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雖是入了春,但夜里的江河之上還有些涼意,徐鸞朝梁鶴云稍稍偏了偏身,那夜風便被擋去了大半,她抿唇笑得甜,敷衍道:“她們說二爺生得俊美風流,身姿挺拔,定是非常能干的,說奴婢是個享福的,日子定是過得舒爽,奴婢便點頭說是?!?/p>
梁鶴云:“……”他臉上的神色有一瞬愣住,隨即唇角上翹,嘴里卻斥道,“你怎么與她們說這些有的沒的?!”
徐鸞這會兒困倦,打了個哈欠,隨口小聲道:“是她們問奴婢,奴婢總不能說假話,總不能說二爺不行?!?/p>
梁鶴云聽到后面一句又挑了眉, “爺自然不可能不行!”
徐鸞點點頭。
梁鶴云見她兩眼發直,模樣很是困頓了,想著陸路趕路也確實累,便攬著她往他們租的船艙去,只走了幾步后,他忽然低頭看她,“往常頭一回上船的人都會頭暈目眩甚至反胃嘔吐,你倒是沒甚反應。”
徐鸞眨了眨眼,心道她這輩子雖是頭一回,但上輩子不知坐過多少回了,她嘴里甜甜道:“因為奴婢皮糙肉厚?!?/p>
梁鶴云一聽就笑,捏捏她嫩生生的臉,“爺倒是沒瞧出來你怎么皮糙肉厚了, 這不是細嫩得很么?”
徐鸞推開她的手揉了揉自己的臉,不搭理他這一句。
梁鶴云也不惱,這會兒心情好著,攬著她腰的手又捏了捏她的腰,視線再往她身上轉了一圈,“這段時日瞧著是肉厚了一些,到底翻過年,又有爺伺弄著,長大了呢?!?/p>
最后四個字說得別有意味,徐鸞裝作沒聽明白,只又揉眼睛,一副困頓得不行的模樣。
很快就到了他們那間船艙,碧桃已經早早收拾好了,這會兒問道:“二爺,熱水一直備著,這會兒可要沐???”
梁鶴云自然點頭,陸路多風塵,晚上又飲了酒,身上味道不好聞,不沐浴一番如何睡?
碧桃便出去與泉方一道去命這船上的粗使婆子抬水過來。
這間船艙比起正經屋子定是要小上不少,但是里面五臟俱全,徐鸞在梳妝臺前坐下就拆頭發上的簪子。
梁鶴云則在這屋子里轉了一圈,打量了一下墻壁可有機關之類。
一時之間這屋中很是寂靜。
不多時碧桃就帶著粗使婆子抬了水過來,很快就又出去了。
因著是在船上,用水自是沒有在陸上方便,浴桶只一個,且也比較小,梁鶴云不滿地瞧了一眼,便說:“你先洗,一會兒爺再洗。”
徐鸞有些驚訝,忍不住看他一眼,還以為他會想要先洗呢,誰讓這斗雞是個爺,還是個愛干凈的呢?
梁鶴云看到了她這眼神,挑了眉湊過去又捏她的臉,“怎用這般眼神看爺?”
徐鸞眨眨眼,站起來仰頭看他,恭維道:“二爺待奴婢真好,竟是讓奴婢先洗呢!”
梁鶴云哼笑一聲,大掌在她屁股上拍了一下,“知道爺好,還三天兩頭要回京!”
徐鸞朝他不好意思地憨笑,不應這一句,便去取了自己衣物,去了屏風后面開辟出來的小浴間。
這船艙里水汽朦朧的,徐鸞入水沐浴的聲音傳入梁鶴云耳里,他微微皺了下眉,呼吸稍粗了幾分,低頭灌了幾杯冷茶,便拿了本書坐在小榻上看,卻始終靜不下心來,索性將書一丟,往屏風后去。
他剛過去,就見徐鸞披著寢衣出來,愣了一下,“這么快?”
徐鸞當然不會跟他說這一路都心驚肉跳的,即便在船上她也不安心,將身上過了水快速搓洗一番,再快速洗個頭便是,免得洗到一半什么殺手進來了,光著身子都羞于逃命!
她一邊揉搓著頭發,一邊憨然道:“奴婢怕二爺久等。”
梁鶴云見她說得這樣憨,又心里發癢,捏了一把她軟軟紅紅的臉頰,低頭在唇上又親了一口,輕笑著說:“爺有你可真是三生有幸呢!”
徐鸞推了推他,敷衍道:“二爺快去洗吧。”
梁鶴云嗅了嗅身上的味道,似也有些忍耐不住了,皺著眉頭就往屏風后去,只走了兩步便停下來扭頭又看徐鸞,“等著爺!”
徐鸞點點頭,等他走了便在炭盆旁坐下烘頭發,心里想著今日那幾個小妾說的話。
等到了江州,梁鶴云的府邸里沒有方氏和老太太,出門應當自由一些,她或許真的可以先找機會將假證辦了。
梁鶴云上身還有傷,洗得也粗糙,隨意搓了兩把頭發就濕漉漉地出來了,他身上光著,下身用大棉巾圍著,看見徐鸞就張開了雙手。
徐鸞故作低頭發呆沒有立即搭腔,梁鶴云瞪她一眼出聲:“想什么呢?爺出來也不搭理!”
她這才仿佛回過神一般抬起頭看過去,梁鶴云頭發還濕漉漉的,身上傷口依舊開裂著,她每每見了都要皺眉,當然不是心疼,就是覺得滲人,更提醒著她,這斗雞是個狠人。
梁鶴云走過來在小榻上坐下,“給爺頭發烘一烘,再是替爺上藥?!彼@會兒閉著眼,話語間總算是有點疲態了,臉色也沒方才那般精神,唇色有些蒼白。
徐鸞站了起來,取過一旁方才自己擦頭發的棉巾裹住梁鶴云的頭發擦,又盯著梁鶴云的唇瓣看。
梁鶴云這般敏銳的人哪能不知道她正盯著自己看呢,他唇角翹了一下,“爺這般好看呢,盯著都不肯放!”
說罷,他才是睜開眼,果真捉住了徐鸞盯著他看的目光。
徐鸞也不躲避目光,因著她的賣身契不在他身上的緣故,她對他的態度的確不自覺也隨便了許多,“二爺先前是在嘴唇上偷偷抹了口脂嗎?”
梁鶴云:“……”
他臉上無語的表情清楚可見,頓住半晌才斥道:“胡說什么?爺像是會抹口脂的人嗎?”
徐鸞真的有幾分疑惑,就算擦洗了一下,也不會變得這樣快,她道:“先前見二爺的唇色還是紅潤的,怎現在卻泛著白呢?”
梁鶴云眉頭本是皺得厲害,一聽她這話,又忽然笑了,“你時時刻刻盯著爺的唇做什么?你個小色胚是不是總想親爺?”
徐鸞:“……”
她有些受不了這斗雞的自戀,低頭默默將棉巾放到一邊,拿過一旁的藥開始給這斗雞上藥。
梁鶴云冷不丁傷口被撒了藥粉,疼得嘶了一聲,騷不出來了,剛想斥她,隔壁卻忽然傳來些動靜。
聽著是那富戶與小妾們的聲音,有一個聲音嬌嬌地說:“老爺,奴家最喜歡老爺了,今日那方大爺的小妾說了,她家爺就是個銀樣镴槍頭,中看不中用的,就像那兔子一樣,眨眼就結束了, 哪有老爺這般悍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