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塵只覺得自已虛弱的神魂,如同干涸的土地迎來了一場甘霖,
正被一股精純、溫和、
充滿生機的陰柔魂力迅速滋養、撫潤。
先前透支的魂力在快速恢復,
連魔胤的魔魂侵蝕之力都被暫時完全隔絕。
而與此同時,
在那深度的神魂交融之中,
阮清荷的部分記憶碎片、情感波動,
乃至她潛藏的擔憂、犧牲的決心、以及對母親的深切擔憂……
都不可避免地被陸塵斷斷續續的感知。
他看到了她為了尋找蘊神花深入這片險地的艱辛,
感受到了她對母親傷勢的焦灼,更清晰地觸摸到了她此刻做出決定時,那份沉重的犧牲感和無奈。
這意味著,
她幾乎將自已的一切,都扒干凈了,
主動呈現在了陸塵這個陌生的男人面前。
陸塵頓時恍然大悟!
難怪她剛才那般猶豫,問東問西……
原來,
施展這所謂的神魂秘法,對她而言,竟意味著如此巨大的犧牲!
不僅僅是損耗魂力本源,更是將自身最隱秘的一面,近乎毫無保留地敞開!
陸塵忍不住一陣心緒復雜。
自已……值得她如此這般付出嗎?
她所求,
不過是為了離開此地,回去救母。
而自已,
似乎成了她不得不妥協、甚至付出清白名節為代價的一絲離開希望。
看來墨家旁系給她帶來的陰影太大了!
陸塵心中哀嘆一聲:
“哎,這份因果債,還真是接得不清不楚……” 陸塵心中暗自苦笑。
……
石室內,檀香余韻未散。
陸塵和阮清荷的肉身依舊靜靜對坐,氣息平穩。
而他們的神魂,
卻在不久前的深度交融中,完成了一場無聲卻刻骨銘心的神交。
那并非肉體歡愉,
卻是一種更本質、更加難以磨滅的極致體驗。
……
另一邊,麒麟洞深處。
熾烈霸道的麒麟真焰已將墨彩衣的身影完全吞沒,
只能隱約看見一道纖細而堅韌的輪廓在火焰中心盤坐,承受著血脈覺醒帶來的焚身鍛魂之痛。
“我要堅持住……為了陸塵哥哥……我一定要成功覺醒麒麟圣血……”
墨彩衣滿臉堅決,緊咬銀牙,信念在烈焰中無聲燃燒。
……
第二日晌午,當日光透過石窗。
陸塵睫毛顫動,緩緩睜開了眼睛。
眸中神光內斂,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之前的虛弱已經一掃而空,更添了幾分深邃。
他一抬眼,
就對上了阮清荷那雙近在咫尺、正一眨不眨望著自已的秋水明眸。
那目光極為復雜,
有濃濃的好奇,有深深的探究,還有一絲殘留的羞窘,
更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自然而然的親近感。
這便是神魂交融帶來的后遺癥!
阮清荷見陸塵醒來,俏臉微紅,卻沒有移開視線。
此刻,她心緒同樣起伏難平。
經過昨夜的神魂交融,
她不僅沒有損耗半分魂力,反而被陸塵的神魂反哺。
更是驚覺,
自身修煉多年的家族神魂功法,竟水到渠成地突破到了大成之后的宗師境界!
這可是她苦修多年都難以觸摸到的門檻!
他們,明明是陌生人,
此刻卻有種奇異的知根知底之感,仿佛認識了許久一般!
對方的性格、部分經歷、乃至生活習慣,都隱隱了然于心。
這是一種遠超言語的熟悉感。
陸塵看著她那清麗絕倫又帶著點迷糊的嬌顏,忍不住微微一笑。
阮清荷被他看得更羞,卻強作鎮定。
甚至有點語無倫次地開口,
仿佛想用話語打破這微妙的氣氛:
“你、你放心!我……我嘴最嚴了!
你識海里的那些……呃,亂七八糟的經歷,我絕對不會說出去的!”
她頓了頓,似乎回想起了什么,
眼神里帶了點同情和不可思議,
“原來你以前在合歡宗那種宗門……是那種……鼎爐出身啊?生活過得可真是不容易……”
話一出口,
她立刻意識到不妥,慌忙擺手解釋:
“啊!我不是那個意思!我沒有看不起你的意思!真的!
這修仙界大道三千,誰說……誰說鼎爐出身就不能逆天改命了?說不定那就是你的大道根基呢!”
她越說越急,臉頰緋紅。
“還有……謝謝你!”
她聲音忽然低了下來,語氣真誠,
“剛才的最后關頭,若不是你分神護住我的心脈,引導魂力平穩回歸,我恐怕不止要神魂受傷,甚至還會走火入魔……你其實可以不用管我的。”
“對了!”
阮清荷突然又想起了什么正事,語氣急切起來,
“你不用覺得欠我人情!
我們……我們算是各取所需!我幫你穩定了神魂,你也幫了我……
你是知道的,我現在有急事,必須立刻離開這里,回去救我娘親!
你……你能不能跟那些墨家人說說,放我走?”
她眼巴巴地看著陸塵,不自覺帶上一絲親近依賴:
“他們現在都聽你的對不對?要是他們不肯放我走……你、你可要保護我!”
這話說得她自已都覺得有些蠻不講理,
可神魂交融后那份莫名的親近信任,讓她不自覺就說了出來。
“反正……反正我現在也算是……”
她聲音越來越小,“是你的……”
女人這兩個字在嘴邊滾了滾,終究沒好意思說出口,耳根卻紅透了。
陸塵坐在對面,聽得一愣一愣的。
初見時這姑娘清冷如仙,話不多,氣質恬靜。
怎么神魂交融一番后,變得這么……話癆?
還有點憨憨的?
直接仙氣全無啊!
他定了定神,
臉上恢復一貫的淡定,看著她:“你說完了?”
阮清荷被他這么一問,
頓時語塞,尷尬地笑了笑,小聲道:“我……說完了。”
“好。”
陸塵點頭,干脆利落,
“我這就讓人安排,送你離開墨家遺族。”
“真的?!”
阮清荷美眸瞬間亮如星辰,猛然起身,
她那飽滿挺翹的酥胸,看得陸塵都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但隨即,
阮清荷又想到一個現實問題,笑容垮了下來,可憐兮兮地補充:
“可是……外面是越州十大險地之一的萬瘴古林啊!
那里面毒瘴彌漫,妖獸橫行,還有天然的迷陣……我只有金丹初期修為,一個人根本就走不出去……”
她偷瞄了陸塵一眼,試探問道:
“你……你能不能送我出去呀?我可以付報酬的!
或者,算我欠你一個人情?行不行嘛?”
她都沒意識到,
自已此刻的語氣神態,與之前判若兩人。
簡直是在撒嬌!
陸塵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再次閉目,細細感知自身識海的變化。
這一探查,
他心中頓時涌起一陣驚喜!
阮清荷自幼修煉的神魂秘術果然不凡!
經過昨夜的交融引導,他受損的神魂不僅恢復了七八成,更留下了一股溫潤的魂源,在持續滋養自愈!
要知道,
神魂之傷最難恢復,他只用了一夜,就有了徹底好轉的跡象!
更重要的是,
在陸塵識海深處,魔胤魔魂無時無刻散發出的那種侵蝕之力,似乎被阮清荷留下的那股溫潤魂力完全隔開。
這無疑為他爭取到了最寶貴的緩沖空間!
此女……與自已這份因果,也算是結得值了!
再看她此刻為了救母心急如焚、又對自已不自覺依賴的模樣,陸塵心中已有決斷。
他本就要離開墨家遺族,前往越州尋覓徹底鎮壓魔魂的辦法。
順路護送她一程,既能還部分人情,也能借此了解越州情況,算是一舉多得。
“我可以陪你一起出去。”陸塵語氣平靜,淡淡開口。
“真的?!”
阮清荷驚喜萬分,幾乎就要跳起來。
“但你得等等。”
陸塵補充道,
“我需要一點時間,處理完墨家的一些后續事宜,并且……我還有帶一個人。”
他想到了萬里迢迢尋找自已的墨彩衣。
“好!那我等你!”
阮清荷毫不猶豫,脫口而出,
說完,
她才覺自已答應得太快太干脆,臉上又是一熱。
兩人四目相視,不約而同地露出了一絲笑意。
那笑容里,
有一絲輕松,有對彼此心意的了然,
更有一種因神魂交融而生的親近默契。
只是,
氣氛雖然微妙親近,但兩人至今卻連手指頭都未曾碰觸過一次。
這種神魂極度親密、肉身卻恪守距離的奇異反差,
讓兩人都忍不住心生一絲若有若無的尷尬和隱秘期待!
兩人幾乎同時想要出門,離開這個令人心慌意亂的密閉空間。
然而石室本就狹小,他們又對坐得極近。
這一動,
“呀!”
阮清荷剛抬起半邊身子,陸塵也恰好站起。
她的肩頭不偏不倚,輕輕撞進了陸塵的懷里。
瞬間,兩人身體僵住!
神魂深處同時輕輕一顫!
一股清晰無比的電流般的酥麻感,從緊密相貼的部位猛地竄起,迅速流遍全身!
陸塵只覺懷中撞入一片難以言喻的溫軟。
此女的香肩圓潤玲瓏,
透過單薄的仙裙,能清晰感受到其下肌膚的驚人彈性和細膩觸感。
仿佛那上好的暖玉,又帶著青春的飽滿活力。
一股獨屬于她的處子清甜幽香,直往鼻子里鉆。
阮清荷嬌軀驟然一軟,仿佛全身力氣都被這一撞抽空了。
一股至陽至剛的男子氣息瞬間將她包圍,
那氣息并不霸道,反而無比親切、溫暖,
如同冬日暖陽,讓她心神松懈,甚至生出一絲貪戀。
“這家伙身上……是什么氣息?好好聞啊……”
她腦中一片空白,只剩這個念頭嗡嗡回響。
時間仿佛停滯了一瞬。
兩人默契靠在一起,好似他們本來就是一對伴侶!
陸塵率先反應過來,他強壓心頭悸動,
微微后退半步,
扶住了阮清荷有些發軟的手臂,聲音輕柔:“小心。”
阮清荷這才如夢初醒,
一張俏臉早已紅得快要滴出血來,連修長的脖頸都染上了淡淡的粉色。
她低垂著頭,
根本不敢看陸塵,心跳如擂鼓。
“抱、抱歉……我、我不是故意的……” 她聲如蚊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陸塵淡然一笑,語氣依舊平穩:
“無妨!我們出去吧。”
就在陸塵伸手推開石室之門的瞬間,
轟隆!
墨家遺族之地深處,猛地傳來震動!
整個山谷都在搖晃!
門外,
傳來大祭司墨風焦急無比的聲音,甚至帶著一絲驚恐:
“陸塵公子!不好了!
麒麟洞異變!彩衣這丫頭太激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