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輝說的那些話，你相信嗎？”
白風問完以后，原以為秦飛會思考一陣才回答，但對方立即給出了答案。
“白隊長，信與不信重要嗎？”秦飛斜靠著椅背，姿態很是放松，神色更是從容，“跟我有半毛錢關系嗎？身為一個普通老百姓，我犯不著給自已找麻煩。”
“秦總，若是別的普通老百姓這么說，我信。”白風笑了笑，“但您，可不是一般的普通老百姓。”
“你要是這么說的話，那我換個說法。”秦飛想了想，“老話講，人之將死，其言也善，秦輝死到臨頭了，總不至于拿我逗悶子，所以理性的看，那些話多半是真的，你們局長和他之間，多多少少沾點不可告人。”
“這樣嗎？”白風微微皺眉，頓了頓看著秦飛的眼睛，“秦總，你這樣說話很危險啊。”
“危險？呵呵。”秦飛忍不住笑出來，“白隊長，你是在提醒我什么嗎？”
“像秦總這樣的聰明人，我是什么意思，您應該很明白。”白風淡淡笑著，將原本端正的坐姿調整了一下，靠在了椅背上，“秦輝一死，清河這些年見不得光的那些骯臟事，也就蓋棺定論了，這個時候要是有人站出來唱反調，那可就是眾矢之的了。”
“白隊長年紀不大，城府倒是挺深。”秦飛看著白風，像是在看一個幼稚的孩子穿皮鞋打領帶模仿大人模樣，“我把話放在這，我就是要唱反調，你，還有你的局長，又能奈我何？”
“秦總，這算是你的態度了是嗎？”白風悠悠開口問。
“是。”秦飛干脆利落地點頭，“我很想看看，你們能拿我怎么樣。”
“你！”白風拍案而起，面目猙獰，“你真以為我...”
“白風！”這個時候，門突然打開，周同偉走了進來，“你出去！”
“局長，這個人...”破防的白風用手指著秦飛。
“秦總是你能指的！滾出去！”周同偉厲聲大喝。
白風屈辱難耐，憤憤離去。
“秦總，不好意思，年輕人缺乏歷練，你大人有大量，別跟他一般見識。”周同偉關好門，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他在說這句話的時候，完全沒有想到他嘴里的年輕人白風也就比秦飛小一歲。
“白隊長確實太年輕，橫沖直撞，狐假虎威，定性太差。”秦飛老氣橫秋地評價了一番。
“呵呵，秦總今年貴庚？”周同偉笑著說，“白風三十有五，算起來，跟秦總您也差不了多少。”
“那他比我大，我才十八。”秦飛笑笑。
“呵呵，秦總真會開玩笑。”周同偉笑出聲來，頓了頓接著說，“方才白隊長給秦總做完筆錄了嗎？”
“應該是做完了吧。”秦飛說，“白隊長態度挺好的，也很專業，看得出來，是個經驗豐富的老干警，不過自打他問了我一個問題之后就耐不住性子了。”
“什么問題？”周同偉笑吟吟問。
“白隊長問我，秦輝跟我說的那些話，我信不信。”
“秦輝跟秦總說了什么？”
“他說周局你出賣他，還說什么你要殺他，他如果被抓，連接受審判的機會都沒有。”
“哈哈哈！”
秦飛說完，周同偉直接大笑起來。
“秦總，這個秦輝，還真是有意思。”周同偉笑的眼淚都出來了，“這種話都說得出來。”
“我也覺得他有意思。”秦飛微笑著說，“不過人嘛，走投無路，狗急跳墻，也是有的。”
“秦總說的是，狗急跳墻。”周同偉平復下來，“白風實在是太年輕，這種話還需要問秦總信不信，信不信重要嗎？”
“周局長，英雄所見略同，我就是這么回答白隊長的，我說信不信不重要。”秦飛說，“可是白隊長認為我在耍他，還急眼了。”
“秦總，別跟他一般見識。”周同偉說完笑著起身，“既然筆錄做完了，這么晚了，秦總也該回去休息了，我們就不占用您的寶貴時間了。”
“那感情好。”秦飛站了起來，“周局長，要是還有什么要配合的盡快，我這兩天就要走。”
“好，感謝秦總對我們工作的理解和支持。”周同偉向前兩步，朝秦飛伸出了手。
秦飛看著周同偉，伸出手和對方淺淺握了握，轉身離去。
走出會議室，秦飛注意到白風站在走廊盡頭的窗口抽煙，神色陰郁，兩人眼神對視的時候，他從白風的眼神里看到了殺氣。
“秦總，請跟我來。”
有人喊了一聲，秦飛丟給白風一個有種放馬過來的眼神，轉身去了。
宋雯雯，朱紫紫還有楊月她們早就做完筆錄出來了，正在接待大廳那邊等著他，很快，幾人被安排上了警車。
等回到家，已經是下半夜了。
幾人都很疲憊，各自回房休息，只是秦飛剛一躺下來，手機就響了。
“你干嘛去。”秦飛接完電話起身準備下床，宋雯雯一把抱住了他。
“有點事，我出去打個電話，你先睡。”秦飛說，“我很快就來。”
“你就在這打。”宋雯雯堅持說。
“會不會吵到你？”
“不會，你打吧，你走了我害怕。”
秦飛無奈，只好靠在床頭，把宗長明的電話撥了回去。
“宗書記，秦輝臨死前跟我說，他把東西放在老家了，我明天回去找...不用，你安排人反而顯得刻意，對了，老馮怎么樣了...那好，就這樣。”
打完電話，秦飛低頭去看，身邊的宋雯雯已經響起了輕輕的鼾聲，睡得像只慵懶的小貓。
身邊的人，都跟著他擔驚受怕太久了，是時候換一種全新的生活方式了。
早上八點鐘，秦飛從睡夢中清醒過來，宋雯雯還睡著，他躡手躡腳下了床，走出房間，和剛剛起床的楊月剛好撞上。
“哥，你怎么不多睡會兒？”
“噓！聲音小點，別把你嫂子她們吵醒了，我有事得回老家一趟，今天廠里沒什么事你就不要去了，等她們醒了跟她們說一下......”
交待了幾句，秦飛匆匆洗漱完，開上車，直奔老家石林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