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象清老爺子呷了口茶,那滾燙的茶水在口中翻滾,他微微瞇起眼睛,享受著那股茶香,對晏逸塵笑道:
“看來田中是沒招了,派個半吊子來應付場面。”
晏逸塵沒有接話,他端著茶杯的手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停留在小林廣一的手腕上——那看似隨意的運筆間,藏著一種極其穩定的力道,絕非初學者能擁有。
他端著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心中那絲不安像藤蔓般悄悄滋長。
就在這時。
小林廣一的筆鋒陡然一變!
若是說之前的筆觸是溪水潺潺,此刻便成了激流奔涌。
他手腕輕旋,如同靈動的舞者,筆鋒在宣紙上疾走,墨汁飛濺,仿佛是黑色的流星劃過夜空。
墨色驟然加深,原本模糊的遠山輪廓瞬間變得凌厲起來,山脊的線條如刀削斧鑿,帶著一股迫人的氣勢,仿佛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筆下的山石皴法,竟融合了華夏傳統的斧劈皴與東洋的沒骨技法,兩種風格本該沖突,在他筆下卻渾然天成,透著一股詭異的和諧。
那斧劈皴的剛勁與沒骨技法的柔和相互交織,如同陰陽兩極在碰撞中達到了一種奇妙的平衡。
小林廣一表現出來的實力完全不匹配,可以說他的畫技好像并沒有那么夸張。
但是畫出來以后,落到宣紙上,實際水平卻很夸張的效果!
“不對勁!”
晏逸塵猛地放下茶杯,茶杯與桌面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他是在場畫道修為最高者。
眼力早已達到洞微見著的境界。
此刻清晰地感覺到,小林廣一的筆法里藏著一種不屬于這個年紀的沉郁與老練,那是需要數十年浸淫才能養出的筆力。
他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緊緊盯著小林廣一,仿佛要把他看穿。
晏老先生的異動立刻引起了周圍人的注意。
蘇墨軒第一個反應過來,他快步走到小林廣一畫案旁,腳步急促而有力,地面青磚被踩得輕響,像是在敲打著眾人緊繃的神經。
他湊近畫案,目光在宣紙上掃過,雖覺得小林廣一這幅畫線條流暢、墨色變化巧妙,但并未看出其中暗藏的玄機。
只見宣紙上,一條蜿蜒的河流正緩緩成型,水流的線條靈動至極,仿佛是一條活靈活現的蛟龍在舞動。
墨色濃淡變化間,竟仿佛能聽到潺潺水聲,那聲音仿佛從紙面上傳來,縈繞在眾人耳邊。
意境很強!
不是大師巔峰似乎不可為之!
只不過此刻的蘇墨軒只當這是小林廣一技法高超。
然而,在蘇墨軒不曾注意的虛幻意境中。
小林廣一握著那支古筆的手,指節泛白。
筆桿上的古老紋路似在微光下隱隱流動,一種不為人知的神秘力量正順著筆鋒注入畫中。
這股力量讓水流有了詭異的生命力,正悄然醞釀著一場不可小覷的陰謀。
只是蘇墨軒等弟子都尚未察覺。
“這......這功底也太可怕了!”
一位真傳弟子失聲驚呼,雙手捂住嘴巴,眼睛瞪得大大的,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根本不像是一個年輕后輩的手筆!”
林詩韻臉色發白,她雙手顫抖著,緊緊抓住身旁的桌子。
她擅長工筆,最清楚這種穩定的筆力需要多少歲月打磨:
“他今年才多大?就算從娘胎里開始練,也絕不可能有這種火候!”
趙靈珊也點頭附和,聲音發顫:
“太不合理了,這簡直違背常理!”
客廳里的議論聲戛然而止,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小林廣一身上,之前的興奮被濃濃的疑惑取代。
那些原本圍著蘇墨軒的弟子們,此刻都屏住了呼吸,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
他們有的瞪大了眼睛,有的張大了嘴巴,仿佛時間在這一刻凝固了。
盧象清老爺子也坐不住了,他起身走到晏逸塵身邊,腳步有些急促,低聲急問:
“老晏頭,怎么回事?這小子.........他這畫技,不對勁啊!”
盧老爺子的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急,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晏逸塵沒有回答,只是死死盯著小林廣一手中的古筆,眉頭擰成了疙瘩。
那支筆在紙上游走,帶起的墨色似乎比尋常墨汁更沉、更濃,仿佛能吸走周圍的光線。
他的眼神中透露出一絲憂慮,心中在思索著這背后隱藏的秘密。
唐言站在一旁,心中暗嘆一聲:
果然有貓膩!
他的目光在田中雄繪臉上一掃而過,只見后者正端著茶杯,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微笑,那笑容里的篤定,讓唐言越發覺得事情不簡單。
他的眼神變得犀利起來,仿佛在尋找著線索。
一個年輕后輩,為何會有如此深厚的功底?
田中雄繪又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
無數個問號像烏云般籠罩在眾人心頭,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客廳里只剩下小林廣一運筆的沙沙聲,那聲音此刻聽來,竟像是某種不祥的預兆,敲打著每個人的神經。
那沙沙聲仿佛是命運的齒輪在轉動,預示著這場斗畫的結局將充滿變數。
眾人都在等待著,等待著真相的揭開,等待著這場斗畫的最終結果。
在這寬敞而典雅的客廳里,華麗的吊燈灑下柔和的光線,照亮了每一處角落。
墻壁上掛著一幅幅名家字畫,彰顯著主人的品味與底蘊。
木質的地板光潔如新,倒映出人們緊張而又專注的神情。
四周擺放著古樸的桌椅,上面陳列著精美的茶具和文房四寶。
而看到晏逸塵、蘇墨軒以及在場所有華夏人都被小林廣一驚人的出手鎮住,
田中雄繪端坐在座位上,身體微微后仰,嘴角的笑意再也藏不住,如同綻放的花朵般肆意。
他的眼底翻涌著壓抑許久的得意,那得意如同洶涌的潮水,幾乎要將他整個人淹沒。
他這次遠渡重洋而來,抱著的就是一雪前恥的決心!
為此他田中雄繪精心準備了許久!
怎么可能沒有萬全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