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松年的語氣沉得像灌了鉛:
“徒兒,小林廣一雖是小輩,可手里有那支道玄生花筆太強了,有了它,他小林廣一就是大師級巔峰的水平。
所以我們這些老家伙出手,也未必是對手,整個畫壇,目前來說只有才晏逸塵有絕對把握。
況且,我們若是出手等于承認年輕一輩頂不起來——這比輸了斗畫更可怕。”
周派弟子低下頭,眼圈泛紅,淚水在眼眶里打轉:
“可蘇墨軒已經是年輕一輩里最拔尖的了,除了他,還有誰能頂上去啊?”
周松年沉默了。
是啊,蘇墨軒七歲拜師,十五歲入專業級,三十歲摸到大師級門檻,已是近三十年來最快的晉升速度。
他仿佛看到了蘇墨軒小時候在畫室里刻苦練習的身影,看到了他在各種畫展上嶄露頭角的模樣。
可如今,這樣優秀的人才都敗在了小林廣一的手下。
放眼整個畫壇,二十到四十歲的畫師里,能穩超他的,一個都沒有。
他的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無力感。
..........
江南,
竹影庵。
江南這片充滿詩意與柔情的土地,此刻也被這消息籠罩上了一層陰霾。
竹影庵坐落在青山綠水之間,周圍翠竹環繞,宛如一幅天然的水墨畫。
專攻工筆的柳清硯師太正在給一幅《百鳥朝鳳圖》點眼,她的眼神專注而虔誠,仿佛在賦予這些鳥兒生命。
筆尖的金粉剛落在鳳凰眼底,山下傳來的消息就讓她手抖了一下,金粉在紙面上暈開一個小點,如同她此刻心中泛起的漣漪。
“師太,蘇墨軒輸了,櫻花國那小子用的是.........道玄生花筆。”
前來報信的小尼聲音發顫,帶著一絲驚恐與不安。
柳清硯放下筆,她那素白的手指撫過宣紙上的鳳凰,那點暈開的金粉像一滴淚,仿佛是為華夏畫壇的遭遇而哭泣。
她年輕時曾見過晏逸塵作畫,那時的華夏畫壇何等風光,幾位大師輪流坐莊,國際畫展上拿獎拿到手軟,何曾受過這等憋屈?
“逸塵的徒弟,風骨是有的,就是……時運不濟。”
她輕聲道,語氣里藏著惋惜。那惋惜之情,如同江南的細雨,綿綿不絕。
小尼問:
“那我們就看著?聽說田中雄繪已經放話,后面要帶著門下弟子全國巡展,從北到南,一路展示那幅《山水睦鄰繪》.........”
“真是欺人太甚!!”
柳清硯猛地攥緊拳頭,袖口的佛珠串被捏得咯咯作響。
她何嘗不想出手?
可她比誰都清楚,自已雖是大師級巔峰,卻專攻工筆,論綜合實力,比晏逸塵還要差著一截。
那小林廣一手持道玄生花筆,同樣擁有大師級巔峰實力,拳怕少壯,自已還真不一定是其對手!
更何況。
田中雄繪那老狐貍這次藏得深,誰知道他手里還有沒有別的底牌?
“年輕一輩里,就沒有能接招的了嗎?”
小尼不死心,眼中閃爍著一絲希望的光芒。
柳清硯搖了搖頭。
她想起三年前的全國青年畫展,蘇墨軒的《怒海驚濤》力壓群雄,那時她還斷言這孩子能扛得起未來。
可現在看來,光有天賦不夠,還得有壓箱底的底氣——而這份底氣,恰恰是如今年輕畫師最缺的。
她的心中,涌起一股對年輕一代的擔憂。
............
嶺南。
那片充滿熱情與活力的土地,在這消息的沖擊下,同樣也變得沉重起來。
紅豆書屋。
坐落在一片幽靜的庭院中,周圍種滿了紅豆樹。
此刻正值紅豆成熟的季節,一顆顆紅豆宛如紅寶石般點綴在枝頭。
以潑墨山水聞名的秦蒼梧正在院中曬畫。
一張張《漓江煙雨圖》在竹架上展開。
墨色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仿佛將漓江的煙雨之美都凝固在了紙上。
兒子秦硯拿著手機跑進來,屏幕上的熱搜詞條刺得人眼睛疼。
“爹,您看這個!周老和柳師太都給您發消息了!”
秦蒼梧拿起一張畫,指尖捻著紙角,墨香混著桂花香飄進鼻腔,可他心里卻像塞了團亂麻。
他與晏逸塵同輩,當年斗畫輸了半子,從此潛心創作,不再參與紛爭。
可今天這消息,讓他坐不住了。
“那支畫壇極道神兵.........果然還是現世了。”
秦蒼梧的聲音有些沙啞,仿佛喉嚨里被什么東西堵住了。
他年輕時聽師父說過“道玄生花筆”的傳說,說那筆通靈認主,若使用者心術不正,筆鋒會帶戾氣。
現在看來,傳言不假——小林廣一的畫里,滿是藏不住的侵略氣。
秦硯急道:
“爹,周老問您能不能出面,哪怕只是震懾一下……”
“出面?怎么出?”
秦蒼梧苦笑,那笑容里充滿了無奈與苦澀:
“我去跟一個小輩斗畫?贏了,人家說我以大欺小。
輸了,嶺南畫派的臉就不用要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
“更何況,我未必能贏。
那支道玄生花筆加持下的巔峰水準,比田中雄繪年輕時還猛。”
秦硯沉默了。
他知道父親說的是實話。
秦蒼梧近年專注寫意,筆法雖越發圓融,卻少了幾分鋒芒,真要對上小林廣一那股銳不可當的氣勢,勝算渺茫。
“那........就眼睜睜看著他們囂張?”
秦硯的聲音里帶著一絲不甘。
秦蒼梧望著竹架上的畫,墨色的漓江在風中微微顫動,像在嗚咽。
“找年輕人吧,”
他緩緩道:
“總得有人站出來。”
可話剛說完,父子倆都陷入了沉默。
找誰呢?
蘇墨軒已經是天花板了,剩下的不是資歷不夠,就是天賦不足,就算臨時抱佛腳,也趕不上即將到來的巡展。
他們的心中,充滿了迷茫與無助。
在這個關鍵的時刻。
這些老前輩們陷入了深深的思考與艱難的抉擇之中。
他們都很清楚的知道,小林廣一拿著道玄生花筆,在整個畫壇,就算是他們這些老一輩里,能做到穩贏的只有晏逸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