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我老婆她手無縛雞之力,遇到危險了反而會給我們添麻煩。”秦飛倘然地說,“我是男人,紫紫學過空手道,我們倆都有一定的應對風險的能力。”
“好,你繼續。”白風說。
“進到廠里以后,我們發現辦公樓的三樓亮著燈,門衛也告訴我們楊月在三樓的研發部辦公室,我們就往三樓去了。”秦飛接著說,“到了三樓以后,我喊了好幾聲,秦輝就出來了,他用槍脅持了楊月,跟他一起的還有另外三個人,他讓那三個人把紫紫和楊月綁起來關進了辦公室,然后帶著我去另一間辦公室談判。”
“你們都談什么了?”白風問。
“白隊長,這個也要實話實說?”秦飛若有所指,玩味地問。
“實話實說。”白風抬頭看著秦飛,微微皺眉,義正言辭,“秦總,這里是公安局,不是講假話的地方。”
“不好意思,是我淺薄了。”秦飛笑了笑,“秦輝告訴我,說你們局長要殺他,要我救他。”
聽到這,白風停下了筆,再次抬頭看著秦飛,臉上的表情不再是方才說那句‘這里是公安局,不是講假話的地方’時正義凜然的樣子。
“秦輝的原話是什么?”白風問。
“原話那么多句我哪還記得清,反正大概齊就是說什么你們局長出賣了他,把他的場子都給查封了,然后還要把他給抓起來。”秦飛像是在說相聲,他忽然頓了頓,盯著白風的眼睛,“他還說了一句,說如果我不救他,他一定會死,連接受審判的機會都不會有。”
白風此刻臉上的震驚已經藏不住了,他不知道是沒有聊到秦輝會說那些話,還是沒有聊到秦飛會把那些話原封不動的坦白。
怪不得他剛才要問要不要實話實說。
“秦總,我很好奇,為什么秦輝認為你能救他,他犯的罪,槍斃十次都夠了。”白風淡淡笑著說,“現在是法治社會,犯了法,誰也救不了。”
“你說的沒錯,我也很好奇秦輝是哪根筋搭錯了跑過來找我救命。”秦飛聳了聳肩,“我跟他說了,我救不了他,我就是一個平頭老百姓。”
“秦總,走投無路的人狗急跳墻,做出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白風說,“你接著說,后面怎么談的。”
“后面我說我救不了他,他就開始威脅我了,要殺了我老婆還有我妹她們,要跟我同歸于盡。”秦飛說,“白隊長,你如果是我,你會怎么辦?”
“穩住秦輝的情緒,想辦法拖時間。”白風想了想說。
“我當時也是這么想的,我給秦輝出謀劃策,我告訴他,你現在找誰都沒用,最好的辦法就是跑,有多遠跑多遠,先躲起來,等風頭過去了再想辦法。”秦飛說。
“看來他沒有接受你的建議。”從實話實說那個地方開始,白風就已經把筆錄本給合上了,此時兩人的對話更像是閑聊。
“沒有,他認為我在忽悠他。”秦飛點了點頭,“白隊長,如果秦輝真的聽我的跑了,你們能把他抓回來嗎?”
“呵呵,他跑不掉。”白風笑了笑,“我們早就在汽車站火車站還有高速口都布了控。”
“好吧,不過都不重要了。”秦飛笑,看著白風的眼睛,“白隊長,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有事你就說。”
“我的事就是給你做筆錄,做完筆錄然后把你們送回去,局長親自給我交待的任務。”白風說,“秦總,繼續吧,后面發生了什么?”
“后面是因為我們談崩了,他認死理說只有我能救他,我說我救不了,他情緒漸漸開始失控,用槍指著我,逼著我答應他,否則就要殺了我。”秦飛繼續說,“被槍指著,我還能怎么辦,只能繼續哄他,也就是這個時候,你們到了。”
“你們的警笛嚇到了秦輝,他朝我沖了上來,我們兩個纏斗起來,當時很混亂,秦輝的槍脫手了,我趁亂把槍搶了過來,情急之下開了一槍。”
“再后面...白隊長,你們已經到了。”
到這,秦飛說完了,白風的表情很是復雜,他不是傻子,秦飛從頭到尾說了這么多,有真有假,真假還都很明顯。
例如直到他們在辦公室里談判,秦輝說的那些話,明顯就是真的,很符合狗急跳墻的秦輝,但是說到后面兩人纏斗,他趁亂搶槍反殺了秦輝,就又太假了。
秦輝怎么說也是混社會出身,風里雨里打殺出來的,他會打不過一個看起來文弱書生一般的秦飛?
太假了,假的像是把人當傻子。
“秦總,秦輝如果真的要殺你,為什么不直接開槍,反而沖上來跟你纏斗,這不符合常理。”白風說。
“白隊長,我知道你會這么問,其實從我開了那一槍到現在,我也一直在想這個問題。”秦飛看著白風,頓了頓露出一絲神傷,“我想是因我們他是親二哥,他不忍心吧,他沒有想過真的要殺我,只是被逼急了,不知道該怎么辦了,想拿我當人質,繼續跟你們談判吧。”
“這樣解釋好像解釋的通。”白風微微皺眉,“秦總,你說了,秦輝是你的親二哥,你是怎么狠心開槍的。”
“白隊長,如果重來一遍,我是沒有膽子開槍的。”秦飛說,“當時是腎上腺素的加持,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全部是身體的本能,開完槍以后,我人都傻了,白隊長,你進去的時候應該看到了我什么樣子。”
“看到了,臉色蒼白,魂不守舍。”白風點點頭,“秦總,我還有最后一個問題。”
“你問。”秦飛點點頭,示意他盡管開口,隨便問。
“秦輝說的那些話,你相信嗎?”白風盯著秦飛的眼睛,一字一句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