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輝的心頭一凝,人贓并獲?還是被孟漢濤抓個正著?
只稍微一想,他就知道這肯定是孟漢濤做的局。
牛媛說這人早想弄死她,看來是等不及了。還找了一個替罪羊。
真是好算計。
牛棚的人沒身份沒背景,對上他這個縣委書記,還不是任由他說什么就是什么。
江景輝一股無名火直竄心頭,他敢斷定,今天孟漢濤遇到的人換作是自家老丈人或是大舅哥,他肯定也會毫不猶豫地嫁禍給他們。
深吸一口氣,大步往牛棚跑去。
既然孟漢濤不做人,他就讓他這次做不了人。
“輝哥,你要去哪里?”
曹向陽在后面急得大喊。
江景輝回頭,“不是你說要去牛棚嗎?”
曹向陽一愣,旋即往山上指,“不是,是我說錯了,我爹讓你去山上,他們已經上山了。”
江景輝沒好氣地斜他一眼,這也能說錯。
他對沐雪幾人說,“既然是去山上,你們先回吧,別跟著了。”
幾人點頭,目送他離開。
江景輝跑得很快,曹向陽也想加快腳步。只是使出了吃奶的勁兒,也沒追上前面的人。
“輝哥,你等等我。”曹向陽在后面大喊。
江景輝頭也不回,“我先上山,你在后面來?!?/p>
話落,人已經跑上前老遠了。
很快就到了半山腰,正好碰到一群下山的人。
孟漢濤和曹承旺在人群最前面,兩人臉色難看至極,沉著臉誰都沒說話。
后面是鞠廣才、小杜、牛媛、潘之安以及好些村民。
牛媛昏迷不醒,幾個村民用木板抬著的。
而潘之安已是鼻青臉腫,嘴巴被一塊手帕堵住,只能發出嗚嗚的聲音。雙手被手指粗的麻繩綁著,繩子的另一頭被小杜牽著。
“孟書記,大隊長……”
江景輝跟眾人打著招呼。
“江知青,你來得正好,我剛才在山上抓到一個對我愛人圖謀不軌的人,還將我愛人打傷了,你是大隊民兵隊的副隊長,這人我交給你,你將人送去派出所?!?/p>
江景輝眉頭微挑,還以為對方會直接將人帶回縣城,隨便走一下流程然后定罪。他還在想有什么辦法從對方手里將人要過來,沒想到人家自已就將人給他了。
估計想著他是受害者家屬,又是目擊證人,避免落人口舌,就想著避嫌。
這也正中江景輝下懷,很好,也省得他想辦法找借口要人了。
江景輝應道,“好,孟書記請放心,我等下帶著民兵隊的人就將人送去派出所?!?/p>
孟漢濤點點頭,回頭看了一眼依舊昏迷著的牛媛,臉上的悲戚之色溢于言表。
江景輝心里冷笑一聲,這人指不定心里怎么高興,卻裝出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真要擔心牛媛怎么不親自抬門板,就算沒力氣抬,也應該在旁邊守著時刻關注著牛媛的情況才對,而不是一個人率先走在最前面,顯得急不可耐。
“孟書記別擔心,夫人會沒事的。”
江景輝假意安慰,跟對方一樣,表面功夫做得很足。
“多謝,希望能借你吉言。”孟漢濤道謝。
心想這段時間兩人已經很熟了,自已每次到他們家也很大方,還帶了不少禮物。
兩人的交情怎么都應該算得上匪淺。
所以,他認為這犯人交給他,怎么都不會讓人失望。
一行人很快下了山,這時候江景輝也從小杜口中得知了所謂的事情真相。
孟漢濤覺得今天天氣好,也閑來無事,就帶著牛媛去半山腰玩一下,小杜也跟著一起。
當然,他一直都是不遠不近地跟著,沒有挨著兩人走。
這是孟漢濤的要求,說是他跟自家愛人過過二人世界,不想有第三人打擾。
領導發話,小杜自然要照做。
孟漢濤帶著人到半山腰的時候,突然就跟身后不遠處的人喊道,“你等一下,待那里別動,我愛人要去解手。”
小杜在原地等待,孟漢濤拉著牛媛去了林子里,沒多久,孟漢濤也出來了。
還笑著跟小杜解釋一句,“我愛人想要大的,不讓我在旁邊等,我倆在這邊等一會兒?!?/p>
小杜自然沒異議。
只是兩人這一等,等了差不多十來分鐘也不見有人出來,孟漢濤便進林子查看。
接下去就聽見他怒吼的聲音。
小杜跑進林子的時候,就看見孟漢濤按著牛棚的人揮拳頭,而牛棚的人還在慌亂提褲子。
江景輝皺眉,他問小杜,“你親眼看見牛棚的人在提褲子?”
說起這個,小杜很是氣憤。
不過他看了一眼孟漢濤和其他人,似乎是為了顧忌孟漢濤的面子,與他湊近了些,聲音也壓得很低。
“可不是,那就是個畜牲,見我們夫人好看,又覺得她瘋癲癡傻不知道什么,就對他耍流氓。”
江景輝仔細觀察著他的神情,那咬牙切齒的模樣,看著也不像撒謊的樣子。
可是,他自認還是比較了解潘之安的為人,斷不可能做出這樣的事情。
揣著滿心的疑惑,一行人終于來到了大隊部。
很多聽到風聲的村民也來了這邊,聽說了牛媛被牛棚的人欺負并打傷的事,個個義憤填膺。
有人氣不過,從地上撿起石子或是搓雪團往潘之安身上砸。
“打死你這個臭流氓!”
“打死你這個臭流氓!”
……
潘之安頭上的帽子被人砸掉了,露出一個泛著青茬的腦袋。
很快,頭上身上都是雪團,他想用手去拂掉,小杜死死地拉著繩子,讓他根本夠不著。
沒多大一會兒,頭上身上的雪團融化,雪水順著額頭劃過臉頰,流過脖子,最后沒入衣服里面,凍得他渾身直哆嗦。
江景輝看到這一幕,只淡淡地瞥了一眼,并沒有阻止。
那表情似乎還有縱容村民的意思。
孟漢濤見狀,滿意地扯了扯嘴角。
他就知道江景輝的心是偏向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