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黎那個賤人,早在三年就中槍墜海身亡,這些人怎么就不肯死心呢?一個個都盼著她回來,真是可笑。
可她抬起頭的時候,那雙眼睛里卻是滿滿的委屈和無辜。
“段先生,”她的聲音帶著一點點顫抖,“我不是她……我是謝婉寧。”
她的語氣里有一種隱忍的難過,像是被人當成了替代品,卻又懂事地不肯說破。
段溟肆看著她,心里那點期盼像泡沫一樣碎了。
他剛才在車上說的那些話,那些試探,一定傷到她的自尊心了。換作是誰,被人當成另一個人的影子,都不會好受。
“對不起,謝小姐。”他立刻道歉,語氣誠懇,“造成這樣的誤會,我向你說聲對不起。”
他確實需要道歉。陸承梟都確認了她不是藍黎,謝婉寧自已也一再否認,是他太想念黎黎了,才會失去判斷的能力。
何婉茹溫柔地笑了笑,那笑容里帶著包容和體諒:“沒關系,我可以理解的。”
她越是這樣善解人意,段溟肆心里就越過意不去。
“謝小姐要在港城定居,以后在港城需要我的地方,盡管開口。”他說得很真誠,“我說話算話。”
何婉茹點點頭,笑容溫婉:“好的,我喜歡港城,只是在這里的朋友太少。若是段先生不嫌棄,可以把我當朋友。”
“怎么嫌棄?”段溟肆的語氣松快了些,“既然是朋友,謝小姐就不要那么客氣,直接叫我阿肆或者肆哥就好。”
何婉茹笑得靦腆,臉頰微紅,像個害羞的小姑娘:“好,那我就叫你阿肆吧。你也不要叫我謝小姐了,叫我婉寧。”
“好,婉寧。”
“那我就下車了,阿肆,你回去吧。”
段溟肆點點頭,又想起什么,叫住她:“下周的演出,我會去看的。”
何婉茹眼睛一亮,那點驚喜恰到好處:“好。”
她推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路邊沖他揮了揮手。段溟肆發動車子,緩緩駛離。
何婉茹就那樣站著,目送著他的車消失在夜色里。
等那輛車的尾燈徹底看不見了,她臉上的笑容才慢慢變了。
還是那么溫柔,還是那么甜,可那雙眼睛里,卻一點一點浮出冰冷的寒意。那笑意像是淬了毒的刀鋒,溫柔地架在人的脖子上。
她收回目光,抬手攏了攏被夜風吹亂的長發,動作優雅從容。
“藍黎,”她對著空氣輕輕說了一句,聲音低得只有自已能聽見,“你看,愛你的男人都在希望你活著,可是你回不來了,我回來了,回到本該屬于我的地方。”
她笑了笑,轉身走進公寓大樓。
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清脆而有節奏,像是某種勝利的鼓點。
——
幾天后,Y國,希爾頓酒店。
總統套房里只開了一盞壁燈,光線曖昧朦朧。陸承梟一身灰色手工定制西服,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T國繁華的夜景。
身后傳來輕微的腳步聲,接著是秦舟沉穩的聲音:“陸總,明天與亞太集團那邊的會面定在早上十點。資料我已經準備好了,放在您桌上。”
陸承梟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嗯”了一聲。
秦舟頓了頓,又問:“陸總,今晚的商務宴會您參加么?”
陸承梟看著窗外那些陌生的燈火,眉心微蹙。這種應酬他向來不喜,可這一次——
“行,去吧。”他終于開口,聲音里聽不出任何情緒。
秦舟應了一聲,轉身退出房間。門在身后輕輕合上,套房重新陷入寂靜。
陸承梟依然站在窗前,一動不動。
彼時,同一家酒店五樓,一個高端會所里。
會所走廊里的燈光冷白,照得人臉上沒什么血色。
藍黎攥著藍舒然的手腕往前走,指尖帶著一股不容分說的韌勁,腳步又快又穩。
藍舒然被她拽著,聲音都在發顫:“笙笙,別進去了……我們這樣貿然闖進去,會吃虧的。”
藍黎腳步不停,目光落在前方那扇緊閉的包廂門上。門縫里透出震耳的音樂聲和嘈雜的人聲,隱約還有人在起哄大笑。
她眼底沒有半分怯意,只剩冷冽的鋒芒。
“謝家那小子敢欺負你,還敢跑到醫院去騷擾你,”她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透著寒意,“我可不會慣著他。走,今晚我非得把他揍成豬頭。”
藍舒然哭笑不得,早知道就不告訴她這個堂妹了,她不想惹事:“可是恩恩他們還在宴會廳呢,我們——”
“放心。”藍黎偏頭看了她一眼,那眼神出奇的穩,“有沐辰他們在,會照顧恩恩的。”
話音落,她手腕一掙,直接推開了包廂門。
震耳欲聾的音樂撲面而來,煙酒氣混著刺鼻的香水味涌到鼻尖,熏得人眼睛發澀。包廂里燈光昏暗曖昧,正中央的沙發上,一個年輕男人正懶洋洋地歪著身子,身邊圍了一圈男男女女,正說得熱鬧。
謝森。
他手里端著一杯酒,正偏頭和旁邊一個濃妝艷抹的女人說笑,甚至沒來得及看清來人是誰。
藍黎走進來的那一刻,整個包廂的空氣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她穿著一身修身長裙,月白色的料子在曖昧的光線里泛著柔和的光澤,襯得她整個人像一株亭亭玉立的玉蘭。
栗棕色的微卷長發垂在肩背,發尾隨著她的步伐輕輕晃動。明明是這么一身嬌俏大小姐的打扮,可她走進來的氣勢,卻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
藍黎沒有給任何人反應的時間。
她目光一掃,隨手抄起桌案上一只空酒瓶——握住瓶身,在桌沿用力一磕。
“砰!”
清脆的碎裂聲穿透了震耳的音樂。瓶底碎裂,利落的斷口參差鋒利,在曖昧的光線里閃著冷光。她握著瓶頸,斷口直指謝森眉心。
全場瞬間安靜。
音樂還在響,可所有人都像被施了定身咒,一動不動。
謝森愣了一秒,才反應過來。他猛地站起身,張嘴就要罵——
藍黎沒給他機會。
她一腳踹在他小腹上,那條漂亮的長裙隨著她的動作旋開,裙擺翻飛如蝶,露出底下纖細的腳踝和那雙精致的高跟鞋。可她這一腳的力道,又狠又準,根本不像一個穿著長裙高跟鞋的女人能踢出來的。
謝森整個人向后踉蹌著砸在沙發上,撞翻了旁邊兩個人,引發一陣驚呼。
藍黎緊跟著上前,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帶著懾人的氣場。她俯身,一拳砸在他臉上——
不是花拳繡腿,是實打實的力道。
謝森慘叫一聲,想掙扎著爬起來,藍黎的膝蓋已經頂在他胸口,把他死死壓在沙發上。她抬手,又是一拳,打在他下巴上。
“你這女人是不是瘋了——”謝森疼得五官扭曲,嘴里的話還沒罵完,藍黎的拳頭又落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