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小杜聽了這話,眼珠一轉(zhuǎn),心里突然冒出了一個想法。
他打量著李寡婦,見她將自己收拾得利利索索,眼睛越發(fā)晶亮。
“書記,您工作忙不能天天留在青山大隊照顧夫人,我看不如請這位嬸子幫忙,夫人在這里治病期間,都讓這位嬸子幫忙照顧一二。”
“再有,這位嬸子家里就她一個人,夫人還可以跟著住在他們家,想必也是有地方的。”
孟漢濤思忖片刻,突然也覺得這個主意不錯。
原本以為只能在大隊長或是鞠會計家借宿,但這兩家畢竟都有男人,打心底里他是不樂意的。
現(xiàn)在這個李寡婦確實合適,家里就一個人,兒子還是當(dāng)兵的,身份沒問題。
看樣子跟江景輝和薛村醫(yī)關(guān)系都還不錯,說明人品也過得去。
想通這些,他問李寡婦,“老鄉(xiāng),我愛人要在薛村醫(yī)這里看病,需要在大隊找地方借宿,還得找人幫忙照顧她,你愿意幫這個忙嗎?”
“啊?”
李寡婦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她不就是來送幾個凍梨嗎,怎么就要回這么大個人給她?
“不會讓你白幫忙,我們自帶糧食,也會給你報酬。一個月20塊怎么樣?”
“啥?”
李寡婦更懵了,自帶口糧,還每個月給20塊錢?
居然有這么好的事?
可天上真的隨隨便便就能掉餡餅嗎?她有點不敢相信。
又看向江景輝,希望他能幫忙替她拿個主意。
江景輝覺得這樣也不是不可以,不過他不知道牛媛到底好不好照顧,要是不好照顧,到時候給李寡婦添麻煩了就不好了。
他問,“孟書記,夫人這病會鬧人嗎?”
言外之意就是會發(fā)瘋嗎?
孟漢濤搖頭,“一般不鬧人,平時都很安靜,就像現(xiàn)在這樣,只要照顧她吃飯睡覺洗漱上廁所就行。”
江景輝蹙眉,“您說一般不鬧人,是不是還有特殊情況?”
孟漢濤嘆氣,“確實,有時候發(fā)瘋起來會自殘,不過只要不受刺激就沒事。”
“那哪些情況會受到刺激?”
孟漢濤道,“不讓她聽見當(dāng)年的事情就行。”
江景輝懂了,只要沒人在她面前提起她女兒的事就不會受刺激發(fā)瘋。
他朝李寡婦微微頷首,“李嬸子,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您自己考慮,決定要不要照顧書記夫人。”
一個月20,當(dāng)然要,不要的是傻子。
她忙笑著點頭,“沒問題,我保證將書記夫人照顧得白白胖胖的,不讓她受丁點兒委屈。”
初步達成協(xié)議,李寡婦就要帶著孟漢濤幾人去家里看情況。江景輝和張國華也跟著他們一起。
李寡婦家也是土坯房,房子跟江景輝的家差不多大,兩個房間一間正屋一間廚房。
房子有些破舊,但勝在收拾得干干凈凈。
看得出來,李寡婦是個愛干凈的女人。
孟漢濤打量了一番,對這條件不是很滿意。但他也知道,村里也就這條件,別人家里指不定是又破又邋遢。
江景輝見他神色就知道他沒看上屋子的條件,但村里肯定比不上縣城,要是這點苦也克服不了的話,這病也就不用治了。
小杜伸手在炕上摸了摸,說道,“書記,這屋里都燒著炕,暖和得很。到時候我們再給夫人準(zhǔn)備一些被褥和其他生活用品就行了。”
孟漢濤點頭,“行,那就這樣定了。今天先回去,過兩天我們將東西備齊了再過來。”
“好好好,這兩天我也再把家里收拾一下,到時候夫人住進來也舒服一些。”
李寡婦笑得見牙不見眼,美滋滋地將幾人送出了門。
孟漢濤幾人是在大隊長家吃了晚飯連夜回了城里。一番挽留也沒將人留下住一晚。
照小杜的話說,他們?yōu)榱朔蛉说牟。B夜趕路的事再尋常不過。
張國華回公社他們順路就帶了回去。
“以前還當(dāng)這個孟書記是個心狠手辣的,沒想到看著還挺溫和。”
“沒想到書記夫人變成了這樣子,哎,作孽哦!”
看著遠去的車子,曹承旺沉沉地感慨了兩句。
江景輝側(cè)頭看他一眼,知道他是又想到孫侯他們那幾家人了。
是啊,作孽啊。
幾句調(diào)戲,搭上了幾條人命,活著的不是瘋了,就是活得人不人鬼不鬼。
見眼中似乎有淚花閃爍,江景輝一怔,大隊長不會是忍不住要哭了吧。
這么幾年過去了,還沒釋懷?
也是,都是看著長大的后生,一下全沒了。還有他們的家人,也全遠走他鄉(xiāng)。曹承旺就算不是大隊長,作為同村人,每每想起這事,肯定也是傷感的。
他頓了頓,想了個法子轉(zhuǎn)移了對方的注意力。
“隊長叔,過兩天我們再組織一次打獵,弄點獵物,咱們也可以過一個肥年。”
順便也讓熊大壯掙點錢蓋房子,這家伙年后要起房子,到現(xiàn)在還身無分文。
曹承旺的注意力果然被轉(zhuǎn)移。
“行,你們上山小心點。”
說完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見沒有外人,他壓低聲音說,“回頭讓大壯自己留點東西,過完年就要蓋房子了,總不能一直住在衛(wèi)生室。”
江景輝沒想到他跟自己想到一塊去了,還會跟自己說這話。
好笑地挑挑眉,故意道,“隊長叔,您要是不拿耳根子后的香煙賄賂我,這事我就給你宣揚出去。”
曹承旺對著他的屁股踢去,“滾,香煙都是你給我的,回去多拿幾根給老子,我就賄賂你兩根。”
江景輝跳出一步,胯一頂,就避開了踢來的腳。
“嘿,隊長叔,你可真會算計。你拿我給你的煙賄賂我,我還何須多轉(zhuǎn)一次手?”
曹承旺微微揚起嘴角,“行,不用你轉(zhuǎn)手,你直接替我賄賂一下你自己就行了。”
說完,懶得再跟他插科打諢,擺擺手回家了。
江景輝也嘖嘖搖著頭往家的方向走去。
只是在半路,就跳出了一個人影,他差點一腳將人給踹出去。
“是我,義父。”
也幸好薛杏林出聲快,江景輝的反應(yīng)更快,收回了腳。
“你干啥呢,突然冒出來?”
薛杏林道,“等你呢。”
“等我干啥?”
薛杏林靠近,一副神秘兮兮的樣子。
“義父,我告訴你,那個書記夫人根本沒有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