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我先動?!焙瓮袢銖澠鸫浇?,“這個男人城府太深,不會像段溟肆那樣輕易失控。他需要確認,需要觀察,需要把每一步都算清楚。”
她把香水瓶放回原處,對著鏡子整理了一下頭發。
“那就讓他等。”她的聲音輕柔,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等他確認夠了,他會主動來找我的?!?/p>
麗莎看著她,忽然有些恍惚。
那張臉越來越像藍黎,連神態、語氣、走路的樣子,都越來越像。
“婉寧,你真的不擔心嗎?萬一陸承梟認出你不是……”
“認出來又怎樣?我沒說我是藍黎啊!”何婉茹打斷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現在沒了藍黎,那個男人終究會沉淪在我的身下?!?/p>
她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港城的萬家燈火。
窗玻璃映出她的臉,眉眼溫柔,笑容清淺。
只有她自已知道,那笑容底下,壓著多少年的恨意。
——
段氏財團。
段溟肆坐在辦公椅上,自從看見那張海報,他就坐不住了,腦海里想的都是藍黎,那張謝婉寧的照片,他翻來覆去的確認,就是藍黎,不會錯的。
段晨敲門走進來,說道:“肆爺,謝婉寧小姐答應赴約了?!?/p>
段溟肆心中一喜:“真的嗎?”
段晨點頭,猶豫地說:“不過肆爺,你確定那是藍小姐嗎?”
段溟肆:“我也不確定,可若不是黎黎,怎么會有那么像的人?一定是她,一定是?!?/p>
沒有人知道段溟肆這三年有想念藍黎,就算這三年里有小景珩的陪伴,但是那顆心有多孤獨,多想念那個女孩,沒有誰知道。
他默默度過了三年,再次見到那張臉的時候,他有多激動,多興奮,只有他自已知道。所以,迫不及待的想見她,想知道她是不是黎黎。
他有太多的疑問。
一家高級西餐廳。
段溟肆坐在西餐廳最好的位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璀璨燈火。
他一身黑色西服,金邊眼鏡架在鼻梁上,指間握著一杯白水,久久沒有喝。
三年了。
三年前海上那一天之后,他活成了一座孤島。
直到再次看到那張海報。
他死去的心又活了過來。
片刻,段溟肆聽見自已的心跳聲,一下一下,擂鼓似的。
餐廳里,高跟鞋的聲音由遠及近。
他倏地站起身,指間的玻璃杯差點滑落。
白色短裙,微卷長發,溫柔眉眼。
她走進來,每一步都踩在他心尖上。
“段先生?!?/p>
女孩的聲音輕柔,像三年前她喊他“肆哥”那樣。
段溟肆眼眶驟然滾燙。
他大步走過去,什么都顧不上,一把將人擁進懷里。
“黎黎?!?/p>
他的聲音啞了,顫了,像是一塊積壓了三年的石頭,終于裂開一道縫。
“黎黎,我就知道你沒有死。我就知道,你一定活著?!?/p>
他抱得那樣緊,像是要把這三年的空白都補回來。
“肆哥好想你,好想你……”
謝婉寧沒有推開他。
她就那樣站著,任由他擁抱,嘴角的笑意一閃而逝。
T國,地下囚室,海水倒灌,將她丟進地下買賣市場,任由那些丑陋的男人踐踏。
她什么都記得。
她被綁著,海水漫過胸口,漫過脖頸,漫過口鼻。他在哪里?他在岸上。
她拼命掙扎,海水灌進肺里,疼得像火燒。
那時候他是何等的厭煩她,憎恨她。
現在抱得這樣緊,呵呵,真是笑話。
“段先生?!彼p輕出聲,溫柔地、怯怯地,“您弄疼我了。”
段溟肆猛地松開手。
他低頭看她,眼眶紅透,像溺水的人終于抓住浮木。
“黎黎,你不認識肆哥了嗎?”
他聲音哽咽,每個字都像是從喉嚨里擠出來的。
“我是肆哥啊。黎黎,你不記得肆哥了嗎?”
謝婉寧望著他,目光清澈,帶著恰到好處的茫然。
“段先生,”她輕聲說,“您是不是認錯人了?我是謝婉寧,不是您說的什么黎黎?!?/p>
段溟肆搖頭。
“不,你是黎黎。你是藍黎?!?/p>
他固執地、近乎偏執地望著她。
“你是不是失憶了?所以不記得我了。”
謝婉寧垂下眼睫,像是不忍看他這副模樣。
她沒有回答。
段溟肆站在那里,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他不信。
三年,一千多個日夜,他無數次在夢里見到這張臉。醒來時枕邊是濕的,懷里是空的。
他不可能認錯。
那是他認識的黎黎。
——
陸氏集團。
會議結束,陸承梟推開辦公室的門,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落地窗前。
灰色西服,身形挺拔。他抬手松了松領帶,露出修長的脖頸線條,眉眼間壓著一層薄薄的陰翳。
因為那些耀眼的海報,他的心無法淡定。
太像了。
那張臉,那個笑容。
黎黎是不是還活著?
還是說,這世上真的有這樣相似的人?
他按了按眉心。
“阿武?!?/p>
門被推開,阿武快步走進來:“大少爺?!?/p>
陸承梟立在落地窗前,背影筆直,嗓音壓得很低。
“謝婉寧的事,查得怎么樣?”
阿武深吸一口氣。
他跟在陸承梟身邊這么多年,太清楚這個問題意味著什么。
他低聲開口:“她的檔案還是那些檔案,公開資料上能查到的,和之前沒有出入?!?/p>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了。
“只是……”
陸承梟偏過頭,桃花眼尾微挑。
“只是什么?”
阿武垂下視線。
“今晚,肆爺約了謝婉寧小姐在餐廳用餐?!?/p>
他不敢看陸承梟的臉色。
“包場?!?/p>
辦公室里安靜了。
安靜得能聽見空調出風口細微的嗡鳴。
陸承梟沒有說話。
他只是站在那里,背脊繃成一條線,指節微微收緊。
段溟肆。
他約了她。
他包場。
他……
辦公室里,氣壓低得讓人透不過氣。
阿武垂首站著,不敢出聲。
這時門忽然被推開。
賀晏大步走進來,滿臉寫著著急,開口就說:
“哥,你讓我下周跟秦舟去Y國考察亞太集團的項目?”
他走到落地窗前,試圖再次證實。
“哥,這個項目關系到陸氏未來五年的戰略布局,亞太集團那邊又格外重視,——這么大的項目,我哪扛得住?你就不怕我把事情搞砸?”
他頓了一下,見陸承梟沒反應,又說:
“要不你親自去考察?反正也就幾天工夫?!?/p>
陸承梟沉默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