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天命大人告知!”
烈雅格向那血淋淋的眼球,深深一拜。
對于天命的話語,她深信不疑。
以天命的強勢,也從不屑誆騙。
“既如此,烈雅格愿意,走出神廟,親手狙殺逆天者!”
“去吧!烈雅格!”天命一聲嘆息:“億萬年的等待,如今,我即將徹底凝聚,真身與魂,今日若你不死,帶你前往虛無之外,尋烈陽族,也未嘗不可!”
烈雅格蒼老的身影一震。
在上古時代,她是第一個遇見天命的五級祖神。
對方的強大與神秘,也只是顯露冰山一角。
天命還是第一次,提起凝聚真身與魂……這證明,曾經天命顯化的實力,依然并非完整。
更證明,天命也是一尊生靈,且只是殘軀與殘魂……
最讓烈雅格在意的,是天命提起,遠古烈陽族,離開了虛無……
無盡歲月以來,所有虛無內的祖神,皆在尋覓族群的消息。
天命這里,居然知曉……
“天命大人,還請告知,他們究竟去了哪里,為何離去?”
烈雅格再次向血淋淋的眼珠一拜。
“烈雅格,斬殺逆天者,你要的一切,皆可得到!”
下一刻,從上古初期,便出現在,這座神廟的眼珠。
忽然緩緩的消散。
不見空間規則與法則,仿佛憑空消失一般。
……
第十大域。
趙陰曾去過的夢影世界。
黃桃樹下,一老一少,相對而坐。
兩人身前的石臺上,一副棋盤,一個酒壺,兩個酒杯。
“這酒,還不是不如當年?!鼻嗄觊_口。
他一身明黃戰袍,相比趙陰印象里的二狗哥,多了太多的,滄桑與威嚴。
“天皇大人,此棋,也到了收盤的時候?!崩贤蹰_口。
當年,李王禹曾前往初始之地,歸來之后,不只是,為人族帶回大批資源,使得遠古人族,在那千萬年里,迅速壯大底蘊……
他下定了決心,與九黎皇一戰。
“當年,我斬他,本無理也無由!”
李王禹低沉呢喃道:“將其留在后世,人族便注定了,因他而沒落……!”
“但后世之中,若無天命,人族在上古,便注定了消亡。”
這一刻,他的眼中,仿佛蘊含無盡絲線。
仿佛每一條絲線,都對應著,后世人族的,一條命運。
“所以……他不該死,我還是,將其斬殺!
“明知其不甘,將為人族大禍,我還是將其留下?!?/p>
他似乎是在追憶,每說出一句話語,便抬手落下一子。
棋盤上,李王禹所持白子大龍,漸漸的陷入絕境。
“打造這座夢影世界,為我一人所愿,求人族天皇,在隕落后,能有一地永存。”
“若破此局……!”
此時,白字大龍,已然戰敗……
李王禹忽然抬手,衣袖拂過,連同棋盤一起掀翻。
白子與黑子,散落了一地。
“老王,我對不起九黎,對不起你,也對不起我自身!”
李王禹帶著歉意,目光依然清澈明亮。
老王忽然起身,抱拳向李王禹深深一拜:“天皇法旨,莫敢不從!”
“那邊陪我,一起歸墟!”
李王禹緩緩起身,一身明黃戰袍,隨風翻飛。
在這個世界里,一草一木,皆是那么的真實。
就像李王禹說的,你若認為它是真,那便是真……
……
此時此刻。
九黎世界深處。
如巨山般的大墳之前,跪伏著無數遠古人族。
此時,大墳早已裂開一道漆黑大洞,隱隱有血光,從大墳內潰散而出。
整個世界里,無盡法則絲線,瘋狂凝聚而來,沒入大墳之中。
一股可怕的氣息,以洞口為中心,緩緩向四周擴散。
隨著法則消失在墳中,整個世界,也在緩緩的消散……
一如大地之上,千萬跪伏的遠古人族,體內的血氣,也在逸散,化作一股滔天血河。
與無盡法則絲線一起,沒入大墳內!
“李王禹——!”
大墳內的聲音,不再如同當初般的沙啞,此時低沉中帶著磁性。
也透著一股滔天的仇恨。
在整個世界,徹底消散時,最后一位遠古人族,也化作了灰燼。
唯有裂開的巨大墳墓,跌落在虛無。
最終,那道血光,化作了七色,從洞口內,沖入虛無。
可怕的氣息,使得虛無內,掀起了一陣七色風暴,形成了滔天旋渦,圍繞著大墳,轟鳴旋轉。
那七色之中,除卻五行法則,還有一種冰藍,與一種血色……
那便是遠古時代,九黎皇的七種強大天賦。
“李王禹,你算盡了遠古的落幕,算盡洪荒大陸,會化作虛無!”
“你將我的真身,斬出五官、六肢、五臟、三魂、氣魄……分別鎮壓在,洪荒大陸的一角!”
“你算盡,未來自身必將隕落,無人再能將我鎮壓!”
“你狗膽……以我自身的血脈,化作封印,將我鎮壓在虛無,億萬年!”
“我九黎一族,尋到我的殘軀,他們皆為我的血脈,名為守墓,實為鎮壓!”
“可你還是不曾算到,人皇后來前往初始之地,也曾窺探命運……!”
“那人皇,選擇與烈陽族交易,使得烈陽一族,改變了,你算盡的命運絲線!”
“烈雅格得以,誤入鎮壓我一眼之地,帶出我的左眼!”
“你不曾算到,也因烈陽一族命運的改變,讓人族與八岐族結合,誕生了人族雜血!”
“不在你算計之中的雜血人族,居然能從無數遠古人族眼下,來到我這右手墳前……!”
九黎的話語,憤怒之中,也帶著一絲快意。
一種他終于贏了李王禹的快意!
一道高大的身影,緩步從大墳內走出,下一刻,那座裂開的墳墓,也化作一股磅礴的血氣,涌入九黎體內。
這一刻,九黎身上的氣息,依然還是五級神明級。
唯有他的右手,帶著超越了,祖神級界限的恐怖。
他依然還是小犬通菊的模樣,但渾身上下,早已不是當初的猥瑣與陰森。
在他身上,唯有滔天的霸道,與皇者獨有的威嚴。
“我的左眼,歸來!”九黎開口。
下一刻,虛無扭曲,一只血淋淋的眼球,憑空浮現。
如同穿越時空而來。
九黎抬手,緩緩探入左眼眶,將小犬通菊曾經的眼球,生生的扯出。
噗呲一聲,烏黑的血漿,順著眼眶流淌。
他毫不在意,嘴角露出一抹溫和微笑。
下一刻,虛無中,那顆血淋淋的眼珠,化作一道流光,沒入新挖出的眼洞內。
無盡血色光芒,在他的左眼迸發。
半晌,血光散去,九黎的左眼,已經看似絲毫無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