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飛很是認真地吃完了沈迎娣倉促間做出來的三菜一湯,很奇怪的是,這頓飯真的讓他吃出了一點小時候的味道,他心中五味雜陳,有那一瞬間,他感覺自已穿越到了平行宇宙,父母和二哥只是在地里忙農活還沒回來,二嫂心疼他趕路餓了,讓他先吃,結果他一個不注意,把飯菜都吃完了。
如果真是這樣,那該有多好。
見他吃的很飽,沈迎娣臉上寫滿了開心,這份開心發自肺腑,她此刻不過是個再普通不過的農村家庭婦女,只要家人吃好吃飽,她便是再苦再累都值得。
“二嫂,不好意思,你做的飯太好吃了,我一下子沒注意給都吃了。”
“你這叫什么話,都吃了我才高興呢!老三,你坐會啊,我去給你泡杯茶。”
“二嫂,不忙,我還有事,我得走了。”
“這就走嗎?”沈迎娣肉眼可見的失落,“你這好不容易回來一趟,明天再走吧,晚上我殺只雞,燉個雞湯給你補補。”
“二嫂,我是真的有事,等下次...”秦飛說到一半愣住了,他要說的是等下次回來,可他很快反應過來,他大概率再也不會回來了,“確實是有事,雯雯還在等我回去。”
“正事要緊正事要緊,不能耽誤你正事。”沈迎娣不好意思笑了笑,“老三,你在這等我一會兒哈,我一會就來!”
沈迎娣說完拔腿就向外跑去,連給秦飛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秦飛在堂屋等了二十多分鐘,等的都有些不耐煩了,沈迎娣這才姍姍回來。
“老三,都不是什么好東西,你別嫌棄啊,都是自家地里種的,沒打農藥......”
沈迎娣抱著一大堆蔬菜回來,找了個蛇皮袋,把爛葉子都摘了以后才往袋子里裝,秦飛一番勸阻無果,沈迎娣把菜裝好,又去廚房里翻箱倒柜,找出來兩根臘肉和幾條曬干的咸魚,一股腦塞進了麻袋里。
“老三,你是開車回來的嗎?車停哪兒了,我給你送過去。”沈迎娣把裝的滿滿的麻袋扛在肩上,擦了一把額頭的汗看著秦飛問。
秦飛不知道自已該說些什么,讓他說些拒絕的話,他實在是說不出口。
“我把車停村口了。”秦飛說,“二嫂,你給我吧,我自已拿過去就行。”
“不用不用,你就別沾手了,把你身上衣服搞臟了。”沈迎娣連連擺手,“走吧老三,你把門帶上。”
沈迎娣扛著麻袋先行一步,秦飛愣了愣,別無選擇,只能跟了上去,他剛走到院門口,就看到不遠處有兩個老人找了過來,嘴里含著沈迎娣的名字。
“沈迎娣,誰讓你去我家地里摘菜的!”
“之前你自已摘點吃吃也就算了,都是一個村子住著,不跟你計較,你這把倒好,把整塊菜地都給嚯嚯了!”
“我告訴你沈迎娣,別以為你有病我就怕你!今天這事你必須給我個說法!”
“腦子不好,腿腳跑的倒是快!”
一對老夫妻神情激動,對著沈迎娣唾沫橫飛,沈迎娣則像是個做錯事的孩子,紅著臉站在那,肩上扛著的麻袋也不知道放下。
“大爺大娘,有話好好說,別著急。”秦飛站到沈迎娣跟前,掏出煙給大爺遞了一根。
“你是小飛吧。”大爺接過煙,瞅了一眼沒舍得點夾到了耳朵后面,然后指著沈迎娣說,“你二嫂也太不像話了,去我家菜地弄幾次菜了,之前一顆兩顆的也就算了,都是一個村住著,今兒不知道是怎么了,抽什么瘋,把我家菜地里的菜全都給拔了,她還不傻,都挑好的拿!”
“就是,秦家老三,你在這正好,她是個傻的,我們找她也沒用,就找你!”一旁的大娘氣勢洶洶。
“大娘,什么叫是個傻的。”秦飛微微皺眉,臉色逐漸陰沉。
“她不是個傻的誰是!她...”
“瞎說啥!”大爺一把拉住老伴,沖秦飛笑了笑,“小飛,你別聽她瞎說,這次就算了,不過你跟你二嫂要說說,讓她以后別去我家菜地嚯嚯了就行。”
“不用算,該是什么就是什么。”秦飛說著從兜里掏出錢包,抽出兩張遞給大娘,“這夠賠你的菜了吧。”
“夠,夠!”大娘見錢眼開,喜不自勝,一把接過錢,拉著大爺就想走。
“等一下!”秦飛喊了一聲,又抽出兩張遞了過去,“以后我二嫂去你們菜地不管弄多少菜,都把嘴閉上,要是讓我知道有人罵她傻,別怪我不客氣。”
“你放心,你二嫂就是把我菜地給全挖了我也不說話!”大娘又一次接過錢,眉開眼笑的沖秦飛保證。
來找沈迎娣算賬的老夫妻心滿意足的走了,秦飛轉身去看沈迎娣,對方很是難為情地站在那兒,臉憋的通紅。
“二嫂,沒事了,我們走吧。”秦飛說。
“老三,對不起,我給你惹麻煩了。”沈迎娣說。
“沒有,這算什么麻煩,二嫂你別多想就行。”秦飛想了想說。
“那菜地是咱家的。”沈迎娣委屈巴巴地說,“是老許他們夫妻倆拿去種了,我說我要自已種,他們不給,說那塊地我們家一直不種,早都荒了,是他們重新挖出來的,就是他們家的。”
“二嫂,你很想自已種菜是嗎?”秦飛問。
“農村人不自已種菜吃什么啊。”沈迎娣說,“小文上次回來講了,他去找村里說說,給我弄塊菜地,我這腦子也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多事情想不起來了,咱們家的菜地怎么會荒呢......”
沈迎娣一路碎碎念,把秦飛送到了村頭的車邊,把麻袋給塞進了后備箱。
“老三,路上開車慢點,別著急,慢慢開!”沈迎娣看著秦飛叮囑。
“好,我知道,二嫂,你回去吧,我走了。”秦飛沖沈迎娣擺了擺手,坐進了車里。
他打著火,將車起步,開出近百米遠后,透過后視鏡,他看到沈迎娣轉身往回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