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穿著白色收腰裙的女人踩著高跟鞋緩緩走來。她的腳步走得很慢,很輕,每一步都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帶著一種刻意的優雅。五官精致,眉眼溫柔,唇邊掛著恰到好處的笑。
藍一諾和藍舒然同時愣住。
這張臉……
這不是她們家的笙笙嗎?
可是,笙笙不是應該在Y國嗎?怎么會突然出現在這里?
“笙笙……”藍一諾下意識地喊出聲。
可那女人仿佛沒聽見,目光從一進來就鎖定在段暝肆身上,眼里是藏不住的柔情。
“阿肆?!?/p>
何婉茹早就來了。
她站在角落里,看著段暝肆和那個女設計師說話,看著他們握手,看著他們對視,看著他們合影——每一幕,都像針一樣扎在她心上。
女人的直覺告訴她,那個叫Nora的設計師,看段暝肆的目光不一樣。
不是那種粉絲看偶像的崇拜,也不是那種陌生人看陌生人的疏離,而是……而是那種女人看男人的目光。
何婉茹的心沉了沉。
但她臉上不顯,依舊掛著溫柔的笑,緩緩走到段暝肆身邊。
沈聿在一旁看著,瞳孔微微一縮。
見鬼了?
眼前這個女人怎么跟藍黎長得那么像?
太像了。
像得他幾乎都辨認不出來。
五官,眉眼,輪廓,甚至連氣質都有幾分相似??墒?,仔細看,又覺得哪里不對——那種感覺,就像是在看一幅臨摹的畫,形似,神不似。
沈聿心里想,要是陸承梟看見這張臉,會不會沖動?
估計是要瘋了吧。
段暝肆倒也不奇怪何婉茹的到來,她說過今晚要晚一點到。
“婉寧。”他喊了一聲,語氣溫和。
藍一諾和藍舒然這才恍然。
婉寧?不是笙笙?
段暝肆語氣溫和地介紹:“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的朋友謝婉寧小姐,著名的小提琴演奏家?!?/p>
“謝婉寧?!”
藍一諾心里念著這個名字,與藍舒然交換了一個復雜的眼神。
溫予棠和段知芮在一旁看得明白。她們知道眼前這個貌似長得像藍黎的女人,根本就不是藍黎——她們的黎黎這會兒還在Y國呢。
段知芮沒有及時把藍黎活著的消息告訴段暝肆,是知道她家肆哥對藍黎的感情,生怕他知道她還活著就飛過去找她了。
可是,她聽時序說黎黎失憶了,現在陸承梟在她身邊,具體是什么情況她們都還不清楚。
所以,當聽說藍黎失憶了,段知芮就更不想告訴她肆哥——要是黎黎忘記了她肆哥,她家肆哥該有多傷心啊!
即便很想她家肆哥走出來,開始新的生活,可是在看到謝婉寧出現的時候,段知芮還是無法對她有好感——哪怕那張臉像極了藍黎。
總覺得眼前的這個謝婉寧在模仿藍黎,特別是一顰一笑,就連打扮也一樣。
可是,她的身上總是少了什么——那是藍黎才有的,那種骨子里的驕傲,那種天生的靈氣,溫柔,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光芒。
眼前的謝婉寧沒有。
段知芮和溫予棠也算是第一次與謝婉寧正式見面,兩個心直口快的女孩,都對她喜歡不上來。
何婉茹淺淺一笑,自然地靠近段暝肆,幾乎要貼上他的手臂。
段知芮看見了。
她看見她家肆哥眼里那一閃而過的溫柔——那是看藍黎時才有的溫柔。
她的心猛地揪了一下。
何婉茹笑得很溫柔,語氣還帶著點撒嬌,看著段暝肆的眼神都是那種含情脈脈的:“阿肆,我就知道你想給我一個驚喜?!?/p>
她說著,看向藍一諾,語氣柔柔的,帶著恰到好處的禮貌和崇拜:“Nora老師你好,我是謝婉寧。我很喜歡你的珠寶設計,很有個性。我還特意讓阿肆幫我約你,邀請您幫我設計一款適合我的珠寶?!?/p>
一口一句阿肆。
藍一諾看著她。
目光平靜,清冷,像深夜的湖水,看不出任何波瀾。
可只有她自已知道,心里那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不舒服是什么。
她輕緩開口,聲線清冷如月,又穩如靜水,每一個字都落得從容不迫:“謝小姐,不好意思,恐怕要讓你失望了。我不接受私人定制?!?/p>
段暝肆聽著這聲音,竟忘了自已原本要說什么。
只覺得這聲音像極了她此刻的眼神——看似疏離,卻藏著能穿透人心的力量,清冷中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堅定,好聽得讓人忍不住凝神細聽。
何婉茹掛在臉上的溫柔笑容,頓時僵住。
她沒想到會被拒絕得這么干脆,這么不留情面。
段知芮看向段暝肆,眼里帶著幾分難以置信:“肆哥,你什么時候答應請Nora私人定制了?”
她的語氣不怎么好,甚至帶著幾分質問。
段暝肆有些尷尬。
他的確邀請了,只是被藍一諾給拒絕了。
沈聿在一旁看得云里霧里。他一開始也想喊藍黎的名字,可是聽到“謝婉寧”三個字,他沒有沖動出聲——這事透著蹊蹺。
何婉茹尷尬一笑,柔聲解釋:“五小姐,是我請阿肆幫忙的,你別怪阿肆。我也知道五小姐喜歡Nora的設計?!?/p>
段知芮看到她這副裝模作樣的樣子,簡直要氣得吐血。
“你叫謝婉寧?”藍舒然突然開口,語氣淡淡的,聽不出情緒。
何婉茹的目光看向藍舒然,微微點頭,帶著恰到好處的笑:“是的。剛才我好像聽Nora老師在喊笙笙?”
藍一諾淡淡道:“不好意思,認錯人了。謝小姐長得很像我一個妹妹。”
何婉茹心里一顫。
她除了像藍黎,還能像誰?
那種被人看穿的感覺讓她后背發涼,但她面上不顯,故作鎮定地笑道:“是嗎?看來我們還真有緣。”
“有緣?”段知芮沒好氣道,“Nora只是說長得像而已,哪來的緣?”
氣氛一時有些尷尬。
段知芮向來不喜歡給人好臉色,特別是故意接近她肆哥的女人。正常女人可以,可是有著這張臉——不知怎么回事,女人直覺告訴她,這個謝婉寧是帶著目的的。
何婉茹眼眶立即就紅了,一副委屈的樣子,眼尾微垂,看起來楚楚可憐。
段暝肆見她這樣,心軟了一下。
“知芮,你怎么說話的?”他語氣帶著幾分責備。
段知芮不服氣:“本來嘛!”
就在這時,藍一諾開口了。
她的聲音依舊清冷,聽不出任何情緒:“不早了,我們該回酒店了?!?/p>
其實秀結束后還有慶功宴,但她莫名地不想參加了。
時序眼尖,立即上前:“我送你們回去吧?!?/p>
藍一諾看了一眼藍舒然,了然,點頭:“好。”
見Nora要走,段知芮也沒了心情,對段暝肆說:“肆哥,我們也回去吧,我沒開車。”
段暝肆想答應的,卻下意識地看了一眼謝婉寧。
何婉茹善解人意地笑道:“阿肆,你送五小姐回去吧。我也該回去了,我打車就行?!?/p>
這話說得滴水不漏——變相地說她沒開車。
段暝肆有些不忍,也不放心她一個人打車:“我先送你回去吧?!?/p>
“肆哥!”段知芮氣得肝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