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京城,祁晏清說讓慕觀瀾跟秦照野一起去江南,吊死在江明棠面前,以此要挾她拋下陸淮川的時候,慕觀瀾看穿了他的小心思,并沒有把這個提議當回事。
后來二人一起下江南的途中,祁晏清也說過類似的話:
“慕觀瀾,不管咱們兩個之前有什么恩怨,到了江南就都暫且放下,專心致志,齊心協力地對付陸淮川。”
“不惜一切辦法,也要把他從江明棠身邊趕走。”
“要是江明棠實在舍不得拋下他,還為了他冷落我們的話。”
“你就算是跟我一起吊死在她面前,也絕不能讓陸淮川那個賤人過上好日子,聽明白了嗎?”
彼時的慕觀瀾倒是利落點頭,答應了下來。
但他心里可不是這么想的。
祁晏清這個狗賊,話說的冠冕堂皇,真行動起來肯定不是這么回事兒。
他跟自已一樣,都想盡可能地陪在棠棠身邊,又怎么會舍得去死。
所以這番話,慕觀瀾一個字也不信。
萬萬沒想到的是,祁晏清居然沒開玩笑!
他真在包袱里備了白綾,還是兩條,也是真打算吊死在江明棠面前。
這一刻,慕觀瀾心中百感交集。
沒想到陸淮川這個前任未婚夫,居然在棠棠心中如此重要。
即便是再狡詐不過的祁狗賊,都落到了無計可施,只能以死相挾的地步。
慕觀瀾想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要是祁晏清真死了,以后他自已對上陸淮川,還有太子,豈不是更加沒勝算了?
這怎么行!
心里正亂著的時候,慕觀瀾忽然瞥見祁晏清遞過來一個,飽含暗示的眼神。
他怔了怔后,腦子里靈光一閃,當即領悟了他的意思。
于是,慕觀瀾握住了脖頸間的白綾,擺出一副甘愿赴死的模樣。
再回想著當初看過的苦情禁書里的內容,努力擠出眼淚,紅著眼眶看向江明棠。
“棠棠,這輩子能認識你,把自已交付給你,與你有過一段情緣,我已然無憾。”
“既然你選擇跟陸淮川這個賤人白頭同心,拋下我們,那我也只好放手祝福。”
“但你記住,哪怕是入黃泉,下忘川,墮入無邊苦海,我也會一直愛你的。”
祁晏清把他的表現看在眼里,只覺得現在就是他認識慕觀瀾這個畜牲以來,對方最通人性的時候。
他倒要看看,江明棠會不會真舍得他們去死!
要是她真舍得的話,他就算是死,也要在斷氣之前,先殺了陸淮川!
要他眼睜睜看著他們和樂美滿,他可做不到!
柳令貞也沒想到,剛才還好好的,兩個男人突然就要吊死在這了,一時間有些傻眼。
再想起他們說過的話,心中對好友肅然起敬。
好家伙,不愧是明棠啊。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奪了兩個男人的清白。
佩服。
她太佩服了。
陸遠舟更是腦子里轟然一聲,堪稱呆滯地看著他們。
祁晏清跟小郡王剛才說什么?
清白?
負責?
交付給她?
一段情緣?
是他想的那個意思嗎?!
不會吧!
陸遠舟懷疑自已還在夢里,壓根沒睡醒。
不是。
這對嗎?
江明棠也太多情了吧!
難怪她能那么理直氣壯地說出,自已還會有別的男人那句話。
原來是連祁晏清跟小郡王都……
不過話又說回來,她這么好,他們會喜歡她也很正常。
不,不對。
就算他們喜歡她,她也不能照單全收啊。
他不也喜歡她嗎?
怎么不見她給他個機會啊……
陸遠舟思緒紛亂的時候,陸淮川心中的苦與妒,其實也并不比祁晏清跟慕觀瀾少。
雖然他做好了明棠不止他一個男人的準備,但他心里還是覺得,自已是比外面那些男倌要更得她喜歡的。
可是他沒想到,這里面還有祁晏清跟小郡王。
而且算算日子,他們跟棠棠親近的時間,應該比他要早許多。
陸淮川對外再溫潤禮讓,在感情這件事上也不可避免地,具有排他心理。
他不得不承認,自已現在很妒忌祁晏清,還有慕觀瀾。
分明是他先跟明棠定親的。
可是現在,他要落后他們一大截,這怎么能讓人不苦不妒?
但最終,陸淮川還是什么也沒說。
他不愿意在這個時候,讓明棠為難。
看著眼前兩個要死要活的男人,江明棠真是既無語又無奈。
沉默了幾息后,她直截了當地開口:“廢話少說,你們到底想怎么樣?”
兩個男人對視一眼,罕見地默契,先后開口說的都是同一件事。
“你現在就跟陸淮川決裂!”
“以后再也不能見他,就算看到了也必須視若無物!”
聞言,陸淮川不自覺地握緊了拳頭,看向他們的目光里帶了沉怒,心里卻又有幾分不安,忐忑,與期盼。
他也很好奇,明棠會怎么做?
他在她心里,到底有多少份量?
她會選他?
還是他們?
江明棠的答案,來的比他預想中要快許多。
她連片刻的猶豫都不曾有:“不可能,你們想都不要想,我是不會拋下他的。”
陸淮川原本緊繃的脊背在聽到這句話后,驟然松弛了下來,泛白的指節緩緩松開,分明寂靜無聲,心跳卻怦怦如雷。
即便面對如此威脅,明棠也沒有放棄他。
他當初的選擇是對的。
沒料到江明棠居然會這么說,祁晏清跟慕觀瀾原本只是演戲,現在是真有點想死了。
他們看向陸淮川的目光如刀鋒一般,真是恨不能將此人砍成臊子。
江明棠在此時又再度開口了。
“而且我敢保證,你們兩個要是再這么一哭二鬧三上吊,給我不停地找事兒的話,以后我視若無物的,只會是你們。”
慕觀瀾頓時慌了。
不行,他不要跟棠棠決裂。
見他立馬去摘脖子上的白綾,迅速跑到了江明棠身邊示好,祁晏清心里對他真是百般瞧不上。
自已英明一世,怎么會有這樣的豬隊友?!
如今上吊聯盟破裂,祁晏清只剩自已了,自然沒什么勝算。
可他心氣兒高,一時間找不到臺階下,只能拽著白綾,梗著脖子站在原地。
見狀,江明棠挑了挑眉:“怎么,你還打算跟我決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