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清荷連忙低垂著頭,
掩飾著那一瞬間的慌亂,聲音卻不受控制地帶上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的失落:
“那……那你呢?”
“放心,我困了就會過來睡的。”
陸塵說得十分自然。
阮清荷不知該說些什么:“……”
她低下頭,
像個等待入洞房的新娘子一般,輕輕“嗯”了一聲。
可那心跳,卻再也壓不住了。
困了就過來睡……
過來睡……
睡……
她攥緊袖口,
慢慢走到屏風后面,坐在玉床邊沿,卻怎么也靜不下心來。
片刻后,
陸塵的聲音隔著屏風傳來,帶著一絲笑意:
“放心睡吧,我會保護好你的?!?/p>
“誰要你保護了!”
阮清荷在心里反駁,嘴上卻又是輕輕“嗯”了一聲。
可那聲音,溫柔得她自已都不敢相信。
……
夜深了。
阮清荷躺在那張足以容納兩人的玉床上,卻輾轉(zhuǎn)難眠。
她聽著屏風外那若有若無的呼吸聲,腦子里亂糟糟的,全是這些天的畫面。
他擋在自已身前……
說出那句:“既然他們欺負你,那就都該死!”
他趴在自已后背上,理直氣壯地說:“被你背著,突然就好了!”
他掏靈石的瀟灑模樣。
還有此刻,他隔著屏風,又說出那句,“困了就過來睡……”
“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是……不喜歡我嗎?
還是……需要我……主動……”
阮清荷咬著唇,翻了個身。
“可如果他真的過來了……我又該怎么辦?
拒絕?
可……可我……”
她忽然想起那日在谷口,墨家那小女娃仰著頭,說要做陸塵的道侶。
一個小女娃都能那么勇敢!
那自已呢?
有時候,能坦蕩地說出心里話……真好。
“睡不著?”
一道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耳邊響起。
阮清荷猛地睜眼,對上一雙在黑暗中依然明亮的眼眸。
陸塵不知何時已經(jīng)繞過屏風,站在床邊,低頭看著她。
燭光從他身后透過來,在他輪廓分明的臉上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
阮清荷的心跳,瞬間漏了一拍。
“你……你怎么……”
“我困了??!”
陸塵說得理直氣壯,然后,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阮清荷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能感覺到身側(cè)傳來的溫熱,
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那股讓她心悸的純陽氣息。
太近了!
太……
“陸塵……” 她的聲音細若蚊蠅。
“嗯?”
“你……你想做什么?”
沉默。
然后,一只手輕輕覆上她的手背。
溫熱的,帶著異樣的觸感。
“清荷?!?/p>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種她從未聽過的認真:
“我騙了你?!?/p>
阮清荷一愣。
“剛出谷的時候,我沒有不舒服?!?/p>
“我知道。”
“我早就好了!”
“……我知道。”
“但我就是不想下來?!?/p>
阮清荷沉默了。
片刻后,她輕輕開口:
“那……你為什么現(xiàn)在要告訴我?”
陸塵側(cè)過身,看著她。
黑暗中,那雙眼睛亮得驚人。
“因為我不想騙你。”
“因為我想抱著你。”
“因為……”
他頓了頓,忽然笑了:
“因為你背我的時候,我就想這么做了?!?/p>
阮清荷怔怔地看著他。
那笑容,坦蕩得像一個做了壞事卻毫不心虛的孩子。
她忽然不緊張了。
甚至有些想笑。
“你……你的臉皮可真厚。”
陸塵不可置否,輕嗯一聲,
“嗯!”
“你怎么這樣?!比钋搴擅滥恳荒?,
陸塵壞壞一笑,“我就這樣啊?!?/p>
她咬著唇,想說什么,卻被他輕輕拉進懷里。
“清荷!”
陸塵的聲音就在耳邊,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青絲:
“別說話?!?/p>
“就一會兒。”
“讓我抱一會兒?!?/p>
阮清荷沒有再說話。
她只是將臉埋進他的胸口,聽著那有力的心跳,
一下,一下,如同鼓點,敲在她心尖上。
不知過了多久。
她忽然抬起頭。
那雙秋水明眸,在黑暗中亮晶晶的,帶著一絲她自已都沒察覺的悸動決絕。
“陸塵?!?/p>
“嗯?”
“你……你想不想……”
她說不下去了。
可那眼神,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陸塵低頭,看著懷中這張嬌美動人的臉,
那因為羞澀而微微顫抖的嬌軀,那因為緊張而輕輕咬著的粉唇。
撩撥得是時候了!
他不想忍了!
也不想裝了。
“想?!?/p>
他的聲音低啞,帶著一絲連他自已都驚訝的渴望。
“早就想了。”
“從你背我的那一刻,就想?!?/p>
阮清荷的眼眶忽然有些熱。
那她這些天的患得患失、胡思亂想……
原來,他也在想。
原來,不是她一廂情愿。
她輕輕閉上眼。
睫毛上,還沾著一層薄薄的水光。
……
輕紗散落。
燭影搖曳。
她的笨拙,在他的引導下漸漸化作生澀的回應。
她的生澀,
在他的溫柔中慢慢綻放成青澀的嫵媚。
那觸感,
太潤,太滑,太嫩……
陸塵不知道該怎么形容。
阮清荷只感覺,自已像是漂浮在云端,又像是沉溺在溫泉里。
每一次被他觸碰,都酥麻入骨。
她想叫,卻被自已死死咬住唇。
她想躲,卻被那強健的手臂緊緊箍住,無處可逃。
沒有一絲縫隙!
“別怕!”
“嗯……”
她輕輕應了一聲。
那聲音,軟得能滴出水來。
……
一整夜。
兩人都沒有合眼。
阮清荷已經(jīng)不記得自已是怎么熬過來的了。
她只知道,
每一次她以為結(jié)束了,他卻總能找到理由,讓她再次沉淪。
她羞得恨不得鉆進地縫,
可對上他那雙亮得驚人的眼睛,那些拒絕的話,就怎么也說不出口。
“既然他喜歡,那便由著他吧!”
她在心里這樣對自已說。
就這一次。
就……
可一直到窗外泛起魚肚白,他依然興致勃勃。
阮清荷終于忍不住,輕輕捶了他一下,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你……你夠了沒有……”
陸塵低頭,
看著懷中這張又羞又惱、眼角還掛著淚痕的俏臉,忽然笑了。
那笑容,像是一個帥蜀黍。
“不夠!”
“一輩子都不夠。”
阮清荷無語:“……”
她閉上眼,不想理他了。
可嘴角,卻悄悄彎了起來。
窗外,天快亮了。
而她,似乎終于找到了那個愿意沉溺一輩子的男人。
說實話,陸塵心里忽然涌上一絲愧疚。
剛才那些撩撥……
什么“困了就過來睡”,什么“抱著你就好了”,簡直膚淺得令人發(fā)指。
他以為是自已手段高明,
一步步引誘這單純的小丫頭落入圈套。
可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
原來她根本不用這么費勁。
從背他的那一刻,從共處一室的那一刻,從她紅著臉跟著自已的那一刻……
她就沒有拒絕。
只是她太膽小,太單純,太不敢開口。
她一直在等,等他主動。
等他邁出那一步。
而自已呢?
居然還在那兒玩什么欲擒故縱,裝什么正人君子……
還真是個渣男啊。
陸塵低頭,
看著懷中那張還殘留著紅暈、眼角微濕的俏臉,心中五味雜陳。
“那個……”
阮清荷忽然開口。
她沒有抬頭,只是把臉埋在他胸口,聲音悶悶的:
“你……你有很多道侶吧?”
陸塵一愣:“嗯?”
“不然……”
她的聲音更小了,小得幾乎聽不見,
“不然怎么……你怎么那么強……”
話沒說完,
她整個人就像被火燒著了一樣,猛地從他懷里彈起來。
扯過錦被的一角胡亂裹住飽滿白嫩的自已,落荒而逃似的縮到床角。
只留給陸塵一個裹成粽子的背影,以及那從被子里露出的耳尖。
陸塵怔了一瞬。
差點沒忍住笑。
這丫頭……
還真是有點意思。
她也太被動、太單純、太好欺負了吧。
自已根本不需要耍什么手段啊!
直接拿捏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