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晏清當然不想跟江明棠決裂。
當初在行宮一時賭氣,結(jié)果讓慕觀瀾撿了個大便宜。
時至今日,他偶爾想起來,還是會覺得悔恨交加。
更不用提現(xiàn)在江明棠的身邊,還不止一個慕觀瀾。
他這時候再跟她決裂,其余賤人不止會看他的笑話,還會想方設(shè)法加深矛盾。
到時候別說正夫了,連男寵都沒得當!
況且他要是想跟江明棠再無瓜葛,之前何必費那么大的功夫,千里迢迢來江南抓奸呢。
只是現(xiàn)在事情鬧到這一步了,又有其他男人在看著,他拉不下臉來服軟。
要是現(xiàn)在只有他跟江明棠兩個人,他早跪下來求饒了。
不過祁晏清好歹曾經(jīng)是京都首智,腦筋轉(zhuǎn)得比旁人要快。
有別人圍觀,江明棠還不給他臺階下,不要緊。
他完全可以自已搭個臺階!
想到這里,祁晏清眼眸微抬,頗有些傲氣地看向眼前人。
“江明棠,你故意放狠話,拿決裂來威脅我不許上吊,說到底其實是舍不得我死,對吧?”
話音才落,還沒等江明棠回答呢,祁晏清便飛速補了一句。
“你不用狡辯,你就是舍不得我。”
“只是當著旁人的面,你不好直說罷了,我都懂。”
江明棠又好氣又好笑,看著他不說話。
這更給了祁晏清鼓勵:“看在你對我一片真心的份兒上,我就不跟你計較,你來江南找陸淮川的事兒了。”
“但你想要我徹底放下這件事,不再尋死覓活,須得再答應我一個條件才行。”
江明棠眉梢微動:“什么?”
“我也要跟你們一起住在這里。”
說這話時,祁晏清掃了一眼陸淮川,把白綾套得更緊了:“不然的話……”
他故意拉長聲音,似乎是在威脅。
可只有祁晏清自已知道,他不過是在虛張聲勢罷了。
等答案的時候,他的心里有些忐忑,但不多。
要是江明棠再不答應此事,他大不了真跪下來求她,然后賴在這里不走。
反正這滿園子的人加起來,也打不過他一個。
不過要是真打起來,他還可以順勢把慕觀瀾,陸淮川給殺了……
在祁晏清思維發(fā)散的時候,江明棠的心緒也轉(zhuǎn)了好幾個彎。
最終,她緩聲開口:“好,你可以在這里住下。”
“但接下來的日子里,你必須什么都聽我的,不許再隨意亂來,生事找茬,否則的話就給我滾出去,聽明白了嗎?”
祁晏清心下松了口氣。
江明棠沒拒絕他的要求。
她心里有他。
那好吧。
既然她這么愛他,他也就勉為其難地,不跟她計較了。
于是祁晏清點了點頭,利落地把白綾解下來扔給小廝,又恢復了那副清高模樣。
“那是自然,而且我本來就覺得,人與人之間應該以和為貴,因此與人交際之時,素來寬容。”
“再加上我又是那種寧愿自已受些委屈,也要成全旁人的忠厚性子,又怎么會主動生事找茬呢?你實在是多慮了。”
這番話聽得江明棠嘴角一抽。
要不是知道這人本性極端,逼急了容易鬧出更大的事來,她才懶得理他。
一旁的柳令貞,神色復雜不已。
如果她沒記錯的話,一刻鐘前這人還在跟陸欽差斗嘴、動手,甚至上吊威脅明棠。
怎么一轉(zhuǎn)眼,變得這么快?
還有,即便他們才剛認識,她也知道忠厚這兩個字,跟他根本不沾邊好嘛。
果然人不可相貌。
雖然美人有些脾氣是應該的,但他這脾氣也太大了。
如此性子,也只有明棠受得了。
不只是柳令貞,連陸遠舟也瞪大了眼睛,好似從來沒認識過他一樣。
他記得以前,祁晏清對什么事都漠不關(guān)心,也不怎么與別人來往。
但凡出現(xiàn)在人前,必定是旁人諸多阿諛奉承,他卻始終保持著孤傲清冷的謫仙人模樣。
怎么現(xiàn)在,他變得這么……
額,不要臉了?
倒是慕觀瀾神色如常,絲毫不見驚訝。
因為他對祁狗賊的做派,以及臉皮厚實的程度,早就有了深刻認知。
慕觀瀾自認為,他還是比較了解棠棠的。
她不喜歡他們爭風吃醋,互相斗毆。
但祁晏清應該是他們這幾個人里,氣性最大,鬧得最狠的。
他越是這樣,棠棠越不會給他好臉色。
所以慕觀瀾眼下最忌憚的,并不是祁晏清,而是陸淮川。
畢竟那個賤人永遠是一副不爭不搶,凡事都為棠棠考慮的賢惠模樣。
簡直跟秦照野一模一樣,讓人多看兩眼都覺得倒胃口,恨不得把隔夜飯都吐出來。
眼看著祁晏清能住進荷香園,慕觀瀾自然不甘落后。
他當即使盡渾身解數(shù),撒嬌賣乖,總算是得到了她的同意,可以留在這里。
荷香園分為東西兩苑,東苑陰涼,讓江明棠,江榮文,柳令貞以及帶來的丫鬟,小廝,還有家衛(wèi)們住了。
而陸淮川跟陸遠舟住在西苑,他們此次下江南還帶了不少虎賁軍,因此那邊也住滿了人。
所以荷香園里,暫時沒有空余房間。
但江明棠都發(fā)話,讓祁晏清跟慕觀瀾住下了,身為最早入住荷香園的人,給他們安排房間的事,就落在了陸淮川身上。
剛開始陸淮川想的是,讓虎賁軍們擠一擠,騰出個房間來,讓這兩個人住一起。
但他們都不同意。
慕觀瀾給的理由是:“憑什么你跟陸遠舟可以單獨住一室,老子身為皇親國戚,還要跟祁晏清擠,這像話嗎?”
再說了,跟祁狗賊住一塊,他有沒有命見到第二天的太陽都難說!
怕是晚上睡覺,都得睜開一只眼睛放哨。
越想,慕觀瀾就越覺得不滿。
他忍不住道:“陸淮川,你是不是故意找事兒呢?明知道我跟祁狗賊如今不合,還要我們住一起。”
“我知道了,你是想看我們打起來,然后去跟棠棠告狀,坐收漁翁之利對吧?簡直陰險至極!”
陸淮川:“……”
祁晏清就更離譜了。
剛開始他想的是跟江明棠住一個屋,可惜的是才提出來,就被她給拒絕了。
于是他思考再三后,勒令陸淮川搬出去,把正房讓給他住。
“你愛跟誰擠都行,但我絕對不會跟慕觀瀾住一個屋,而且我一定要住正房。”
人跟畜牲,怎么能共居一室?
而且,他是江明棠的正夫。
江明棠住東苑的正房,那他自然就該住西苑的正房!
哪有正夫還要跟洗腳仆擠一塊住的道理?!
這像話嗎?
還有沒有點規(guī)矩體統(tǒng)了。
祁晏清:“再說了,靖國公府在京中占地僅次于皇宮,我在自家的院子寬敞得都能放馬了。”
“現(xiàn)在小小的一間房,你還要我跟別人擠,怕是我連腿都伸不開。”
“陸淮川,你是不是故意為難我呢?”
陸淮川忍無可忍,終于冷下臉來。
“既然祁世子跟小郡王都覺得屋子太擠,根本伸不開腿,那你們可以去睡大街,那里最寬敞,再適合二位不過!”
話音才落,祁晏清跟慕觀瀾就都怒了。
“陸淮川,你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