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雉神鳥被擒獲,然后就被煉化抽取“天命”。
這樣一位曾經的得天獨厚者,就成了這場天命之爭的第一個犧牲品。
陳青雉總結了它的死因。
死于安樂。
氣運是一位修士成長的助力,卻不能成為他們的全部。
青雉神鳥有過一段不可選中的強勢期,但它并未抓住機會增強自身的實力,而是將希望全部寄托在了氣運之上。
所以,當他的氣運開始衰退之時,青雉神鳥距離死亡也就更近。
十一位佛祖同時列陣,擺出了一套削弱氣運的陣法。
這天命最終被他們收入囊中。
當是時,十一位佛祖瞬間成了天下修士的集火點。
他們馬不停蹄,直接回到了佛門的領地,然后號召全部的佛門修士抵御外來之敵。
這個輪回尚未結束。
世尊的影響還在,佛門仍有不少虔誠的修士。
當佛祖們打出要讓佛門延續下去的大旗時,這部分的虔誠信徒立刻奮不顧身,全力替佛祖們防守。
他們動用了世尊留下的一應布置,竟然真的成功將來犯的神君攔在了外面。
而且,憑著這股悍不畏死的勢頭。
有些在暗處觀望的神君,這時心中不免生出了疑慮。
他們暫時還不能確定這天命是否真的能把人送上大乘。
可是,那些與佛門死磕而殞命的合體境,是真的失去了性命。
這讓他們不得不開始權衡,這樣的犧牲是否值當。
陳青雉一直關注著雙方的爭斗,也看見了其中蘊含的博弈,這恰恰就是他希望達到的效果。
無論是靠偷,靠騙,靠偷襲,只要能夠把天命帶到輪回的終點,這便是擁有了成為大乘的資格。
隨著輪回終焉的到來。
一場更為慘烈的偷塔大戰落幕。
天命最終留在了佛門。
佛門為了這道天命,真可謂損失慘重。
拋開那些死傷的信徒不談,光是合體境的層面,被打得神道磨滅的合體境就超過了三十位。
佛祖這一層級同樣出現了傷亡。
十一位佛祖,如今活著的只剩下四位,剩下的基本都入了輪回。
那位名叫“善逝”的佛祖負責接收了這道天命。
下一秒。
他整個人就被帶離了天外下界。
善逝佛祖好不容易站定,就看見面前矗立著一尊極其偉岸的身影,光是溢散的氣息都足以將他鎮壓。
這感覺簡直比世尊都要可怕。
這人豁然睜眼,低頭看向他,開口道。
“你便是天命的獲得者?”
善逝佛祖強作鎮定,想到了他們一路走來的不容易,更加不希望那些傷亡全數成功。
他一臉恭敬:“晚輩善逝,見過上仙!”
“突破吧。”
那人輕飄飄的三個字傳來,像是解開了原本束縛在他身上的某種枷鎖。
善逝佛祖能感覺到,自已已經停滯了無數個輪回的境界開始松動。
他很快沉浸到了突破的狀態里。
陳景安的念頭打量著善逝佛祖。
他讀取對方的記憶,看見了佛門為了保住這道天命付出的代價。
該說不說——
世尊在培養勢力這方面的能力,確實不是常人能比的。
佛門與天庭,這完全就是兩個極端。
佛門選擇將一切都押寶在天命之上,無論成敗,這都能讓佛門獲得延續下去的可能。
他們若是成功了,就能誕生出一位新的大乘,頂替世尊,繼續讓佛門享有超然的地位。
他們若是失敗了。
那么,一個已經沒有威脅的佛門,靠著世尊留下的香火情,仍能保持道統。
而且這次的失敗,勢必又會成為凝聚人心的一劑強心針。
佛門開創了“玉石俱焚”的路數,卻也徹底堵住了后人效仿他們的可能。
一來,很難再有勢力能像佛門一樣,擁有了積累了數個輪回攢下來的家底與信眾基礎,能夠做到以一已之力對抗整個天外。
二來,經此一事所有人都知曉了“天命”的重要性,那些瞻前顧后的搖擺派將不復存在,誰再獲得天命就一定會被圍攻。
善逝佛祖不知道自已閉關了多久。
當他感覺到整個人邁上了新的臺階,并且出現在時光海之后,善逝佛祖下意識去仰望那位可怕的存在。
他本以為自已突破了,兩人之間的差距會更小。
然而——
善逝佛祖先前還能看見對方高大的身形,到現在就只能看見一根根巨大的腳掌,直接矗立在時光海之內,周圍的時間甚至都避開他行走。
善逝佛祖現在總算明白了,那句“一粒蜉蝣見青天”的境界。
這就在眼前。
他正準備再說些什么。
下一秒,善逝佛祖就被送走。
他回到了天外下界。
善逝佛祖本來以為已經過去了很久。
但事實上。
自已感官上漫長的時間,其實就連輪回的交替都沒有過去。
陳青雉的身形顯化而出。
善逝佛祖下意識就要朝其行禮,畢竟這位是把天命帶來的人,對自已而言有著成道之恩。
陳青雉倒是沒有拿喬。
畢竟,他的實力不比善逝佛祖要強多少。
而且隨著時間的推移,他們這里走出的大乘境會越來越多。
這時候要是擺出前輩的派頭,將來又無法鎮住場子,那無異于自取其辱。
他轉而開口道:“你可盡快選擇佛門要進入下一個輪回的人員。”
善逝佛祖聞言有些激動。
他忽然間像是想到什么,小心翼翼問道:“不知帶人的數量有限制嗎?”
陳青雉知道他的想法,這是打算將佛門的人全部帶上。
這樣很正常。
只要不是徹頭徹尾的獨狼,基本上每一位大乘在突破時都會有這樣的想法。
陳青雉如實給出了自已的經驗。
“你若是出于感激,覺得他們替你付出過性命,就想將他們全部帶上,這在情理之中。”
“不過,你最好得考慮好,你是不是真能活成他們希望的樣子。”
善逝佛祖本來滿心火熱,被他這樣一說,忽然就有點心涼了。
因為他知道,自已做不到。
于是,善逝佛祖立刻躬身請教。
陳青雉給他指了一條路:“你可以抹去他們的記憶,并讓他們在下一個輪回活得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