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天賜二話不說,扯起我就往外跑。
我被他拖著,腳在地上劃出兩道溝,兩條腿磨的生疼。
回頭看了一眼,倉庫在外面看還是正常的,但門洞周圍的墻壁在微微起伏,像一個人在大口大口地喘氣。
它生氣了?還是說它又餓了?
翻出圍墻的時候,我隱隱聽見身后傳來一個聲音,很輕,很遠,就兩個字:
“填……命……”
金翠玲把我們拖到糧
出了院子,我四仰八叉躺在地上,只覺得褲襠冰涼。
黃天賜靠在墻上,肩膀的洞已經合上,
弘宣也把粘液都甩了下去,露出我那張臉。
“信呢?”
我趕緊從懷里小心翼翼掏出信封,還好還是完整的。
信封正面沒有字,背面封口處用火漆封著,火漆上壓了一個印記。
一朵蓮花,但花瓣的形狀不太對,更像是某種符文。
我小心地撕開封口,從里面抽出信紙。
紙是老式的宣紙,折了三折,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小楷。
字跡很工整,但有些地方被水漬洇開了,得仔細辨認才能看清。
天色越來越亮,我把信紙展開,借著晨光讀了起來。
“吾乃云游僧,法號了塵,世人稱吾瘋和尚,蓋因吾不守戒律,不拘形跡,常于市井間瘋瘋癲癲,然吾心中有佛,佛在吾心。
吾行至松城,彼時路過西郊糧庫,忽覺地下陰氣沖天,非尋常之象。吾以佛眼觀之,但見地底怨氣盤結如龍蛇,糾纏不散,已歷數十載矣。
吾化緣入糧庫,假意借宿,實為查探。夜深人靜之時,吾潛入庫房,一路往下,直入地底三丈有余,方見真相——
此地,乃當年日寇侵占東三省時,設立之人體實驗場。
數百無辜百姓被囚于此,受盡折磨而死,死后尸骨被隨意掩埋,無人收殮。怨氣之重,亙古罕見。
更可怕者,此地風水格局特殊,四面高而中間低,形如鍋底,乃天然聚陰盆。怨氣被困于此,出不去,散不掉,年深日久,竟漸漸凝為殼。
殼者,死物吞生,以怨為骨,以血為肉。此物已成雛形,若不加以壓制,十年之內必破土而出,屆時方圓百里生靈涂炭,無一幸免。
吾本欲以佛法超度,奈何怨氣太重,非一人之力可化解。思來想去,唯有以填命之法暫時壓制,使其陷入飽食狀態,暫緩吞噬。
吾知此舉荒唐,然別無他法。
吾趁夜挖通地窖,將糧庫中儲備之糧食盡數運入地下。糧食乃萬物之精,百谷之靈,以此填之,可抵二十年。
吾只能做到此步。
吾寫下此信,望有緣人得之,速速上報,召集能人異士,徹底清除此地怨氣。莫讓吾之犧牲白費,莫讓數百冤魂永世不得超生。
了塵絕筆。”
……
我把信紙放下,手都在發抖。
憤怒快要焚燒光我的理智。
幾百個人,被人當耗子一樣做實驗,死了連個墳都沒有,骨頭爛在地底下,怨氣凝成了沒有神智的怪物,只能殘害同胞。
“了塵大師。”
我念了一遍這個名字,心存敬意:
“他把自已填進去了。”
黃天賜從我手里接過信紙,從頭到尾又看了一遍,隨即陷入沉默。
“他用自已的命跟糧食填了那東西二十年。”
我站起來,看著東邊越來越亮的天空喃喃低語:
“現在二十年快到了。”
背包里發出一聲嗡鳴,我掏出兩世鏡,鏡子熱的燙手,鏡面一片蓮花浮現。
我就是了塵的有緣人。
從包里掏出手機,信號已經恢復了,我撥了松城刑警隊長的號碼。
“喂?陳先生?”
“張隊,我出來了,我在糧庫北面的圍墻外面,您過來一趟,我有東西要給您看。”
對方應聲,剛要掛斷電話,我趕緊補了一句:
“還得麻煩你給我帶條襯褲跟外褲。”
張隊雖然不理解,但是立刻答應了。
掛斷電話,我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真他媽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