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來了，怎么樣了？”秦飛被宋雯雯開門的動靜給驚醒，從被窩里爬起來，迷迷糊糊問。
“你怎么一個人在這？紫紫呢？”宋雯雯見床上就秦飛一人，忍不住好奇。
“在隔壁房間。”秦飛說，“現在幾點了？”
“剛剛七點。”宋雯雯來到床邊坐下，心事重重看著秦飛，“鄭澤文的手術很成功，醫生說接下來問題不大。”
“噢，那挺好的。”秦飛點了點頭，“熬了一夜累了吧，趕緊去洗澡睡一覺，被窩熱著。”
“我等會，我問你，給鄭澤文做手術的那個醫生，是不是你安排的？”宋雯雯掐了一把秦飛的臉問。
“是。”秦飛打了個哈欠清醒過來，“孩子是無辜的，何況這事也有我一部分責任，我就找高主任幫了個忙。”
“你咋不跟我說一聲？”宋雯雯嗔怪，“還有，這個高主任為啥認識我？我怎么不記得見過她？”
“高主任和媽二十幾年前在一個志愿隊共事過一段時間，他們是好朋友。”秦飛說，“我跟高主任能認識，當初也是媽介紹的，你小時候高主任還抱過你的，他認識你這有啥好奇怪的。”
“這些事我怎么一點都不知道？”宋雯雯目瞪口呆，“我媽從來都沒跟我說過。”
“為啥要跟你說，一個女婿半個兒，女兒哪有兒子重要，媽怎么可能事事都告訴你。”秦飛打趣。
“什么時候了，還開玩笑。”宋雯雯輕哼一聲，“我還沒來得及問你呢，你去見到人了嗎？”
“雯雯，不至于。”秦飛看著妻子，握住了她的手，“我見面都是先喊爸的，后來實在是氣得不行，這才喊的他名字。”
“怎么回事，你們吵起來了？”宋雯雯如臨大敵。
“嚴格來說，不是吵架，是我單方面的罵他。”秦飛苦笑一聲，“我當時情緒實在是壓不住，罵的很難聽。”
“他的事情，嚴重嗎？”宋雯雯問出了壓在心底的一個問題，“還有機會出來嗎？”
“說不好，就算能出來，那也是很多年以后了。”秦飛說。
宋雯雯愣了一下，神色落寞，低著頭不再說話。
“我要殺了你！是你，是你殺了我媽！”
秦飛正準備安慰媳婦，忽然隔壁傳來鄭玲玲歇斯底里的吶喊聲。
“你在騙我，不可能，我爸跟我媽感情那么好，他不可能為了你殺了我媽！”鄭玲玲面紅耳赤，情緒激動，她指著周慧破口大罵，“你是為了給自已脫罪，你在說謊，你跟那個什么張亮就是奸夫淫婦，你背叛了我爸，就是你讓張亮殺的我媽，你才是殺人兇手！”
“玲玲，我知道你一時間很難接受真相。”被指著鼻子罵的周慧很是平靜，她抬頭看著鄭玲玲，“你怎么想我都可以，怎么罵，你想打我都行，是我對不起你...”
“你閉嘴！”鄭玲玲怒吼著打斷了周慧，“你少在這里假惺惺的裝可憐，你休想騙我，就是你就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你害的，你就是個掃把星！你害死我媽，現在又想害死我爸，你還是人嗎你！”
“玲玲...”
“你還想讓我照顧你兒子，我告訴你不可能！我昨天就不應該管他，讓他死了才好！他以后是死是活跟我沒有任何關系，我也不認他這個弟弟！”鄭玲玲再次粗暴地打斷了周慧，她涕泗橫流，胸口劇烈起伏著，“周慧，我告訴你，你要是敢害死我爸，我就殺了你兒子！”
“玲玲！”
秦飛推開門的時候，剛好聽到鄭玲玲喊出要殺人的這句話。
“雯雯，你帶周慧出去，我來跟她說。”
秦飛說完，宋雯雯扶著周慧離開了房間，門關上后，秦飛拉開椅子坐了下來，平靜地看著鄭玲玲。
在這之前，他看鄭玲玲一直是用看孩子的目光，但這一次不是。
“玲玲，坐。”秦飛說。
“秦叔，她是騙子，她跟我說，是我爸害死的我媽，這怎么可能呢，你知道的，他們之前感情那么的好，就算我爸嫌棄她，也不可能會讓人殺了她啊......”鄭玲玲緩緩坐下，對著秦飛哭訴起來。
秦飛很有耐心，等鄭玲玲哭訴完，方才開口。
“玲玲，我很理解你現在的心情。”秦飛沉吟著說，“誰也接受不了自已的父親殺死自已的母親這樣的現實。”
說到這秦飛頓了頓，“但是事實就是事實，不以任何人的意志而轉移，周慧有騙你的可能，但是玲玲，你認為你秦叔會騙你嗎？”
秦飛說完，鄭玲玲第一時間沒有反應，想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看著秦飛，輕輕搖了搖頭。
“秦叔，她說的，都是真的嗎？”鄭玲玲淚眼朦朧看著秦飛，泫然欲泣地問。
“是真的。”秦飛點了點頭，“我一開始也不相信，跟你一樣，我總覺得，鄭澤明再怎么不是人，也不會畜生到這個地步，但到最后，我不得不信，你爸這么多年的變化你都看在眼里，不用我說，他的欲望是填不滿的。”
淚水無聲滑落，鄭玲玲最不希望看到的結果還是來了，其實周慧說完以后，她心里就已經信了大半，之所以那樣的瘋狂，那樣的歇斯底里，只是在逃避罷了。
“秦叔，我，我該怎么辦啊！”鄭玲玲抱頭痛哭。
“玲玲，你今年二十一了，不是小孩子了，所以秦叔才把這些事情赤裸裸地擺在你面前。”秦飛語重心長說，“你讀了這么多的書，道理你都懂，人做了錯事，總歸是要付出代價的，你爸他，現在到了為自已犯的錯付出代價的時候了。”
“至于鄭澤文，我知道，你現在沒有心情，也不想面對，沒關系，我會找人來幫忙照顧。”
“不，不用。”抱頭痛哭的鄭玲玲擺了擺手，“秦叔，我自已能照顧好澤文。”
“嗯，我尊重你的選擇。”秦飛說，“玲玲，你好好睡一覺，醫院那邊不用擔心，我等會打個招呼，有什么情況讓他們打電話過來。”
“謝謝，謝謝秦叔。”鄭玲玲埋著頭說。
“那你好好休息。”秦飛起身離開了房間。
回到隔壁房間，宋雯雯和朱紫紫都在，卻是不見周慧的人影。
“周慧剛走了，說是要去自首。”朱紫紫來到秦飛跟前，說完指了指正在接電話的宋雯雯，“剛來的電話，好像是找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