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主任,您來了這邊怎么也沒說一聲,我們也好做安排,真是怠慢您了。”
陸岐山在村里溜達的時候,孟漢濤也在身側陪伴。兩人身后還跟著各自的秘書。
陸岐山擺擺手,“我過來是因為私事,不宜興師動眾。”
孟漢濤笑著頷首,“明白。”
“說起來也是緣分,我愛人在這里養病,我們就決定在這里過年了,沒想到還碰到了您。”
陸岐山呵呵笑,知道這有拍馬屁的成分,但他對孟漢濤的印象還不錯。
聽說工作極其認真負責,關鍵還很愛他的妻子,就算妻子是個瘋子,他也沒有絲毫嫌棄,多年如一日的到處求醫問藥。
在他看來,這份深情最是難能可貴。
“孟書記啊,你不用陪著我瞎轉悠,去照顧你的愛人吧,我估計你在這里也是身在曹營心在漢,怕是早就想見你愛人去了,哈哈哈…”
孟漢濤也跟著尬笑兩聲,知道對方是誤會了,他來了后見到陸岐山后,就將牛媛拋之腦后。
不過這顯然是個美麗的誤會,他不準備解釋什么?反而順著對方的話說,
“不瞞陸主任,我愛人自從閨女死后,大受打擊,現在心智跟小孩子差不多,確實有些擔心。那我先去看看她,等回頭再來陪主任散步。”
“呵呵,行!你也別太擔心,薛村醫能治好癱瘓多年的熊大娘,你愛人的病一定也沒問題,只是時間問題。”
“借陸主任吉言,我也相信我愛人的病總有一天會醫好的。”
孟漢濤和小杜來到李家,李家院門敞開,牛媛正抓著一把谷糠在喂雞,嘴里還哼著不成調的小曲兒。
那樣子一點都看不出癡傻模樣。
孟漢濤危險的眸子瞇起,難道病還真的要治好了?
“阿媛?”
他突然喊了一聲。
牛媛身形一僵,轉頭看了一眼,然后啊啊啊地叫起來,瘋瘋癲癲地往屋里跑。
一邊跑還一邊喊,“狼來啦,狼來啦!”
李寡婦忙從廚房出來,拉住她安撫,“別怕別怕,沒有狼沒有狼!”
可牛媛往孟漢濤一指,“有狼,在那里!”
李寡婦哭笑不得,“那不是狼,那是孟書記,是你男人。”
“狼狼,是狼……”
她不停地念叨著。
李寡婦只好順著他說,“好好,是狼。”
“趕走,趕走,打死他打死他。”牛媛拉著李寡婦道。
李寡婦看著孟漢濤尬笑,不知道說什么好。
小杜上前試圖喚醒牛媛的認知。
“夫人,我是小杜,你還記得嗎?”
“狼狼狼!”
牛媛像是沒看見他一樣,嘴里只自顧自地念著。
小杜耐心解釋,“夫人,不是狼,是書記,來看你了,是專門來陪你過年的。”
牛媛毫無反應,嘴里依舊念叨著狼。
孟漢濤直勾勾地盯著她,不放過她臉上任何一個細微的表情。
半天沒發現什么異常,才上前強行拉住牛媛的手腕。
“好了阿媛,這些天過得好嗎?有沒有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還有沒有想我?”
語氣溫柔地能滴出水來,手上的力度卻恨不得將人的骨頭捏碎。
牛媛忍著手腕上鉆心的刺痛,不再念叨,而是歪著頭定定地看向他,像是記憶回攏,認出來他一樣。
然后乖乖地低下頭不說話了。
“阿媛乖,我帶你出去玩!”孟漢濤像哄小孩子一般。
說著就拉著她準備出門。
李寡婦問,“孟書記你們這是要出去嗎?先留下來吃飯吧?”
孟漢濤擺手,“不了,不用做我們的飯,我們等下吃了再回來。”
李寡婦想問問他們去哪里吃飯,但還沒問出口,就見幾人已經走出了院門,只好悻悻地閉上了嘴巴。
孟漢濤帶著牛媛來了衛生室。
“薛村醫,這段時間麻煩你了。”
他開口很客氣。
薛杏林推推眼鏡,“孟書記嚴重了,身為醫者,都是應該做的,談不上麻煩。”
孟漢濤扯了一下嘴角,又道,“薛村醫,我愛人也來了一段時間,想問問她的身體有沒有好轉一點。”
牛媛心里咯噔一下,姓孟的懷疑她了!
這人疑心重,這一懷疑,怕是不好糊弄了。
薛杏林看了她一眼,回道,“孟書記,這個治療過程急不得,畢竟夫人也瘋了這么多年了,這時間還短,暫時看不出個效果。”
孟漢濤深深地看了薛杏林一眼,道了一聲謝,不知道有沒有相信這話。
孟漢濤又拉著牛媛出了衛生室,他讓小杜去車上拿點禮物準備去江錦輝的家里。
剛到大隊部,就碰上了江景輝。
“江知青,真巧,正說要到你家里去呢,沒想到在這兒碰上。”
江景輝回以微笑,“那是真巧,孟書記稍等一下,等會兒去家里坐坐。”
兩人寒暄幾句,江景輝說了來這邊的來意,是來找陸岐山回去的。
“先前我陪陸主任好逛了一會兒,我離開的時候,他好像是往你們家的方向走了,這么久了還沒到家?”
江景輝搖頭,“沒有看到,興許是走岔了。”
嘴上雖然是這樣說,但心里卻盤算開來。
往他們家的方向走的,但還沒到家,怕是轉去牛棚了。
既然這樣,也懶得去找人了。準備直接回家。
不過,當他帶著人回到家時,陸岐山也已經回來了。
“陸叔,那可讓我好找!”
陸岐山呵呵笑了一下,“我就是坐不住瞎溜達,不用去找。”
“我也說了不用找,就雨薇姐和我媳婦瞎操心。”
江景輝說得很隨意。
孟漢濤眼觀鼻鼻觀心。他很會挑話題,沒一會兒又跟陸岐山聊了起來。
兩人都是官場老人,有許多共同語言,可謂是相談甚歡。
青山大隊今年的年過得那是相當熱鬧。
為了不讓兩位領導過年無聊,大隊在曬谷場上燃起了篝火,好些人自告奮勇地上前表演節目。
高鵬飛幾個知青合唱一首《金山上》拉開了節目表演的序幕。
接著是薛杏林的詩歌朗誦,秦紅丹的獨唱,鞠小艷和曹嬌也合唱了一首歌。
意外的是鞠廣才和夏翠花這對老夫老妻居然還會二人轉,將氣氛推向高潮。
之后魏文博和坐在椅子上的李長風唱了一首《打靶歸來》。
江景輝也被逼著打了一套拳。
看得熊大壯、魏文博和李長風都心癢癢。
不過上去一起打拳的只有熊大壯,魏文博手臂上的傷沒有徹底好,不敢冒險。
李長風就更不用說了,人都還不能動。
大家賣力地表演,兩位領導卻是看爽了。
熱鬧一直持續到了深夜才結束。
大家說說笑笑散場,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的笑容。
偏偏這個時候卻有人一點眼力見都沒有,攔住了孟漢濤的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