脫手的瞬間燃起綠色的火焰,落在大臉上,燒出一個拳頭大的窟窿。
巨臉發出一聲悶哼,整個地窖都在跟著震,頭頂的肉壁掉下來一大塊,差點拍我腦瓜子上。
“爺,咱仨得想辦法跑路了!”
黃天賜擋在我身邊,爪子撕碎好幾條舌頭。
四周全是肉須和霉毛,來時的那個洞口在頭頂七八米的地方,洞口邊緣的肉壁正在合攏,像傷口愈合一樣,越來越小。
“哈哈,黃天賜,你倆看看,那像不像屁燕子?”
都他媽這個時候了,弘宣還有心思扯犢子。
那要是屁燕子,咱們是什么?一會兒從那出去,難不成是屎條子?
黃天賜沒搭理他,拎著我的脖子要往上沖,我騰空的一瞬間,幾條肉須纏上了我的腳脖子,勒得我骨頭快斷了,陰冷之氣直沖天靈蓋,凍得我半個身子都麻了。
“給老子滾!”
手中長槍朝腳脖子劃去,肉須斷了幾根,斷口處噴出黑色的液體,濺在我褲腿上,布料立刻被腐蝕出幾個洞。
黃天賜趁這一下把我往上拽了幾米,洞口就在頭頂一米左右的地方了。
可就在這時,巨臉猛地睜開了眼睛。
沒有眼珠,眼眶里是兩團暗紅色的光,它盯著我,那張嘴突然咧開了,一股巨大的吸力從它嘴里涌出來,把我往下拽。
弘宣跟黃天賜使勁往上提,但那股吸力太大了,我褲子都掉下去了。
“臥槽!翠玲——!”
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聲音剛落下,頭頂即將閉合的洞口突然伸進來一條長長的舌頭,卷住我的腰,猛地往外一拽。
巨大的拉力差點把我腰勒斷,我都能聽見自已骨頭嘎嘣響了一聲,緊接著整個人被拖出了洞口。
眼前一黑,再睜開時我已經躺在了倉庫外面的爛草地上。
天東邊的天際線上有一抹灰白色,好像快亮天了。
金翠玲蹲在我旁邊,渾身的癩疙瘩都鼓起來了,嘴巴一張一合地喘著粗氣,六鬼正從倉房那邊往我身邊跑。
“萬生,你沒事吧?”
我看見他嘴角裂開了一道口子,趕緊倒出兩顆丹藥,自已吞一顆,給他塞一顆。
黃天賜和弘宣幾乎是同時從洞口里射出來的。
落地的時候黃天賜踉蹌了一下,左肩膀上有個深深的洞,黑煙往外冒。弘宣也好不到哪去,身上掛了黏糊糊的液體,看起來真挺像屎條子。
“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