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榻上背對著他生悶氣,一副要跟他恩斷義絕模樣的人兒,江時序竭力忍住笑,坐到了榻邊。
“真不吃?”
被窩里的江明棠:“不吃,滾!”
他深深嘆了口氣:“好吧。”
隨即響起的,是輕緩的腳步聲,以及吱呀的關門聲。
江明棠能感覺到榻邊的人已經離開,頓時更生氣了。
折騰了她一夜,現在她怒了,不哄她就算了,居然就這么走了?!
江時序這個混蛋,太過分了!
這還是那個對她千依百順的好哥哥嗎?!
果然男人都一樣,下了床就開始敷衍了。
氣死她了。
蹲在床頭的元寶,弱弱用爪子拍了拍她:“宿主……”
江明棠氣得沒心情聽:“寶寶,你以后務必提醒我,就算他跪下來求我,也千萬不要睡他!”
剛跟元寶說完這話,她卻忽然聞到一股肉香,原本就餓得有些癟的肚子,不爭氣地叫了起來。
察覺到不對勁,江明棠瞬間坐了起來,就見剛才“離開”的人,正坐在她榻邊的凳子上。
而那誘人的香氣,來自江時序手里捧著的那碗燉肉。
她一時怔住,元寶得以把剛才的話說完。
“宿主,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他根本沒走啦。”
見她看過來,江時序夾起一塊肉,喂到她嘴邊:“要吃嗎?”
江明棠瞥他一眼,還是很生氣,冷著臉把他的手推開。
“走開,別來煩我。”
他哦了一聲,也沒起身離去,反而把那塊肉塞進了自已嘴里。
“嗯,不枉我燉了大半個時辰,好香。”
江明棠:“???”
這是人干的事兒嗎?!
她不自覺握緊指節,恨不能一拳打在那張欠揍的俊臉上。
江時序吃完一塊肉,又夾起第二塊喂了過來。
結果還沒等江明棠開口呢,他就又撤了回去,恍然說道:“哦,我忘了,棠棠剛才說不吃……”
話還沒完呢,江明棠已經抄起手邊的枕頭,直接朝他砸了過去。
“江!時!序!”
他側身閃過,毫發無損,枕頭最終落在了地上。
看著她那副暴躁模樣,江時序知道再逗下去,自已就真的沒好果子吃了。
他起身將枕頭撿起,拍干凈上面的灰,然后在榻邊落座,語氣誠懇地說道:“棠棠,我錯了。”
江明棠冷哼一聲,沒理他。
“你想怎么懲罰我,哥哥都認,但好歹先把飯吃了,免得餓壞了身體。”
“我還吃什么?你不是要自已吃嗎?”
“誰說的?”他一臉嚴肅,“哥哥只不過替你試試味道而已。”
江明棠信他個鬼。
見自家妹妹不買賬,江時序說了半天好話。
又在她的要求單膝跪地,自已罵自已,說了三遍“江時序是大混蛋,狗東西”,終于把人哄好了一些,愿意吃他做的飯了。
其實剛開始,江明棠沒想這么輕易放過他。
但架不住肚子太餓,飯菜太香,只好先吃再說。
反正以后,她有的是機會報復,到時候定要讓他求饒不可!
江明棠用飯的時候,江時序就在一邊為她端茶倒水,鋪床疊被,還給她按揉肩背,倒是把好哥哥的姿態做得很足。
等她吃完飯,他將東西收拾干凈以后,從衣袋里摸出信件遞了過去。
“晌午前,我接到了家中送來的信。”
當時遇到楊秉宗以后,江明棠便火速向家中報了平安,如今終于接到了回復。
她飛快接過信件,展開看了起來。
信是江云蕙寫的。
她將家里的情況,一五一十地告訴了江明棠。
得知祖母之前久臥病榻,日夜都在念著她,江明棠忍不住紅了眼眶,憂心不已。
等看到老人家近來已然痊愈,又恢復了從前的生機,這才松了口氣。
信中還提到,孟氏也病了好一陣子。
之前安州出事的消息傳進京城時,孟氏誤以為江明棠在安州遇了難,當場就昏厥了過去。
醒來后,她便立刻收拾行囊,準備親自去災區尋找女兒,但最終被威遠侯跟老夫人攔了回來。
可她心中又實在覺得愧對明棠,以至于憂思難解,整夜睡不著覺,淚水流個不停,病得奄奄一息,頭發都白了不少。
好在后來江明棠傳信回了京城,不然的話,孟氏真要哭瞎眼睛。
“家中親長一切都好,只是始終惦念著長姐跟大哥,如今安州受災嚴重,處處危機,你們務必要小心行事,我們等著你們平安回來。——云蕙。”
雖然之前江明棠已經把【枯木逢春】系統道具,拿給老夫人用了,但當初她決定留在安州救災時,最擔心的還是老夫人的身體狀況。
現在看完了信,她總算是把一顆心放到了肚子里。
她心中念著老人家,想著等安州的災情徹底穩定下來,就立刻動身回京。
不料兩三日后,楊秉宗把她叫了過去,與諸位官員共同議會。
在散會前,他提起了一件事。
“小明棠,日前離安州不遠的襄州官員,給我傳了封信,說當地有位富紳愿意捐獻十萬錢糧,用來救助災民。”
江明棠剛想說這是好事,卻看到了自家師父為難的神色。
她立刻便意識到,這件事沒那么簡單:“師父,可是有何不妥之處?”
楊秉宗看著她,猶豫了下,還是說了。
“此前對方應該是聽說過捐贈一定數量的錢糧,就可以讓小王爺登門宴飲,小住三日的事,所以提出了一個條件。”
這話一出,站在一旁的裴修禹,便立刻看向了江明棠。
之前去靈州,她扮作了他的寵妾。
那這一次去襄州,應該也是如此吧?
前兩日他去找她,都被那個護衛長留給擋了回去。
應當是她還在生他的氣,所以不愿意見他。
這次襄州之行,倒是個很好的機會。
裴修禹都已經在設想,要怎么跟江明棠把話說清楚了。
結果就聽楊秉宗說道:“但襄州的這位富紳,要宴請的不是裴世子,而是你。”
江明棠愣了:“我?”
“是,他點名道姓,希望你能去府上赴宴,并在那里住上兩日。”
楊秉宗的話音才落,裴修禹跟江時序的聲音同時響起,皆是一樣的冷沉。
“不行!”
“此事絕無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