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茵并沒有入睡,只是在發呆,她雙目無神,臉色更是死氣沉沉。
“大嫂,我是秦飛。”秦飛坐下后喊了一聲。
林茵過了幾秒鐘才有反應,她眼睛轉了轉看見了秦飛,眼睛亮了亮,隨即想要坐起來,但幾天粒米未進的她哪來的力氣。
秦飛猶豫了一下,還是起身上前幫了一把,扶著林茵靠床頭坐好。
“你來了。”林茵看著秦飛笑了笑,“雯雯她們呢?”
“去休息了。”秦飛笑著回應,“現在屋里就我們兩個。”
秦飛說完這話就后悔了,他本意當然不是什么一男一女獨處一室這種猥瑣的暗示,但聽起來怎么都像。
林茵果然愣住了,她轉頭看了看,屋里確實沒其他人,表情開始緊張起來。
“大嫂,家里的事我都知道了。”秦飛連忙找補,“我知道你現在很難過,不是說幾句勸慰的話就有用的,但是你不能不吃飯,不能不顧自已的身體。”
“秦飛,我,我真的吃不下。”林茵面露難色,“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
“大嫂,你越是去想,身體的反應就越大。”秦飛說著端起床頭柜上司理理提前備好的小米粥和湯勺,盛了一勺,送到了林茵嘴邊。
林茵愣住了,她沒有想到秦飛會親自喂她喝粥,她實在是不適應,更不好意思,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絕,只能硬著頭皮張開了嘴。
“大嫂,林生之前去清河找過我,你知道吧。”秦飛喂完一勺,沒有給林茵緩沖的機會,跟著又把第二勺送到了她嘴邊。
“我,我知道。”林茵快速將嘴里的小米粥咽了下去回答。
“林生跟我說,說你愿意跟著我,只要我答應,我們在一起這件事不會有任何阻礙。”秦飛說。
林茵愣住了,雖然這件事彼此都知曉,兩人還在電話里說過,但那是電話里,面對面完全就是另一回事,她石化了一般,秦飛送到嘴邊的小米粥,也沒有開口去接。
“先喝粥,不知道說什么就不說話。”秦飛說。
林茵看了秦飛一眼,這才緩緩張開了嘴。
“這件事我考慮過,很早以前就想過。”秦飛接著說,“或者說,自打我知道念念的存在,我就想過這事來,那個時候我覺得不好,你是我大嫂,我怎么能跟你...但是這些年經歷了這么多的事,我明白了一個道理,人活著,其實很多條條框框都是自已給的。”
聽到這話,林茵的呼吸控制不住地加快了。
“上次在電話里我跟你說我要考慮,其實我當時就考慮好了,但是我覺得要當面對你說。”秦飛說到這頓了頓,“大嫂, 這次跟我們一起走吧,去一個全新的地方,開啟你全新的生活。”
林茵整個人瞬間凝固了,好一會兒才緩過來。
“秦飛,你,你是說真的嗎?”林茵聲若蚊蠅。
“認真的。”秦飛鏗鏘有力地回答,“只要你愿意。”
林茵呆呆看著秦飛,大腦一片空白,真到了日思夜想的時刻,她反而變得害怕起來。
“大嫂,你不用急著回答我,等你想好了隨時跟我說。”秦飛說。
“不,我要回答你,我要現在就回答你。”林茵倔強地搖了搖頭,“我愿意跟你走。”
“好。”秦飛笑了,“大嫂,等忙完這邊的事情,我們就走。”
“嗯。”林茵輕輕點了點頭,她表面平靜,實則內心在翻涌,但是很快,這陣翻涌平息了,代替的是無盡的悲傷和莫名的自責。
秦飛看出了林茵表情的變化,他把最后一勺小米粥喂完以后,把碗放回來床頭柜,從椅子上起身,坐到了床邊。
緊接著,他上半身往前探了探,將林茵摟進懷里。
秦飛如此突然大膽的舉動嚇了林茵一跳,但是她并沒有反抗,任由秦飛將她抱住。
“別想那么多,不要把那些不該你承擔的事情攬到自已身上來。”秦飛柔聲說。
林茵靈魂一震,她忽然間想起來,這幾天吃什么吐什么的她,吃完了一碗小米粥也沒吐,唯一的差別就是喂她吃東西的人從司理理或者趙金芝換成了秦飛。
只是換了一個人。
現在這個人把她摟在懷里,把她當成小女生,要她不要想那么多,從哥哥林生自殺再到父親林振華病故一直沒哭過的林茵,終于哭出了聲。
“秦飛,我心里好難過啊......”
林茵緊緊抱著秦飛,放聲痛哭。
此時此刻在樓下客廳的宋雯雯她們也聽到了樓上傳來的哭聲,幾人頓時松了一口氣,終于哭出來了,哭出來了就好了。
“三嬸,你什么時候來的?”秦瑤這個時候從樓上下來,見到宋雯雯很是吃驚,“是,是我媽在哭嗎?”
“嗯。”司理理看著秦瑤說,“你三叔來了,在跟你媽說話。”
“我就說三叔有辦法。”秦瑤眉眼低垂,神色哀婉,“我媽終于哭了,哭出來她就沒那么難受了。”
林茵哭了好一陣才漸漸平息下來,壓抑了許久的淚水,將秦飛整個胸膛都給打濕了。
“哭好了嗎?”秦飛松開林茵,看著她笑著問。
“哭,哭,哭好了。”林茵很不好意思地回答。
“哭好了再好好睡一覺。”秦飛說著起身扶林茵躺了下來,“安心睡,我來了,所有的事情都交給我。”
“嗯。”林茵很是乖巧點了點頭,躺下后怔怔看著秦飛。
“睡吧,我不走,在這陪著你。”秦飛伸手握住了林茵的手。
林茵蒼白的臉上浮起一抹紅暈,她閉上了眼睛,逃避尷尬。
十分鐘后,睡熟的林茵響起了鼾聲,秦飛緩緩松開手,輕手輕腳離開了房間,來到樓下,眾人都還在。
“小米粥喝完了,已經睡下了,放心吧。”秦飛看著眾人說。
聽到這話,眾人皆都放下心來。
“不早了,大家都去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說。”秦飛一錘定音,然后看向司理理,“理理,你跟我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