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晟王朝……” 陸塵嘴里重復著這個名字。
“嗯。”
說著,
阮清荷的聲音里帶上了一絲復雜的敬意,
“大晟王朝統(tǒng)治力極強,傳承數(shù)千年,底蘊深不可測。
王朝內(nèi)部設(shè)有修真府,專門統(tǒng)御境內(nèi)所有修士,無論是宗門宗主,還是世家家主,見了修真府的官員,都得俯首聽命。”
“臨淵城,便是大晟王朝南部最大的資源集散之地,也是修真府在南部設(shè)立的核心重城。”
她頓了頓,語氣認真起來:
“其繁華程度,僅次于王朝皇都。”
“城中修士云集,坊市林立,但凡你想得到的靈藥、法寶、功法、情報……只要出得起價,就沒有買不到的。”
陸塵眸光微動。
靈藥、法寶、功法、情報……
以及,回青州的路。
這臨淵城,或許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中轉(zhuǎn)之地。
他低下頭,
看著阮清荷被幾縷碎發(fā)遮掩的側(cè)臉,以及那提到家鄉(xiāng)時微微發(fā)亮的眼眸。
她是在擔心母親的傷吧。
畢竟是能讓她不惜深入絕地的靈藥……
“清荷。”
“嗯?”
“到了臨淵城,你打算怎么做?”
阮清荷沉默了一瞬。
“先回家。”
她的聲音輕得像風,卻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期盼:
“將蘊神花,交給娘親。”
陸塵沒有追問。
聲音低沉:
“好。”
“那我陪你!我們快些出去吧!”
……
兩人一路前行,穿行在萬瘴古林的茫茫林海之中。
途中遭遇了不少妖獸,
有潛伏在腐葉下的毒蝎,有盤踞在古樹上的巨蟒。
甚至有好幾次,遠處傳來四級兇獸的嘶吼,震得山林瑟瑟發(fā)抖。
但奇怪的是……
每一次,那些妖獸都在靠近兩人之后,如同見了鬼魅般,倉皇退走。
有一次,
一頭三級赤焰虎已經(jīng)撲到近前,猙獰的獠牙距離阮清荷不足三丈。
被陸塵瞪了一眼之后,
它嗚咽一聲,夾著尾巴瘋狂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密林深處。
阮清荷終于忍不住,側(cè)頭看他:
“你……你到底做了什么?它們?yōu)槭裁炊歼@么怕你?”
陸塵想了想,一本正經(jīng):
“可能是我長得太兇?”
他神色如常,仿佛一切都與他無關(guān)。
阮清荷愣在原地,
她咬了咬唇,
是他干的嗎?
她欲言又止。
想尋根究底,卻又不知從何問起。
罷了!
他不說,那便不問。
……
七日后。
兩人終于走出了萬瘴古林的邊緣。
視野豁然開朗。
遠處是起伏的丘陵,還有炊煙裊裊的村落。
再遠些,
隱約可見一座燈火通明的小鎮(zhèn)輪廓。
阮清荷祭出一艘小巧的飛舟,兩人躍上,乘風而去。
飛了一日。
天色漸暗時,剛好抵達那座依山而建的邊陲小鎮(zhèn)。
此鎮(zhèn)地處萬瘴古林與大晟王朝的交界地帶,
是無數(shù)散修前往古林歷練前最后的補給站,也是他們歸來后最先落腳的地方。
此刻夜色降臨,
鎮(zhèn)中卻是燈火通明,人聲鼎沸。
街道上匯聚著各色散修,
有的衣衫襤褸、剛從古林逃出生天的落魄者。
也有法寶橫空、殺氣騰騰的傭兵團。
甚至還有幾名氣息沉穩(wěn)、明顯是宗門長老帶隊歷練的年輕弟子,正圍在一處攤位前討價還價。
阮清荷帶著陸塵徑直走向鎮(zhèn)中最高大的一棟建筑,聚寶堂的分部。
她還需要采購一些輔助靈藥,配合蘊神花使用。
陸塵閑來無事,就在一樓大廳轉(zhuǎn)悠,
目光落在柜臺后那個正撥弄算盤的胖掌柜身上。
他走上前,隨口問道:
“掌柜的,打聽個事兒。這附近哪里有傳送陣啊?”
胖掌柜撥弄算盤的手指一頓,
抬起頭,
用一種看稀奇的眼神打量著陸塵。
“傳送陣?”
他上下掃了一眼陸塵,
衣著普通,氣息不過金丹初期,一看就是那種窮酸散修。
這種人也敢問傳送陣?
胖掌柜心里好笑,臉上卻還保持著禮貌:
“這位道友,咱這清水鎮(zhèn)只是個邊陲小地方,哪來的傳送陣?”
他頓了頓,
語氣里帶著一絲顯擺:
“整個大晟王朝,能用上的傳送陣,也只有皇都那一座。
而且那是皇室專用,傳送一次耗費的靈石,夠買下咱這整條街了。一般人啊,連申請使用的資格都沒有。”
陸塵直接無語:“……”
得,白問了。
他尷尬一笑,拱了拱手:“多謝掌柜,打擾了。”
轉(zhuǎn)身時,心里卻有些發(fā)沉。
連大晟王朝都只有一座傳送陣,還是皇室專用……
看來想靠傳送陣回青州,怕是癡人說夢了。
靠自已飛?
且不說中間隔著多少險地絕境,單是這茫茫百萬里路途,飛上數(shù)十年都未必能到。
他都有些佩服墨彩衣了!
聽她說,
她就是以煉丹師的身份,靠著傳送陣而來。
陸塵撇了撇嘴,
得另想辦法了。
正想著,阮清荷采購完畢,緩緩走過來。
她嬌美的容顏,瞬間吸引了不少散修的目光。
她小心翼翼看了一眼陸塵,
輕聲傳音:
“陸塵,外面散修太多,夜里趕路不安全。不如我們歇一晚,明早再出發(fā)吧。”
接著,
她轉(zhuǎn)向胖掌柜,聲音清冷:
“掌柜,勞煩開兩間修煉室。”
胖掌柜臉上堆起笑容,卻遺憾地攤了攤手:
“這位仙子,實在抱歉!這幾日萬瘴古林深處傳聞有異寶出世,又說發(fā)現(xiàn)了一處上古遺跡,四面八方的散修跟趕集似的涌來,咱這清水鎮(zhèn)的修煉室,早就被搶光了。”
他眼珠子一轉(zhuǎn),笑容里添了幾分曖昧:
“不過嘛……倒是還剩一間甲字號修煉室。
就是貴了點,八十塊中品靈石一晚。”
“八十塊中品靈石?”
阮清荷俏臉微變,“那就是八萬下品靈石?這么貴?”
胖掌柜笑呵呵地不接話,只是意味深長地看著兩人。
阮清荷咬了咬唇,正要開口說不要了。
“啪。”
一袋靈石落在柜臺上。
“就這間了!”
阮清荷一愣,轉(zhuǎn)頭看向身側(cè)的陸塵。
他面色平靜,
仿佛掏出的不是八十塊中品靈石,而是八十塊下品靈石。
胖掌柜眼睛都亮了,
一把抓起靈石袋,笑得合不攏嘴:
“道友好魄力!不是我吹,這清水鎮(zhèn)如今修煉室緊俏得很,也就那些窮酸散修嫌我聚寶堂的甲字號貴。
但咱們有保障啊!夜里沒有落腳的地方,那才叫危險呢!
二位郎才女貌,共住一間修煉室,正好正好!”
阮清荷聽得面紅耳赤,卻不知該如何反駁,
只好偷偷瞪了陸塵一眼,小聲傳音:
“你……你哪來這么多靈石?”
“你別管。”
陸塵嘴角微翹,“帶路吧。”
“好咧!這是禁制令牌,請收好!二位隨我來!”
胖掌柜麻利地從柜臺后繞出來,親自引路,邊走邊熱情介紹:
“咱聚寶堂在大晟七十七城都有分部,客官以后若是有需要,持此令牌,各地都可優(yōu)先接待。”
陸塵眸光微動,點了點頭。
阮清荷咬著唇,乖乖跟在陸塵身后,像個聽話的小媳婦。
只是那耳根,紅得快要滴血。
陸塵心中微微沉吟。
看來合歡谷之前那場自爆的動靜,怕是又引來了不少散修覬覦。
不過轉(zhuǎn)念一想,倒也安心了幾分。
離谷之前,
他已將咒印符文傳授給墨巖三次。
配合谷中幾位元嬰長老,他們的傷勢已然恢復得七七八八。
只要不是元嬰中期以上的修士強闖,一般的散修,來多少都是送死。
……
甲字號修煉室,名不虛傳。
一進門,
便有一股濃郁精純的靈氣撲面而來。
室內(nèi)空間寬敞,陳設(shè)雅致,墻角設(shè)有一座小型聚靈陣,正嗡嗡運轉(zhuǎn)。
中央是一張溫潤的玉床,旁邊石桌石凳,甚至還有一扇屏風隔出的靈藥培育室。
干凈,舒適,安靜。
兩人風塵仆仆走了七八日,確實需要好好休息。
只是……
阮清荷看著陸塵隨手打出層層禁制,將整個修煉室與外界徹底隔絕,又布下一道隔音結(jié)界。
心跳,不爭氣地加速了。
室內(nèi)燭光搖曳,
映得她那張俏臉愈發(fā)嬌美動人。
緋紅的霞從臉頰一路蔓延到耳根,再順著修長白皙的頸項,沒入飽滿起伏的衣領(lǐng)深處。
她垂著眼,睫毛輕顫,高貴中透著幾分少女的慌亂。
她明明可以拒絕的。
明明可以再去問問掌柜,有沒有別的辦法。
可她沒有。
從陸塵掏出靈石的那一刻起,她就只是乖乖跟在他身后,好似一切都依著他。
為什么?
她不敢深想。
只是那慌亂里,藏著一絲她自已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一間房!
一張床!
孤男寡女。
他……他會怎么想?
阮清荷的心跳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就在這時,
陸塵布置完禁制,
轉(zhuǎn)過身,對上那雙躲閃的秋水明眸,淡然一笑:
“清荷仙子,你累了!去休息吧。
你睡床!我打坐便好。”
阮清荷一怔。
打……打坐?
他不上床?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她就恨不得咬掉自已的舌頭。
阮清荷你在胡思亂想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