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里,水不深,到腰部位置。
“救命!”
盧喬偉扒住堤壩一塊凸起石頭,向上呼喊救命。
這是每個人都具備的求生本能。
蔣縣長和派出所的人就在上面,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人沒吧。
“...”
幾個民警看向蔣增年,心想趙總你背著點啊,我們職責在身總不能見死不救吧。
岸邊。
趙今安夾著香煙,探身看河里的盧喬偉淡淡說道:“水不深?”
李新也探身瞅瞅,轉身像是在找什么東西。
“老板,水是有點淺,沉不下去。”
聽聽,這說的是人話?
沉不下去,也會冷死,長時間泡在水里人的體溫散的很快。
現場的人,不敢吱聲,看著兩個心理病態。
“趙總...”
老村長搬來一根樹棍,李新一眼相中。
“謝了啊。”
只見李新搬起粗壯樹棍,對準扒住石頭的盧喬偉就是一下。
又來一下。
“老板,這樣水就深了。”
“撲通!”
盧喬偉掉進了水里,灌了幾口冰水。
老村長:....
我是來救人的,不是幫兇!!!
“呵。”
偏偏趙今安和李新都一臉笑意,探身看河里的盧喬偉“表演”,看得在場的人心里發瘆,這TM真兩個心理病態?
俞菲和童藝敏同時看向單偉。
“...”
單偉猛搖頭,表示自己不是李新這樣的人。
“老板,蔣廠長沒動,神色正常。”
李新眼觀四路耳聽八方小聲道。
趙今安微微點頭,轉身看向路旁發愣的蔣芷晴笑了笑:“你不來救他?”
“...今安。”
蔣芷晴眼睜睜看著趙今安,沒說話。
仿佛不認識盧喬偉。
心里還有點委屈,這句“你不來救他”算什么?
不過蔣芷晴34歲的女人了,看不出情緒波動,她發現自己不認識眼前的男生了,眼前的男生行事太乖張,和以前自己認識的那個趙今安判若兩人。
“...”
童藝敏腦海“轟”的一聲,什么情況!?
她望著蔣芷晴,今安是因為她?不是盧廠長工作出大錯了?曼曼知道嗎?
“呵呵。”
李新抱住樹棍玩得不亦樂乎,繼續“加碼”并且暗中觀察蔣芷晴,盧喬偉剛扒住石頭,他又對準盧喬偉肩膀來一下。
還不對準頭頂,因為老板還沒說話。
“...”
蔣增年抬腕看眼時間,肯定不能出人命,起碼在自己視線內不能出事,不然自己和派出所這幾個人都可以“辭職”了。
第一次和趙今安見面,他和劉麗荷沒想到趙今安是這樣的人。
囂張跋扈,眼里沒有王法!!
劉麗荷有想過趙今安可能會有點囂張,那么年輕事業那么成功,誰沒點年輕氣盛?但這不是囂張,是狂妄到沒邊了。
“一個臻然,一個臻匯選,這樣真的好嗎?”
劉麗荷拍拍蔣芷晴胳膊,為趙今安感到擔憂,蔣增年是縣長,她見過聽過太多這樣的例子,最后結果都不太好。
總有人會來“收”你,最后給你來算“總賬。”
趙今安蹲下來,看著河里瑟瑟發抖的盧喬偉笑道:“我問了她,她不來救你。”
“...”
俞菲聽懂了,又是給了“選擇”的機會。
蔣芷晴聽見趙今安這句話,心猛地好痛,像針扎了一樣。
“還有誰?”
趙今安拿出手機問盧喬偉:“你還想向誰求救?我幫你打電話?報警?他們在這。”
“...”
派出所來的人心里臊得慌,這趙總有機會一定要抓進去關幾天,你這當著面打我們的臉,這么多人看著我們還要不要臉了?
“趙總...”
盧喬偉抬頭一臉驚恐,看岸上的趙今安像惡魔。
這是自己公司的趙總?那個大學生呢?
果然當老板的,沒一個良善之輩,良善之輩大概也當不了大老板。
盧喬偉沒想過趙今安會是這樣,最多發現辭退自己,那么多年自己手里積累有點人脈,一個小罐頭廠還是可以和蔣芷晴好好經營下去。
“江總!”
盧喬偉看見站岸邊的江工奇喊了一聲。
江工奇退了兩步,不看盧喬偉,誰開口幫你求情?我工作不要了?
這是現實。
再說盧喬偉注定離開臻然了。
誰會為了一個以后沒有交集的人丟掉年薪幾十萬的工作,丟掉一個省級銷售總監,換誰來都沒那么傻。
你為了愛情自己買單,不能我陪你買單。
“還有誰?”
趙今安淡淡的問道,拿起手機撥通一個號碼:“駱總?對了,你是她的元老級別員工。”
“叮鈴鈴。”
這時手機正好響了。
趙今安給盧喬偉看:“你看駱總電話來了。”
“駱總,我是盧喬偉,救我!”
盧喬偉大聲喊道,寒冬臘月晚上泡在河里,他內心恐懼極了,只有上面馬路有幾臺車還亮著遠光燈,周遭是漆黑一片。
滔滔江水,冷到骨子里,沒有了知覺。
“今安,差不多行了,人開除公司。”
電話那頭傳來駱瑾芝的聲音,她沒說把盧喬偉調回郴城了。
“對!我辭職,主動辭職,我不要工資不要開除的賠償。”
盧喬偉只想上來,保住一條命。
他凍的手僵腳僵,快堅持不住了。
趙今安掛斷電話,對準盧喬偉拍視頻,發給駱瑾芝。
俞菲看看江工奇,看看蔣家坳水廠的一眾管理層,像是漸漸看出點門道,童藝敏那句話好像也有點道理。
駱瑾芝看著黑漆漆視頻,只聽見水聲,李新拿一根木棍要盧喬偉“沉江。”
“子言,今安最開始要入股我公司,我還擔心他這人不適合做生意,拿我們資星的沙霸,土方老板打比方,沒想到...”
“瑾芝姐,你知道為什么會有法律嗎?”
沈子言插起一塊牛排放嘴里:“我們大學上課的一個老師講過,從建立第一個部落開始,5千年文明了。”
“法律在漸漸完善,老師說每個人內心深處都住著一個惡魔。”
“是任何人,所以才需要法律來約束行為。”
“當某一個人能...他心中的惡魔就會釋放出來,是任何人,不是今安,瑾芝姐你看末日題材電影嗎?當社會秩序崩塌,人性的丑陋面就暴露出來了。”
“現在的今安...大概蘇緬能約束他。”
沈子言嘆口氣。
駱瑾芝遲疑點點頭,她能聽懂沈子言想要表達的。
“但盧喬偉真沒了...”
“打官司?”
沈子言笑一聲:“集團公司法務部會說盧廠長夜間陪趙總視察蔣家坳水域情況,不慎掉入河中,工作時間算工傷。”
駱瑾芝:....
“子言,你的這種腹黑勁,和今安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我是腹黑,起碼還有邏輯。”
沈子言笑了笑:“你信不信,蘇緬不講邏輯。”
“她是BUG!”
駱瑾芝沒好氣道。
她也不想管盧喬偉了,硬提拔到常德銷售經理,又提拔到廠長位置,年薪4,50萬,自己已經夠仁至義盡了。
蔣家坳。
“咳。”
蔣增年看下時間咳嗽一聲,走到趙今安身旁小聲道:“趙總,差不多了,那么多雙眼睛看著,我們都不好交差。”
“趙總,求你放我一馬,我不敢了。”
盧喬偉扒住一塊石頭,奄奄一息,他已經沖下去一百米遠了。
岸上的人也一聲不吭跟著往下走。
“你喊我趙總?”
趙今安看了眼蔣增年,寸頭,人還算精神。
“...”
蔣增年心想那我喊你什么?喊今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