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炎接過那張畫滿了潦草線條和古怪符號的羊皮紙，湊到火把下一看，眼睛瞬間就亮了。
那是一種餓狼瞧見肥肉的光。
“玄哥兒，你……你這是把他們老家給抄了？
”秦德炎的聲音都在發顫，激動得滿臉通紅。
這哪里是什么布防圖，這簡直就是一張催命符！
上面不僅標注了各部落的營地位置、兵力大概，甚至連幾個關鍵人物的營帳，比如赤那的帥帳、幾個特勤的住所，都用特殊的符號圈了出來。
最要命的是，連巡邏隊的換防時間和路線都被林玄摸了個七七八八。
有了這東西，靖北城就從一個被動挨打的鐵殼子，變成了一柄可以隨時捅進敵人心臟的毒匕首！
“這不算什么，僅僅是個開始。”
林玄將羊皮紙從他手里抽回來，小心翼翼地疊好，塞進秦德炎懷里，“今晚，你還得陪我演一場大戲?！?br/>“演戲？”
’秦德炎一愣，隨即咧嘴大笑，“破城那出嗎？我爹早就等著了！就等你一句話！”
林玄點點頭，目光投向遠方那片已經陷入死寂的亂石灘，嘴角挑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事不宜遲，那就開始吧。”
秦德炎重重點頭，轉身對著身后一名親兵隊長比了個隱晦的手勢。
那隊長心領神會，迅速從背后抽出一面小小的令旗，對著黑暗中連連揮舞。
夜色下，原本喊殺聲震天、占據了絕對上風的虎威軍，攻勢忽然一滯。
那些剛才還如同下山猛虎般的士卒，像是突然吃了什么不干凈的東西，一個個變得“畏首畏尾”起來。
刀法開始“凌亂”，陣型也出現了“破綻”。
亂石灘外，那些被炮火和伏擊打蒙了的蠻族騎兵，正準備掉頭逃竄。
卻驚愕地發現，對面的敵人好像突然不會打仗了。
“他們不行了！南人沒力氣了！”
“沖！沖過去！殺了他們！”
求生的本能和嗜血的欲望瞬間壓倒了恐懼。
這些鐵狼部的精銳嘶吼著，再次發起了沖鋒。
而就在此時，一道身影如離弦之箭，從虎威軍的陣線后方猛地竄出。
是“巴雅爾”！
他渾身浴血，座狼早已不知去向，手中蠻刀在火光下劃出死亡的弧線，每一次揮舞，都“恰好”能擋開一名虎威軍士卒的攻擊，為身后的蠻族騎兵清開一條道路。
他像一柄錐子，硬生生朝著靖北城的方向鑿去！
“巴雅爾勇士！”
“跟著他！沖進城去！”
殘存的百十名蠻族騎兵像是找到了主心骨，嗷嗷叫著跟在林玄身后，朝著那在夜色中如同巨獸般匍匐的靖北城墻沖去。
城墻上，火把通明。
無數大乾士卒的身影在墻垛后晃動，箭矢如雨點般落下。
卻總被林玄用那神乎其神的刀法一一格擋。
他沖到了城下，在一片驚呼聲中，竟是憑借著蠻橫的力氣和匪夷所思的攀爬技巧，三下五除二地沿著粗糙的墻磚向上攀爬。
身影快得像一只壁虎。
城墻上的守軍“驚慌失措”，弓箭手的準頭差得離譜，甚至有人“不小心”將滾木推到了空處。
在無數蠻族士兵狂熱的注視下，林玄的身影翻上了城頭！
緊接著，城內傳來一陣兵器碰撞的“激戰”聲，以及幾聲凄厲的慘叫。
片刻之后。
“吱嘎——”
那扇緊閉了數日，讓無數草原兒郎魂斷于此的靖北城北門，在一陣令人牙酸的摩擦聲中，緩緩地，打開了一道縫隙。
縫隙越來越大。
城破了！
這一瞬間，所有看到這一幕的蠻族士兵，無論是正在亂石灘里廝殺的，還是在遠處觀望的，全都瘋了！
他們通紅著雙眼，發出了震天的歡呼，那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對殺戮劫掠的渴望。
“城破了！！”
“殺進去！搶光他們的糧食！搶光他們的女人！”
百十名蠻族騎兵如同潮水般涌向城門。
然而，就在第一個騎兵的馬頭即將沖進城門的瞬間。
“咚——！”
一聲沉悶如雷的鼓聲，毫無征兆地在天地間炸響。
那不是真正的戰鼓，那聲音仿佛直接來源于每個人的靈魂深處。
沖在最前面的蠻族騎兵，連人帶馬，像是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拍中。
戰馬悲鳴一聲，七竅流血，轟然倒地。
馬上的騎士更是直接被震碎了內臟，軟軟地摔在地上，沒了聲息。
城門大開的洞口，不知何時站了一道雄壯的身影。
那人身披玄甲，手持一桿丈八長的黑色鐵槍，面容冷峻，不怒自威。
正是虎威軍參將，秦勇！
在他身后，一片血色的光暈沖天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波瀾壯闊的古戰場幻象。
萬馬奔騰，刀槍如林，一個頂天立地的戰神虛影手持巨槌，正一下又一下地敲擊著一面無形的戰鼓。
天相——戰神擂鼓！
“犯我大乾者，死！”
秦勇的聲音不高，卻蓋過了所有的喊殺聲。
他一步踏出，手中的鐵槍化作一條出海的黑龍，槍尖在空氣中拉出一道肉眼可見的波紋，直直刺向剛剛沖上城頭，正“力戰數人”的林玄。
這一槍，凝聚了宗師強者的全部氣機，快、準、狠，根本不給人任何反應的機會。
正“奮力”將一名大乾士兵砍倒的林玄，似乎完全沒料到會有如此恐怖的攻擊，他猛地回頭，臉上露出“驚駭欲絕”的表情。
他想要舉刀格擋，卻已經來不及了。
“噗嗤！”
黑色的槍尖，精準地扎進了他的右肩，恐怖的勁道直接將他整個人從城墻上掀飛了出去。
“哇——”
林玄在半空中噴出一大口鮮血，身體如同一片破敗的落葉，重重地砸落在城外的雪地里，掙扎了兩下，便“昏死”過去。
他心里卻在破口大罵。
秦老頭子，你不講武德！
說好了演戲，你來真的？
這一槍差點把老子的鎖子甲給捅穿了！
要不是老子肉身強悍，換個人來，現在已經可以準備開席了！
城墻上，秦勇長槍一橫，淵渟岳峙。
他微微瞇起眼睛，看著遠處雪地里那個“不省人事”的身影，嘴角勾起一絲難以察T覺的笑意。
小子，你那點實力，老子還不知道？
憑你硬抗大祭司一擊還能活蹦亂跳的體格，老子這一槍最多讓你回去多喝兩碗骨頭湯。
繼續演，我看你能把這幫蠻子耍成什么樣。
秦勇身后。
原本“節節敗退”的虎威軍士氣大振，在戰神擂鼓的加持下，一個個如同打了雞血，戰力飆升。
“殺！”
隨著秦勇一聲令下，數百名虎威軍精銳從城門內如猛虎出籠般殺出，與秦德炎的部隊兩面夾擊。
剛剛還沉浸在破城狂喜中的蠻族士兵，瞬間從天堂跌入地獄。
他們面對的，是一群被宗師天相加持過的戰爭機器。
屠殺。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屠殺。
五百鐵狼部精銳，在付出了近乎全軍覆沒的代價后，僅剩的十幾騎狼狽不堪地逃回了亂石灘，連滾帶爬地消失在夜色中。
蠻族聯軍帥帳。
當“城破了”這三個字由一名斥候連滾帶爬地沖進來喊出時，整個大帳內先是死一般的寂靜，隨即爆發出了山呼海嘯般的狂喜。
“破了？當真破了？”
“長生天在上！靖北城終于破了！”
“是哪個部落的勇士？快說！”
十幾個部落的特勤、將領，全都從座位上跳了起來，一個個滿臉潮紅，眼神炙熱。
連日來的壓抑、憋屈、恐懼，在這一刻似乎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名斥候喘著粗氣，臉上帶著狂熱的崇拜。
“是……是灰狼部的巴雅爾！他一個人，一個人就爬上了城墻，打開了城門！”
“巴雅爾？”
“那個斥候隊長？”
眾人面面相覷，臉上的表情精彩至極。
從震驚到懷疑，再到一種混雜著嫉妒和不可思議的復雜情緒。
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人物，一個白天還在大帳里頂撞赤那的愣頭青，竟然真的辦成了連他們十幾部聯軍都辦不到的壯舉？
甚至連灰狼部的特勤都是驚喜萬分！
破城這種大功，竟然落在了我灰狼部的身上！
當真是天降橫財??！
那個巴雅爾，之前怎么沒什么印象，好像是個普通的斥候隊長。
怎么不吭不響的變個人似的。
立下這么大的功勞！
如果真破城了，灰狼部該怎么獎賞他呢？
美酒？金銀？還是美人？
灰狼部特勤神色驚喜而驕傲。
坐在主位上的赤那，那張布滿傷疤的臉也難得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圖魯這個蠢貨雖然死了
但是能破城。
這家伙就死值了！
“好！好一個巴雅爾！”赤那猛地一拍大腿，“傳我命令！全軍……”
他的話還沒說完。
另一名斥候跌跌撞撞地沖了進來，臉上沒有絲毫喜悅，只有一片死灰。
“大帥！敗了！我們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