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求你!殺了我,我不想死在他們手上!”
“有個東西我放在老家了,你回去就能找到!”
“秦飛,快動手!”
“老三,二哥求你了!幫二哥最后一次!”
“砰!”
往回開的路上,秦飛的腦海里一直在重復播放著秦輝死前的畫面,今日見到沈迎娣,令他的心情格外的沉重。
在沈迎娣的世界里,兄友弟恭,丈夫秦輝還活著,只是在南方打工,兩個兒子一個在讀大學,一個?;貋砜此?,家中最小的老三最出息,是個大老板。這幾乎是現實的反面,然而沒人去叫醒沈迎娣,也不會有人能叫的醒她。
“轟!”
一聲巨響蠻橫地拉回秦飛的思緒,他下意識抓緊方向盤,身體因為慣性猛然前傾,臉跟爆開的安全氣囊撞在了一起,一瞬間,秦飛只覺得腦子像是要裂開了,意識隨之模糊。
他迷迷糊糊間感知到有人在外面喊話,喊什么他聽不清,很快有人把車門給拉開了,跟著把他從駕駛位拉了出去,他感知到自已躺到了地上,天空是灰白色的,一個人在他身邊蹲了下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然后開始在他的身上摸索。
僅存的最后一絲意識,讓秦飛抓住了那只在他身上摸索的手,但很快,一股蠻力將他的手甩開了,緊接著他的腦袋像是被人踢了一腳,這一腳讓他的意識徹底斷了線。
“隊長,要不要叫個救護車,他腦袋流血了,不會死這兒吧。”
“我看是你腦子流血了,叫什么救護車,直接走!”
三天后,清河市人民醫院。
秦飛緩緩睜開眼,視線一片模糊,都是模糊的影子,耳邊同時有好幾個聲音在響,疊加在一起什么也聽不清。
“秦飛!你醒了?”
“我去叫醫生!”
“秦,你能看到我嗎?”
秦飛努力地想要看清,想要聽清,但是大腦好像一個三天沒吃過一頓飽飯的人,百十斤的擔子根本就挑不起來。
“恢復的不錯,注意休息,多補充營養,病房里不要留這么多人,留一個配合就行了。”
醫生檢查過后,楊月和朱紫紫不約而同離開了病房。
也正是這個時候,秦飛的視線終于清晰。
“雯雯。”秦飛看著宋雯雯,輕輕喊了一聲。
“你嚇死我了你!”宋雯雯神色憔悴,一看就知道很久沒睡,她抓住秦飛的手,痛哭流涕,“醫生說你可能醒不過來了!”
“怎么可能,我是打不死的小強!”秦飛咧嘴笑了笑,“雯雯,到底發生什么事了,我怎么進的醫院?”
“你都不記得了嗎?”宋雯雯愣住了,止住哭泣。
“我就記得從石林開車往清河走,忽然轟的一聲,好像是出車禍了?!鼻仫w說。
“就是出車禍了,是路人看到你打的報警電話,警察說是你追尾人家,對方把你從車里拉出來嚇到了就跑了?!彼析┱f。
“我在醫院躺幾天了?”秦飛又問。
“今天是第四天。”宋雯雯說,“你昏迷了三天三夜了?!?/p>
“這么久?!鼻仫w愣了愣,“這幾天,清河有出什么事嗎?”
“沒有?!彼析u了搖頭,“有人來看過你,好像是姓宗,對,他說你醒了要我給他打電話,留了一個電話號碼,我現在要去打嗎?”
“打吧?!鼻仫w想了想說。
“秦飛,我們不是要走 了嗎?”宋雯雯站了起來,欲言又止,“你......”
“嗯,是要走。”秦飛點了點頭,“雯雯,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別多想,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p>
“我去打電話,讓紫紫和楊月進來陪你。”宋雯雯神色落寞,轉身去了。
宗長明來的很快,宋雯雯打完電話不到半個小時,他就趕到了醫院。
“感覺怎么樣,還好吧。”宗長明坐在病床邊,微笑看著秦飛,眼神中有著一絲歉疚。
“還行,就像是睡了一大覺?!鼻仫w靠在床頭,沖宗長明笑了笑,“就是把我老婆她們給嚇壞了?!?/p>
“這件事我們有責任。”宗長明頓了頓,“不應該聽你的,讓你一個人回去?!?/p>
“宗書記,你這話不像是在檢討,倒像是在批評?!鼻仫w說,“批評我不該膽大妄為,自以為是?!?/p>
“沒有,你畢竟沒有我這樣的經歷,不知道他們那些人有多不擇手段?!弊陂L明說,“東西你看過了沒有?”
“沒有細看,只是掃了一眼?!鼻仫w說,“里面有秦輝,鄭澤明和周同偉以及其他官員的往來記錄,每一筆都很詳細,時間地點全都一清二楚。”
聽到秦飛如此說,宗長明眉頭皺了皺,細不可察的嘆息了一聲。
“宗書記,光是我掃的那一眼,就足夠觸目驚心?!鼻仫w說,“說實話,就算我接近想象力,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也是想象不到的?!?/p>
“呵呵?!弊陂L明笑出聲來,“可以理解,尋常人是想象不到,權力一旦開始腐朽,會有多么的讓人恐懼?!?/p>
“雷霆行動戰果如何 ?”秦飛想了想問。
“可以說碩果累累?!弊陂L明回答,“更為關鍵的,是這份亮眼的成績取得了一個意想不到的效果,京州已經開始催促我們回去了?!?/p>
“好吧?!鼻仫w嘆息一聲,“失敗總是有的,東風也不一定總是能壓倒西風。”
“怎么,你這就投降了?還是害怕了?”宗長明對秦飛表現出來的頹喪很是奇怪,“你不該是這么容易被打倒的一個人。”
“宗書記,我是時候該走了。”秦飛看著宗長明的眼睛,鄭重開口,“如果不是這次意外,我現在已經到家了,于我而言,紛爭在秦輝死的那一刻就結束了?!?/p>
秦飛這一番話令宗長明陷入了沉默。
“站在你的角度,你確實沒有必要再繼續跟那些人糾纏下去?!弊陂L明沉沉說,“這一次要是他們狠點心,你連命都沒了。 ”
“是啊,隨著年紀越來越大,我也越來越惜命?!鼻仫w笑了笑,“所以,宗書記,接下來我真的沒什么能幫你們了。”
“好。”宗長明起身朝秦飛伸出了手,“祝你一路順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