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媽,這個太好吃了,還有嗎?”
沈皓月已經(jīng)完全忘記了失戀和被趕出家門的悲傷,跟沈羲和一樣,喊著黃鶯“干媽”。
熱情的樣子,一點兒也不像認(rèn)識沒多久的。
仿佛和諧的一家六口,他們在醫(yī)院病房里,其樂融融。
要是上一世的秦夢云看到他們這樣,又得躲在角落里,哭得肝腸寸斷。
好在,她現(xiàn)在沒空理會,也不在意。
秦家的小院,每個人都小心翼翼,害怕觸及秦夢云的傷口。
可她心情非常好,做了一大桌子菜,嘴里還哼著他們不曾聽過的歌謠。
她越顯得開心,一家人就越覺得她痛苦。
所有人都默契的陪著她“演”開心,直到開始吃飯。
美味的飯菜,讓人瞬間忘記了那些糟心的事情,快樂的情緒自然而然的充盈了整個庭院。
樹上的石榴在一片歡樂的氣氛中,悄悄咧開了嘴。
“小姑,你做飯這么好吃,不開家飯館,真的可惜了!”
秦夢云的幾個侄子,對她的手藝贊不絕口,又多吃了兩碗飯。
“好吃就多吃點兒!”
秦夢云微笑著,卻并不接著話題往下說。
圍著灶臺轉(zhuǎn)了一輩子,煙熏火燎了一輩子,這輩子,她要活得優(yōu)雅清爽,再不當(dāng)黃臉婆。
瞟了一眼吃得正香的老四和老五,這倆孩子還不錯,現(xiàn)在挺聽話的。
尤其老五,對母親很依賴。
來到秦家后,他外婆和舅媽把他照顧得很好,干干凈凈的,還給他做了新衣服,已經(jīng)穿上了。
小小的人兒,可可愛愛的,看一眼,能把老母親的心都給融化了。
如果這一世,孩子能學(xué)好,秦夢云會努力給他們一個更好的未來。
暫時沒人扯后腿,她可以專心干自己的事業(yè)。
黃金是戰(zhàn)略物資,管控很嚴(yán),可惜她沒有過硬的關(guān)系,不然現(xiàn)在開金店能賺翻。
不過等過幾年,管控沒那么嚴(yán)的時候,再申請開店也沒關(guān)系。
黃金雖然不能賣,但飾品店還是可以開的。
剛剛改革開放,吃飽了肚子的大眾,對于美的追求到達(dá)了一個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也不是所有人,都買得起黃金,她可以先從別的飾品入手,把店子開起來,培養(yǎng)一批顧客。
例如白銀,例如水晶。
很多年輕的小姑娘,并不喜歡黃金,覺得土氣,水晶就洋氣多了。
有施華洛世奇作為成功樣本,她可以照葫蘆畫瓢,
水晶產(chǎn)量高,尤其白水晶,比玻璃還便宜,可以試試。
秦夢云抬頭看著璀璨的星空,真美。
她期待著新的一天快點到來,因為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去實踐自己的理想。
當(dāng)一切歸于平靜,秦家的小院跟著陷入靜謐的夢鄉(xiāng)。
黑暗里,沈一一從側(cè)面抱住秦夢云,腦袋依偎在她肩頭,聲音輕得仿佛囈語一般:
“媽,我以后會一直陪著你!”
秦夢云已經(jīng)睡意朦朧,忍不住勾起了唇:
“媽知道!”
這一夜的夢很好,只是醒來的時候,秦夢云已經(jīng)全都忘了。
她照例把老四叫起來,去撈小龍蝦。
村子雖然很大,水塘雖然很多,但是野生的小龍蝦終究還是數(shù)量有限。他們跑了好遠(yuǎn),才撈夠今天的數(shù)量。
“媽,我每天撈這么多,累死了,你也不說給我個啥獎勵?!?/p>
沈繁星拿草擦著腿上的淤泥,抱怨著。
家里就他最辛苦了,別人都不用起這么早,也不用干這么多活兒,憑什么呀?
“好!給你獎勵!”
秦夢云心情很好,小孩子嘛,現(xiàn)在開始糾正,將來會跟她親的。
“今天媽回來給你買只口琴?”
她記得兒子喜歡音樂,有沈馳雁的遺傳。
只不過愛好不能當(dāng)飯吃,上一世沈繁星想當(dāng)明星,想去學(xué)聲樂,秦夢云一打聽,好的老師一節(jié)課,快趕上他們家半年的收入了,因此沒有答應(yīng)。
結(jié)果老四的成績沒有預(yù)兆的開始下滑,大學(xué)也是勉強考上的。后來分配工作,他說要去給人送禮,能安排個好工作。
可那個時候,沈羲和留學(xué)花費那么大,家里拿不出像樣的禮,更找不到人牽線搭橋,就沒有送。
結(jié)果沈繁星被安排進了縣里的高中,當(dāng)老師。
當(dāng)年的教師工資不高,可后來退休高,沈繁星后來的日子過得相當(dāng)不錯,要錢有錢,要閑有閑。
只是年少時的夢想,就像一根刺,扎在心頭,一碰就痛。
這輩子,只要沈繁星稍微有一丁點兒良心,秦夢云一定好好把他供出來。
家里出個明星,也是件讓人高興的事情。
“真的嗎?”
聽到要買口琴,沈繁星立刻興奮得不得了。
“那我想要德國進口的那種,可以嗎?”
他一雙眼睛在放光,看著秦夢云滿眼的期待。
德國進口的呀?
這年頭只要是國外的東西,都死貴死貴的,還得要外匯券。
“我就去賣個小龍蝦!”
秦夢云無奈的搖搖頭:
“咱就買個國產(chǎn)最好的行嗎?不然,等過段時間,攢夠錢了,給你買!”
“好!”
沈繁星爽快的答應(yīng):“媽,你先去看看,德國的要多少錢,我撈多少次小龍蝦能夠?我就要最好的,別的我不要!”
也是個死腦筋的!
“知道啦!”
秦夢云揉揉兒子的腦袋,眼里有寵溺,也有愧疚。
上一世沒把你們教好,這一世,我一定盡全力,再也不會弄丟你們!
“媽出門了,你可以回去再歇一會兒!”
她背上口袋,朝著村外大步走去。
“夢云?。 ?/p>
還沒出村子,就聽見有人叫她,胖嬸領(lǐng)著人,興沖沖的迎上前:
“夢云啊,聽說你要換地,這幾家水塘多,而且都在一個塘里,你換不換?”
她抬手指著村子遠(yuǎn)處,那一片片水塘,荷葉連連,就快收獲了。
“可以??!”
秦夢云隨意的回答著:“一畝水田換三畝水塘,你們考慮清楚。我去城里有點兒事兒,晚上咱們再聊!”
現(xiàn)在水田換水塘,等將來交通便利,水產(chǎn)品運得出去,水塘又值錢了,她可以再換一次。
就算換不出去,也可以趁著糧食不值錢,村民都出去打工的時期,收購田地。
只要留住將來地鐵口附近的地就行了,不等拆遷,自己做門面。
“等一下!”
一個男人拉住了秦夢云的口袋,面色不善。
陳根生,村里的會計,既是王冬琴的小舅,也是王冬琴的姨父。
秦夢云抽的那幾塊水田,本來應(yīng)該是他抽去的,結(jié)果到最后,他抽中的全是水塘。
二十多畝的水塘,跟臨村的人共一片水域。
臨的還不是別的村子,是附近十里八村最惡的那個,“大王村”!
附近的村子,姓王的不少,基本出自三個祖宗。
“三王”不同家,還有仇。
陳根生想也不用想,以后上那里去種地,絕對免不了天天要吵架,打架。
一想到這些,他就恨毒了秦夢云。
陳根生冷冷的看著秦夢云,以命令的口吻說著:
“你想換多少地,我一家全給你換了,不用再找別人!”
“你?”
秦夢云上下打量著他,笑了:
“可以啊!但是你換的話,那就是一畝水田換五畝水塘!至于理由,不用我多解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