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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齊刷刷地看向兩人，同出一轍是目瞪口呆地表情。
江景輝扶額，自已都快忘記這茬了，這家伙居然這么認真。
私下叫一聲也就算了，這么多人，他倒是淡定，可苦了自已怪難為情的。
江景輝盡量忽略大家投來的錯愕目光，不接他的話茬。
問他，“林德勝的手術有幾成把握？”
薛杏林認真回答，“這是小手術，以前十成把握，自從看了你給的醫書后，我感覺自已的醫術有所精進，現在有十二分的把握。”
江景輝現在也算摸清了這家伙的脾性，并不是一個喜歡說大話或是凡爾賽的人，而是有一說一，尤其是在醫學上。
可他了解并不代表別人也了解。
比如現在，旁邊的幾人聽著薛杏林的話直皺眉頭，都覺得這村醫也太自不量力了。
尤其是高全駿和他們帶來的醫生謝秀波，兩人不僅直皺眉，還沉了臉色。
哪里來的無知村醫，一個手術居然說得如此輕巧？
要知道治病救人是最嚴謹最謹慎的事，怎么到了這個村醫的口中如此兒戲。
看他的年紀不大，只有十七八的樣子，倒也了然，這個年紀的年輕同志最容易狂妄自大了。
不過，今天他們既然遇到了，就不能讓他對病人如此兒戲。
高全駿問，“薛大夫是要給剛才的病人做什么手術？”
薛杏林眨眨眼，有些疑惑地打量著他。
這人有眼疾？不然怎么連林德勝腿有毛病都瞧不出來。
不過看他眼睛，不像有眼疾的樣子。
他十分不解，但依舊如實回答，“腿部手術。”
江景輝解釋，“林同志小時候腿受過傷成了瘸子，薛大夫說可以通過手術將腿治好。”
“胡鬧！”謝秀波突然呵斥道。
作為醫者，他最討厭這種狂妄自大又不拿病人的命當回事兒的人。
“居然是小時候就受傷成了瘸子，說明受傷時間至少過去了十來年。瘸了這么多年哪里是一個小手術就能恢復的？”
薛杏林辯解，“怎么不能？我已經檢查過，他的腿是因為當初處理不當，后期也沒醫治骨頭才沒長好。現在只要將骨頭敲碎重新接好，回頭好好養著就能恢復。”
謝秀波沒想到他還知道有這種接骨方式，他本身就是骨科醫生。
這次挑他隨行就是因為小澤勛的腿就是他動的手術，后期由他來護養也最讓人放心。
可以說他是這方面的專家。
可就算這樣，在這種簡陋的醫療條件下，十幾年的腿疾他都不敢保證能治好。這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年輕怎么敢大言不慚地說有十二分把握？
他嚴肅道，“小同志，這方法確實沒錯，但這需要豐富的手術經驗和扎實的醫學理論基礎。
另外，也需要有良好的手術環境和充沛的藥物治療。
醫生的專業技能、手術環境、手術器械和藥物這些條件都缺一不可，少一點都很有可能導致手術失敗。
這個后果你想過沒有？你能承擔的起嗎？”
在謝秀波看來，這種簡陋的衛生室，怕是連青霉素都沒有，很容易造成術后感染。
術后感染可不是鬧著玩的，搞不好很容易出人命。
薛杏林不知道他的想法，也很嚴肅。
“條件不足的情況下，我會考慮手術失敗的情況，但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還能讓手術失敗，那是醫術不行。
醫術不行，我壓根兒不會考慮動手術。”
謝秀波冷哼，“你就對自已的醫術這么自信？”
薛杏林想到自已還有好多醫不好的絕癥，哪里來的自信？
他誠實回答，“不是自信，是有自知之明。”
這些小病都治不好的話，他是真不用學醫了。
孰不知他以為的小病，在別人眼里卻是極難醫治的重癥。
謝秀波嗤笑，“你要是有自知之明，就應該知道在你們這個簡陋的衛生室沒辦法做這么復雜的碎骨重組手術。”
薛杏林反駁，“怎么沒法做？”
他有點生氣了，雖然知道自已醫術一般，家里人都說他天賦也不好，但他真的很努力了，醫學基礎打的很是牢固，這么簡單手術怎么還不能做了？
他拉著謝秀波跟他說準備好的手術方案，給他看能用到藥物和預備用到的藥物以及器械。
謝秀波從不屑到詫異再到現在的信服，震驚地一個字說不出。
還是高全駿看出他的不對勁，推了推他，他才反應過來。
激動地一把抓住薛杏林的手，問道，“這些都是誰教你的？”
薛杏林不知道他突然激動個什么勁，抽回自已的手，直皺眉。
“你要是問這些準備工作誰教的，那很遺憾地告訴你，沒人教，是我自已制定的方案。要是問醫術，那教得人多了，我爺我爸我義父，還有醫院的很多前輩。”
這答案出乎意料，謝秀波沒想到他年紀輕輕醫學理論掌握得還挺不錯。
只是手術這東西，光有理論還不行，還得有豐富的經驗才行。
他說，“你制定的手術方案很不錯，考慮周全，準備充分，還有應急方案，可以說計劃方案很完美。只是手術光有理論不行，需要實踐。”
薛杏林很同意他的說法，重重點頭。
“對，你說得沒錯，我有好幾年的手術經驗，你們大可放心。”
所有人聽了這話都覺得他在吹牛，他才多大，居然敢說自已有幾年的手術經驗？
謝秀波一臉復雜地看著他，多好的學醫苗子，卻是個喜歡吹牛皮的。
他很惋惜。不過他也惜才。
決定拯救一下這個年輕狂傲的小村醫。
“這樣吧，下午手術的時候我來主刀，你輔助。”
薛杏林打量著他，“你是哪個醫院的醫生？”
這時，江景輝才記起他忘記介紹雙方了，趕緊介紹了一番。
一聽是省城人民醫院的一個科室主任，薛杏林爽快答應。
“行，那就按照謝主任說的做。”
中午吃過午飯，謝秀波就養精蓄銳，瞇了一會兒，才來到衛生室。
其他人自然也跟著想看熱鬧。
不過手術忌打擾，大家都只能在衛生室外面等著。
外面太冷，熊大壯弄了一個炭盆，燒了一盆的柴火。
大家圍坐在火盆邊，靜靜地等著。
鞠小艷弄來半籃子土豆和紅薯，江景輝燜在了火堆里。烤熟后大家分著吃，還別說，倒別有一番滋味。
只是他們在外面愜意了，可里面的人快郁悶壞了。
薛杏林沒想到堂堂一個科室主任做這種小手術會如此地不熟練，他看得好心急。
這樣下去，等下麻醉都過了手術還沒好，病人就遭罪了。
他實話道，“你速度太慢，會拖慢手術進程，還是換我來，你輔助。”
說著按住他的雙手，使個巧勁，手術刀就到了他手里。
接著屁股一歪，人也被他頂到了一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