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緩和,但眼神卻飄向了窗外沉沉的夜色。
“你先去休息吧,我還有點事情要處理?!?/p>
段知芮:“嗯,好,肆哥,你也早點休息?!?/p>
書房門重新關上,段暝肆走到書桌后坐下,他拿起手機想撥打給藍黎,但是電話撥通后他又掛斷了,他不想去打擾藍黎,這個時候,藍黎一定在陸承梟身邊。
——
而與此同時,那棟守衛森嚴、宛如現代堡壘的莊園深處,陸承梟的書房燈火通明。
空氣里彌漫著一種無聲的、卻足以令人窒息的低氣壓。
書房房間中央,一個大型電子投影儀正在工作,將T國南部邊境一帶的復雜地形圖清晰地投射在雪白的墻壁上。山脈、河流、密林、道路、村鎮,以及用不同顏色標記出的各方勢力范圍,交織成一幅危險而混亂的圖譜。
陸承梟站在投影前,身姿筆挺如松。他穿著灰色襯衫,袖子挽到小臂,露出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和腕上一只款式低調卻價值不菲的腕表。
他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平靜得如同凍結的湖面,但那雙深邃的眼眸卻銳利如鷹隼,緊緊鎖住地圖上的一個點——那是白天追蹤那輛黑色越野車最后消失的區域。
旁邊,站著的是阿堅,阿堅指著地圖上的一個沿海區域,沉聲匯報:
“梟爺,我們調取了沿途所有能調取的路面監控和私人攝像頭。那輛車最后出現的位置在這里——湄南河口南側的老舊貨運碼頭區。他們很狡猾,專挑監控盲區和老舊路段走。進入碼頭區后,由于那里車輛進出混雜,倉庫林立,道路錯綜復雜,而且很多關鍵位置的監控要么壞了,要么早就被某些勢力故意拆除了……我們的人跟到那里,信號就徹底斷了?!?/p>
陸承梟的目光沒有離開那個點,只是極輕微地點了下頭,表示他在聽。
站在另一側的時序,臉上是掩飾不住的焦躁:“陸承修這個瘋子!他把嫂子抓去,到底想干什么?”他語速很快,“可這都過去大半天了,他一點消息都不放出來,也不提條件,這不符合常理!他到底在等什么?還是在策劃什么更大的陰謀?真是急死人了!”
陸承梟依舊沉默,只有微微抿緊的薄唇,泄露出一絲幾乎不可察的冷厲。
阿堅看了一眼時序,接過話頭,語氣沉穩但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梟爺,我們的人已經以碼頭區為中心,向方圓百里的范圍進行地毯式搜索。重點排查倉庫、廢棄工廠、漁船、私人島嶼,以及所有可能與陸承修過去勢力有勾結的窩點。警察和海關那邊,我們也通過關系打了招呼,一旦發現可疑人員或車輛船只,會立刻通知我們,相信很快會有線索?!?/p>
陸承梟終于動了,他緩緩轉過身,走到巨大的實木書桌后,坐進那張象征著權力和掌控的高背皮椅里。他的動作依舊從容,但每一個細微的舉止都散發著迫人的壓力。
他點了點頭,聲音低沉平穩:“繼續搜,加三倍人手,懸賞翻五倍。任何提供有效線索的人,無論身份,重賞?!?/p>
“是!”阿堅應道。
這時,書房的門被敲響,阿武和沈聿走了進來。
阿武的手臂打著厚厚的繃帶,用三角巾吊在胸前,臉色還有些失血后的蒼白,但眼神卻燃燒著愧疚和急切。
他一看到陸承梟,立刻上前一步,因為動作牽動傷口,眉頭蹙了一下,卻硬挺著,聲音沙啞道:“大少爺!你讓我也出去找吧!我熟悉這一帶,就算一條胳膊不能動,我也能能認路、能打聽消息!我待在這里養傷,比殺了我還難受!”
陸承梟的目光落在阿武受傷的手臂上,那眼神深處飛快地掠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有關切,但更多的是冰冷的怒意,針對傷害他身邊人的怒意。他的語氣卻緩和了些許:“你的傷需要靜養?,F在出去,不僅幫不上忙,還可能添亂?!?/p>
“大少爺!我的傷真的沒事!”阿武急得眼睛都紅了,“是我沒保護好太太,”他說不下去,巨大的自責幾乎要將他淹沒。
沈聿伸出手,輕輕按在阿武完好的那側肩膀上。他看向陸承梟,又看看阿武,勸道:“阿武,聽阿梟的,你現在需要的是恢復,這么多人出去找了,不用擔心。”
其實,沈聿想說,即便不找,陸承修也會打電話來的,只是在沒有接到陸承修的電話之前,陸承梟不放心而已。
阿武嘴唇翕動,還想說什么,但在陸承梟平靜卻不容置疑的目光,以及沈聿溫和而堅定的勸阻下,最終頹然地低下頭,拳頭緊緊攥起,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沈聿這才轉向陸承梟,匯報另一方面的進展:“阿梟,你也別擔心,陸承修的腿傷很重,以他現在的身體狀況和醫療條件,未來幾天內,他本人很難親自策劃或參與大規模的行動?!?/p>
陸承梟的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輕輕敲擊了兩下,發出沉悶的“叩叩”聲,在寂靜的書房里格外清晰。然后,他抬起眼,看向阿堅:
“白奕川,應該從南洋回來了,找人,盯緊他。他很有可能會與陸承修見面,”
阿堅立刻領命:“是,梟爺。已經安排下去了?!鳖D了頓,阿堅又說:“梟爺,喬念說出的幾個地方都找過了,沒見陸承修的人,喬念還關在側樓,怎么處置她?”
陸承梟聽到喬念的名字,眼里全是厭惡:“她既然那么喜歡蹦跶,把她送進精神病院去吧?!?/p>
那個地方,即便是正常的人進去,也會變成瘋子,陸承梟可不想輕易讓她死掉,有些人,需要慢慢折磨。
阿堅:“好?!?/p>
陸承梟點了點頭,對他們幾人說道:
“你們都出去吧?!?/p>
沈聿張了張嘴,想說什么。他想安慰陸承梟幾句,但看著陸承梟那張看不出絲毫情緒、卻仿佛蘊藏著即將噴發的火山的臉,所有安慰的話語都顯得那么蒼白無力。
在藍黎的事情上,任何言語的慰藉都是隔靴搔癢,只會讓陸承心情更加糟糕。
幾人默默退出了書房。
書房門再次關上。
書房里恢復了極致的安靜。
陸承梟獨自坐在寬大的椅子里,背脊挺直,他拉開書桌最下方一個帶指紋和密碼雙重鎖的抽屜,從里面取出一部衛星加密電話,然后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那頭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語調平穩,卻帶著一種發自內心的恭敬,甚至……敬畏:
“梟爺?!?/p>
沒有寒暄,沒有疑問,仿佛隨時在等待這個召喚。
陸承梟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你的苗族山地武裝,我需要借用一下。全員,裝備最精良的狀態,秘密進入T國南部邊境待命。具體坐標和任務,稍后發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