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這番話,裴修禹的臉色有些不大好看。
江參將說的很對,在這件事上,祁世子,秦提刑使,還有小郡王確實都不好對付。
若是他要娶江明棠,另外三人必然諸多阻攔。
可裴修禹并非是軟弱之輩。
他緩緩開口:“江參將,我理解你對令妹的愛護之心。”
“但請你盡可放心,既然是我冒犯了江姑娘,就一定會承擔起責任,絕不會因為這些就輕易放棄她。”
說這話時,裴修禹的面色很是堅定。
“況且,成王府不論是在京中,還是在陛下面前,都并非毫無份量。”
若是那三人意欲破壞婚事,他也不會手下留情。
江時序等的就是他這話。
他臉上露出些許贊賞:“裴大人確實與傳聞中一樣,是個極有擔當之人,難怪京中有許多人欣賞你。”
“棠棠雖然現在拒絕了你的求娶,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只要裴大人堅持下去,定然能夠有所收獲。”
說著,他伸出手去,拍了拍裴修禹的肩膀。
“在我看來,裴大人你的性情,比另外三家公子要好許多,棠棠如果能嫁給你,也算是找到了個極好的歸宿。”
“放心,屆時我會在她面前,盡量幫你美言幾句的。”
“只是結果到底會如何,還是要靠你自已努力,有空的時候多去找她談一談,讓她看到你的誠意。”
雖然裴修禹的年歲,比江時序還要大一些,可眼下面對他的夸贊,卻莫名感受到了如長輩般的壓力。
不過想想也對,倘若有人要娶他妹妹,面對那人時,他只怕會比江參將還要威嚴肅重。
想到這里,裴修禹下意識便挺直了胸膛,秉持著禮節拱手道謝。
“多謝江參將。”
江時序笑了笑,又同他閑聊了兩句,這才繼續去辦自已的事。
等他走后,裴修禹長舒了口氣,心下感慨不已。
方才他們聊天,江參將問的都是關乎江姑娘未來的重要之事。
可見他確實是個對妹妹極好的兄長,而且他們之間的感情也很是深厚。
既有江參將的支持跟美言,想來江姑娘也不會將他拒之門外。
不過有一點,他說得很對。
這件事情到底能不能成,還是要看自已的態度。
方才人家哥哥已經提點過他了,既然已經下定了決心要求娶,自然就該付出行動才對。
等忙完差事,他要盡可能多去找江姑娘,務必要讓她看到自已求娶的誠心!
然而他并不知道的是,江時序前腳轉過身去,后腳臉上溫和的笑容就已經消失得干干凈凈。
取而代之的是幽沉的冷凝,與譏諷的輕蔑。
在北境歷練一番之后,江時序已經學聰明了。
從一開始,他就沒想過出手把裴修禹從棠棠的身邊趕走。
因為這樣做,等于是把她推到別人懷里。
他是想挑撥一番,利用裴修禹去對付另外那三個賤人。
到時候他們打的不可開交,他就可以坐收漁翁之利。
除此之外,身為哥哥,又跟江明棠在一起相處了這么長時間,江時序還是很了解她的。
既然她已經明確拒絕了裴修禹,那么求娶這件事,是絕對不可能成功的。
這個時候,如果裴修禹對她糾纏不清,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來要她許嫁,只會惹得棠棠厭煩。
所以,江時序剛才根本就不是在鼓勵裴修禹,而是在給他使絆子。
當然了,光是這樣做,還遠遠不夠。
別忘了,在這處避難所里,不止裴修禹一個賤人。
片刻后。
棚舍門外,仲離遲疑著開口:“大公子,您的意思是,要我阻攔小王爺糾纏小姐?”
“不錯。”
江時序點了點頭,看上去有些不悅。
“剛才裴修禹同我說,他先前向棠棠提出求娶,卻被她拒絕了,于是想拜托我,為他說和一二。”
“可惜他想錯了,我一向尊重棠棠的意愿,她說什么就是什么,絕不會插手其中,讓她為難。”
聽到求娶二字,仲離的臉色一沉,不由得想到了靈州的事。
得知小姐拒絕了之后,他心下這才松了口氣。
“依我看,裴修禹絕對不會輕易放棄,成王的風評可謂是差到了極致,常言道有其父必有其子,先前他還曾針對過棠棠,此人的品性,我不放心。”
江時序瞥了一眼仲離:“長留,既然你是侯府的護衛,那就理該保護好大小姐。”
“這事兒我就交給你來辦,務必要盯緊裴修禹,絕不能給他可乘之機。”
“若是你們起了沖突,后果由我一力承擔,不必擔心棠棠會責罰你。”
仲離點了點頭,恭敬應下。
“是,屬下必不負大公子所托。”
把兩個潛在的情敵安排的明明白白以后,江時序這才終于放下心來。
累了一夜,棠棠睡醒后一定會很餓。
時候不早了,他該去給她準備膳食了。
江時序自以為,這一番小動作做得極為隱蔽,根本不會被棠棠發覺。
殊不知,變化成了小貓咪,一直在屋舍里守著江明棠的元寶,在她醒來之后,便將所有的事情通通都告訴了她。
彼時已經是正午了,睡了數個時辰,她卻還覺得渾身發軟。
以至于聽完元寶的匯報以后,都沒什么興趣跟力氣去管。
“只要不是威脅到百億補貼大計的事,就隨他去吧。”
她算是看明白了,男人就沒有真正老實體貼,容人大度的,一個比一個會演。
但凡江時序不折騰情敵,就要開始折騰她了。
之前她還想著,在皇室的這幾個虎狼里,他必然是最體貼她那一個。
現在嘛……
呵呵。
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終于找回了些許力氣以后,江明棠就覺得肚子餓了。
她正要下床去吃飯,房門便發出吱呀一聲輕響,被人推開了。
抬頭看去,便對上了江時序的眼神。
見她醒了,他唇角掛起一抹柔和的淺笑,手里還端著飯食。
“餓了吧?哥哥給你備了午膳。”
想起昨夜自已怎么求,他也不停,江明棠就氣不打一處來。
她怒而躺了回去,把被子一卷,背對這邊,根本不看他,悶聲道:“我不吃,滾出去!”
狗東西,差點把她弄死在床上,現在腿還在哆嗦。
她是絕對不會輕易原諒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