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總,真會出事了,我們這零下氣溫。”
老村長和趙今安幾年前還算聊過幾句,他從李新手里拿過樹棍,對盧喬偉說:“盧廠長你抱住,我們拉你上來。”
“抓住那根樹枝!”
派出所的幾個人趕緊過來幫忙,他們還不想失業。
折騰半天,盧喬偉被人從河里拉上來,躺在地上抱住自己身體冷得瑟瑟發抖,嘴唇都變紫青了,他還看了眼蔣芷晴。
這個一句話都沒為自己說的女人。
“傻!”
俞菲了解趙今安,她知道蔣芷晴為盧喬偉說一句話,盧喬偉就上不來了。
相反,蔣芷晴沒說話,反而是救了盧喬偉。
“散了,散了,沒什么看的了!”
民警驅散人群,還要封鎖消息,這也算是自己的污點。
盧喬偉的助理猶猶豫豫拿來一件外套,不敢給盧喬偉,看向趙今安:“趙總...?”
趙今安走過去,踹了一腳盧喬偉,拿出手機播放視頻,對著盧喬偉的臉。
“你端誰的碗吃飯?”
說著又踢了一腳。
“經銷商給你面子是吧?罐頭廠的工資你來發是吧?”
“告訴我!!”
趙今安扇了盧喬偉一耳光,低聲質問:“去過二樓嗎?去過她房間嗎?”
盧喬偉看了看蔣增年和派出所的人,反正工作沒了,他豁出去了問趙今安,講道理的問趙今安:“趙總,我有錯嗎?”
“我除了錯在沒你有錢,錯在沒你有權勢。”
“5年了,難道你不要還不許別人碰嗎?”
“趙總你會不會太自私太霸道了?你玩了不要了,你不來蔣家坳,難道還要芷晴在蔣家坳給你守一輩子嗎?”
“任何人都不能碰她,她只能一個人?”
這些話是盧喬偉早準備好的,你能說沒道理嗎?
“呵!”
趙今安起身掏出香煙點燃一支,又是一腳踹盧喬偉:“芷晴?叫那么親密?你叫啊!”
“我改主意了,我不辭退你,我還要提拔你,派你去幾內亞。”
盧喬偉瞳孔一縮:“我不去,我主動辭職!”
“...”
俞菲和童藝敏冷眼旁觀,什么叫“除了錯在沒你有錢,沒你有權勢”,這不是小孩子言論嗎?這和那句“拋開事實不談”有什么區別?
“哎,也不知道盧喬偉怎么當上廠長的,但凡是個成年人都不會說出這么幼稚的話。”
“你怎么不說你當廠長期間,別人求你辦事?”
“芷晴...”
劉麗荷拍拍蔣芷晴胳膊,和蔣增年一家三口,看著盧喬偉和趙今安的對話,沒有插嘴。
大概也明白了,趙今安為什么忽然來了蔣家坳。
“芷晴,他去了二樓嗎?你們發展了嗎?”
劉麗荷小聲問道。
蔣芷晴看著趙今安踹盧喬偉的背影搖頭。
“行,端我的碗吃飯還那么理直氣壯!”
“...”
江工奇沒眼看了,盧喬偉什么情商啊,你拿趙總賦予你工作崗位身份掌握的人脈撬老板的女人,這不自己找死?
你從公司辭職再去追求蔣廠長,趙總可能還睜一眼閉一眼。
能睡到算你本事!
“工資,你要替她發工資?來,你現在和經銷商打電話!”
趙今安情緒有了波動,指著盧喬偉的助手:“我看你打,看你能不能把工資發出來。”
“江工奇!!”
江工奇嚇一激靈,拿起手機:“趙總,我現在群發信息通知所有經銷商,盧喬偉不再是我們臻然員工,被公司除名了!”
“還有。”
江工奇張張嘴一臉為難。
俞菲立馬接過話:“我電話通知公司總部財務室來人,看這5年期間盧廠長在蔣家坳財務上有沒有問題。”
“如果有問題,公司會向法院提起起訴。”
水至清則無魚,要說盧喬偉沒刮公司油水,沒人信。
趙國華在資星當廠長,合理范圍多少都會刮點油水,充當自己的小金庫,不然趙國華的大奔加油都不敢喊95加滿。
江工奇看明白了,盧喬偉翻不了身了,去幾內亞估計人沒了,悄無聲息的,不去就等著送進去踩縫紉機。
“...”
想著想著江工奇看向人畜無害的趙今安嚇一大跳。
趙總要么不出手,出手就不會給你機會。
這點單偉跟趙今安那么長時間早知道了,千萬別被老板的相貌欺騙了,以為老板和和氣氣很好說話,現在是蔣芷晴。
“...”
蔣家坳的人靜靜的看著,心中感慨萬千。
他們眼里的“財神爺”,原來在趙總面前一點反抗都沒有。
趙今安太長時間沒來蔣家坳,公司廠長沒有調到,以至于他們只認識盧廠長,想找工作想加班想升職找盧廠長準沒錯。
“工資?”
趙今安這才起身看向蔣芷晴:“你發不出工資了嗎?”
蔣芷晴望著趙今安沒說話。
她就這么看著,一夜,從趙今安到,從始至終沒說話。
老村長和罐頭廠幾個員工急著跳出來,說他們有5個月工資沒發了,工資是不多,5個月一人兩萬塊錢不到。
但年底大家都要花錢,倉庫堆滿了罐頭和蘋果醋。
沒有銷售出去。
老村長還說原材料供應商前幾天還有人來廠里討賬。
好在有蔣增年,不然罐頭廠天天有人來討賬。
俞菲看了眼盧喬偉,趁人之危。
趙今安摳摳手指頭朝蔣芷晴走去,蔣芷晴輕聲喊聲:“今安...”
“你終于來了。”
趙今安看著這個5年沒見面的女人想了想問道:“你腦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大家都圍住你要債了,難道你只有愛情嗎?”
這里的愛情是指蔣芷晴的前夫蔣建平。
蔣芷晴說:“我沒有經商的本事。”
“蔣廠長,我們不是為難你,5個月沒發工資了。”
罐頭廠的幾個員工插了句話,看見趙今安來了,大概想趙今安幫扶一把,又不敢明說,趙今安才把盧喬偉沉江。
不然他們早拉住趙今安,要趙今安幫罐頭廠。
偏偏蔣芷晴不開口求人,他們自己急死了。
你沒經商的本事就求趙總幫忙啊。
“...”
劉麗荷要開口說話,蔣增年拉她走開點:“你有什么話等會說,我們這的櫻桃、大荔冬棗、蘋果,他的臻匯選在收貨。”
“婉兒呢?”
“在車里睡覺。”
沒人在家,肯定要把蔣婉兒帶來。
他們不知道的是,蔣婉兒早醒了,她悄悄扒著車窗,目光在趙今安身上。
“泡泡糖哥哥?”
蔣婉兒還記得趙今安,她抱過趙今安公司的梅花鹿,臻然礦泉水來蔣家坳采景拍廣告,蔣婉兒抱過那頭梅花鹿。
不是所有人都像沈子言、徐曼曼,蔣芷晴是所有人中最不善于經商的,沐瑤都有幾把刷子。
時隔5年。
趙今安和蔣芷晴對視,彼此一時間無言以對。
蔣芷晴眼神沒閃躲,坦然面對。
大概過了5分鐘。
村主任和老村長說蔣芷晴這兩年罐頭廠的租金都沒向村委交。
趙今安的眼里,蔣芷晴的臉蛋清瘦了些,眉眼間有絲化不開的容愁。
若有若無。
“今安,這里冷,拉鏈拉上。”
蔣芷晴上前一步,俯身幫趙今安拉羽絨服拉鏈。
李新這種人第一次見蔣芷晴都說“秋天”,蔣芷晴給人一種“蕭瑟感”,秋天的蕭瑟,像是蔣家坳獨有的一種蕭瑟。
是啊,蔣芷晴屬于蔣家坳,一直都是。
也許離開蔣家坳,她就不是蔣芷晴了。
趙今安低頭看著這個女人,退一步,轉身看大峽谷方向。
月光下,水氣蒸騰,白霧籠罩。
“亭子修好了嗎?”
“沒修好,修了路?”
蔣芷晴雙手頓在空中,手指纖細柔嫩,沒說話。
“我走了。”
趙今安轉身就走,俞菲和童藝敏守在車旁。
蔣芷晴轉身,夜風吹起長發喊住:“今安,不要走。”
這句話幾乎花掉了她全身所有力氣。
“今安,幫幫我,我發不出工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