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周澤宴,哪怕只是遠遠地看著也讓她激動不已。
“澤宴!澤宴你聽我說!”她大聲喊道。
“我知道我說這話你可能不信,但這是真的!在另一個時空里,我們其實是深愛著彼此的愛人!我們是命中注定的一對!”
“我們會結婚的!我們會擁有最幸福的生活!你千萬不要被云微那個女人騙了!只有我,只有我是真心愛你的!只有我永遠不會離開你!”
周澤宴像看傻子一樣看了這個瘋瘋癲癲的女人一眼,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眼中的鄙夷和厭惡毫不掩飾。
“這女的是真瘋了,腦子被車撞壞了吧?還是得了妄想癥?”
他也是腦子抽了,居然還真想聽聽她能吐出什么象牙來,結果全是些不知所云的瘋話。
周澤宴對保鏢吩咐道:“把人帶走!趕緊讓她滾!聽著就煩!以后別讓這瘋子靠近我的病房!”
保鏢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起宋淺月就要往外拖。
宋淺月見狀,徹底急了。她不能走!她必須讓他知道自已的心意!
她拼命掙扎著,歇斯底里地大喊道。
“澤宴!你別趕我走!我會照顧你的!”
“就算醫生說你的腿以后可能再也站不起來了!就算你變成了殘廢我也不會嫌棄你的!我會一直陪著你!我還是一樣的喜歡你!”
“你說什么?!”
原本還準備閉目養神的周澤宴臉上的表情瞬間凝固了。
他猛地撐起上半身,動作太大牽動了身上的傷處,疼得他渾身冷汗直冒,但他已經完全顧不上了。
周澤宴瞪大了眼睛,死死地盯著門口那個被拖走的女人,“你說什么?!把話說清楚!”
“我的腿……我的腿為什么不能動了?我的腿只是暫時麻木!醫生說能治好!我哥說能治好!”
“你這個瘋女人!你在亂說什么?!你在詛咒我嗎?”
......
周父周母風塵仆仆地從國外趕到了醫院。
推開病房門,他們看到的就是雙眼無神地盯著天花板的周澤宴。
雖然心疼兒子遭此大劫,但此刻他們心里更多的還是氣,是恨鐵不成鋼。
因為這場慘烈的車禍并不是只有那個女人的原因,更重要的是兒子居然還酒駕了!而且還在情緒極度不穩定的情況下飆車!
換而言之,如果他不喝酒,如果不那么沖動,這場悲劇完全可以避免!
兩人在來的路上就已經從大兒子那里得知了小兒子的傷勢情況。
周母看著兒子這副慘狀,眼眶紅了,剛想上前關心幾句。
周澤宴卻像是根本沒看到父母一樣,猛地轉過頭。
“哥……”他的聲音沙啞,“我的腿是不是真的好不了了?那個瘋女人說的是真的,對嗎?”
周澤禮知道那個女人來病房鬧過事,也知道紙終究包不住火,再瞞下去也沒有意義了。
他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澤宴你放心,我會找最好的醫生、最頂尖的團隊來給你治療。現在的醫療技術這么發達,也許會有奇跡……”
周澤禮的話還沒說完,就被周澤宴打斷了。
“奇跡?呵……”
周澤禮看著弟弟這副模樣,心里也難受。
“澤宴,你放心。把你害成這樣的那個女人,我絕對不會讓她好過的。”
他在讓人調查宋淺月的時候,不僅查到了她的家庭背景,還在車禍現場找到了一個筆記本。
翻開那個本子一看,里面的內容簡直讓人毛骨悚然。
全是幻想和周澤宴在一起的詳細記錄,光是看一眼,周澤禮就覺得一陣惡心反胃。
他沒想到這個宋淺月居然還把這些東西隨身帶著,或許那天她是打算把這拿給弟弟看的。
然而聽到周澤禮這番承諾,周澤宴卻絲毫沒有感到高興。
他依然面無表情地盯著天花板,眼神空洞。
就算哥哥不說,他也絕對不會放過那個女人的。
可是就算再怎么折磨宋淺月,他的腿也永遠恢復不了了。
從今往后,他再也不能開車,再也不能像正常人一樣站立行走,只能一輩子困在輪椅上,接受別人異樣的目光和虛偽的同情。
這種痛苦比死還要難受。
宋淺月本想著再找機會偷偷溜進病房見見周澤宴,哪怕只是看一眼也好。
卻沒想到她見到的卻是西裝革履的周家律師團。
“宋小姐,因為你的行為直接導致了這場嚴重車禍。不僅造成了周先生重傷,還損毀了一輛價值千萬的跑車。現在周家正式向你提起訴訟,要求你賠償一切損失,總計金額三千萬。”
“三……三千萬?!”
宋淺月聽到這個數字,嚇得兩腿一軟,直接癱坐在地上。
她現在全身上下連兩千塊都拿不出來,哪來的三千萬啊?!
她驚慌失措地哭喊著:“我沒錢!我是愛他的!我不是故意的。”
但律師根本不為所動。
再之后。
她在筆記本里寫的那些關于夢境和周澤宴結婚的內容被匿名曝光在了網上。
一夜之間,全網嘩然。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女人瘋了,有嚴重的精神病和妄想癥,簡直是想嫁入豪門想瘋了!
“這女的太可怕了!典型的臆想癥晚期啊!”
“居然因為一個莫名其妙的夢就去攔車害人?真是個害人精!”
“周少也太倒霉了,遇到這種變態。”
宋淺月覺得自已當然沒瘋,她是清醒的!那些夢都是真的!
可是她越是聲嘶力竭地在網上解釋,越是把那些夢里的細節說得頭頭是道,大家就越覺得她病得不輕。
宋淺月的父母得知了女兒的情況,連夜坐著綠皮火車從老家趕來了。
看著女兒在醫院里瘋瘋癲癲胡言亂語的樣子,兩個老實巴交的人心痛得老淚縱橫。
周澤禮私下找到了他們。
說這次事故雖然主要是宋淺月的責任,但也有他弟弟的原因。
他愿意給兩位老人一筆補償金,并安排宋淺月住進這市里最好的精神病療養院。
“她在那里會得到最好的照顧和治療,對她對大家都好。”
……
精神病院。
宋淺月被關進了一個白色的房間里,窗戶上焊著鐵柵欄。
“放我出去!我沒病!我是周太太!我要見澤宴!”
她拼命地拍打著那扇門,喊得嗓子都啞了。
可這里是精神病院,她的每一次反抗都會被視為病情加重的表現。
每天打針吃藥,面對著一群真正的瘋子,聽著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
日子久了,在藥物的副作用下宋淺月的精神越來越恍惚,記憶開始混亂。
終于有一天,在藥物帶來的昏沉夢境中,她又做起了那個熟悉的夢。
夢中,她如愿以償地和周澤宴結了婚。
可是她只是嫁給了周澤宴這個人,卻和那個光鮮亮麗的周家毫無關系。
因為她和周澤宴的事導致周云兩家關系徹底破裂,周澤宴的父母極其厭惡她,揚言如果要娶她,周澤宴就只能分得一點微薄的財產。
但周澤宴還是毅然決然地選擇和她結婚了。
她以為這就是幸福的開始。然而婚后的生活并不是她想象中的幸福,而是一地雞毛。
周澤宴帶著她去了外地,分到了一家小公司。
結婚還沒到一個月,周澤宴就出軌了。對象是他公司那個年輕漂亮的秘書。
秘書甚至囂張地發來兩人的床照挑釁她,嘲笑她是黃臉婆。
宋淺月沒忍住拿著照片去質問周澤宴,得到的卻只有他冷漠的眼神和鄙夷。
“你也不照照鏡子看看你自已什么樣?我愿意娶你就不錯了!別給臉不要臉!”
宋淺月的心涼了一大截,但她還是安慰自已:沒關系,只要嫁的男人有錢就好了,只要還是周太太就好了。
可是,周澤宴也不給她錢花。
以前曖昧的時候還會給她送點東西,結婚了之后連個像樣的生日禮物都沒有,更別提什么奢侈品了。
她雖然不用做家務,在家里可以什么都享受,可出門之后卻什么東西都買不了。
更甚至幾年之后,周澤宴為了一個年輕漂亮女人要跟她離婚。
“簽了吧,別讓我說第二遍。”
現實中,宋淺月縮在墻角里,淚流滿面。
“這不可能……這不可能是真的……”
“我是周太太,我要穿高定禮服,我要參加晚宴。”
.....
自從腿徹底不能動了之后,周澤宴的脾氣越發暴躁古怪了,喜怒無常。
曾經那些朋友知道他出事了,紛紛發來安慰,有的還想來看望。
周澤宴卻一個都沒回,甚至把所有人都拉黑了。
他不需要那些人的憐憫,更不想看他們幸災樂禍的嘴臉。
回到家之后,他就整天把自已關在那個昏暗的房間里,拉著厚厚的窗簾,不透一絲光。
房間里彌漫著濃重的煙味和酒味。
他整日渾渾噩噩,酗酒度日,稍有不順心就摔東西、罵傭人。
他不想出門,不愿意別人看到他坐在輪椅上那副狼狽不堪的模樣,他受不了那種憐憫同情的目光。
其實他心里比誰都清楚,無論他哥找再多的醫生,花再多的錢都沒用的,那些話只是在哄他。
周澤禮看著弟弟現在這副陰郁模樣,想著或許換個環境,去國外那個沒有人認識他的地方,心情會好一點。
厚重的窗簾被人猛地拉開,久違的陽光瞬間涌入,刺痛了周澤宴早已適應黑暗的眼睛,讓他下意識地抬手擋住光線。
他瞇著眼睛,聲音沙啞:“干什么?”
“我給你聯系了國外的頂尖康復中心,那邊的環境很好,醫療也是最先進的。飛機已經準備好了,今天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