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聽見熟悉的聲音,戰北淵身形猛地一震。
整個人有些愕然。
他不敢確定是不是聽見的聲音。
遲遲的不敢回頭。
怕是自已出現了幻聽,聽錯了。
沈昭昭聽見聲音,透過戰北淵,望過去。
站在不遠處的是個上了年紀的老婦人,她推著一輛自行車,車后座兩側有兩個金屬桶,桶里插了些鮮花。
沈昭昭看清老婦第一眼的時候,露出驚訝的神色來。
老婦有著一頭黑發,但兩鬢染上銀絲,眼神明亮,笑起來時嘴角微微上揚,她的骨相很美,能看出年輕時一定是個大美人。
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沉靜而優雅的氣質,眼角的皺紋,為她平添了一種經過歲月沉淀后的從容與堅韌,眉眼之間透著熟悉感。
她是不是秦詩意?
“戰北淵,你快看,她是誰?”
沈昭昭著急地讓他看。
戰北淵緩緩轉過身,視線投向來人。
老婦人在看到他的瞬間,雙眸中止不住震驚,她張了張嘴,什么都沒說,眼淚卻已經先流了下來。
手中的自行車倒下了,她也顧不上看一眼。
含著淚的眼神一錯不錯地盯著戰北淵。
“媽……”
戰北淵終于可以確認不是幻覺不是幻聽,而是他的母親真真切切地出現在他的面前。
十年了。
隔了整整十年。
他終于再次見到自已的母親了!
“阿潯,是你嗎兒子……”
秦詩意看到兒子突然出現在面前,驚喜得不知道該做什么樣的反應。
只有眼淚順著臉頰不停地往下滑。
她等這一天,等了十年了。
真的是秦詩意!
沈昭昭他們終于找到秦詩意了,她還活著,活得好好的,太好了。
“媽……”
戰北淵大步上前,擁抱住自已的母親。
熱淚奪眶而出。
“兒子……”
秦詩意也緊緊的抱住自已的兒子,母子二人被迫分離了十年,如今,終于重逢了。
看著母子重逢的場面,沈昭昭也感動的流下眼淚,幸好秦詩意還活著,幸好他們找到了她。
如果她已經死了,恐怕會在戰北淵內心留下不可磨滅的傷痕了。
也萬幸,他們來的不晚!
擁抱過后,秦詩意松開戰北淵,摸著他的手和手臂,又盯著他看了又看,又是笑又是哭,“看到你好好的,媽就放心了。”
“媽,這么多年,你怎么過來的?”
戰北淵詢問。
“唉,先進屋再慢慢說。”
秦詩意拉著兒子要進院子,注意到兒子身后還站著一個姑娘,一眼認出她,“她就是沈家的昭昭吧?”
沈昭昭意外,秦詩意居然知道她?
“媽,她是昭昭。”
戰北淵驚訝于母親怎么能認出沈昭昭的?
“秦阿姨,您好,我是沈昭昭。”
沈昭昭主動介紹自已。
“好好好,你好,快快進屋。”
秦詩意招呼他們進門,戰北淵幫母親扶起自行車,推進院子里放好。
打開小房子大門,沈昭昭和戰北淵跟著走進去。
法式的小屋布置的格外溫馨,里面每一處都充滿了生活氣息,以及能看出主人對生活的熱愛。
秦詩意幫他們泡了紅茶,又端了一些她自已制作的小餅干點心,切了一些水果,擺在桌上,讓他們不客氣。
“媽,這些年你一直住在這里?”戰北淵問。
“是啊,一直住在這。”秦詩意坐下來說。
“他沒有限制你的自由?沒有把你關起來?”戰北淵追問。
“沒有。”
秦詩意這十年來活的和普通人沒有什么區別。
“是我讓他在這里買下這棟房子,供我居住。我平時養養花,每天到游客區賣花,生活還算過得去。”
“什么意思?媽,當年是他把你抓走,逼我們分離,你不必為他隱瞞他的罪惡,不用包庇他!”
戰北淵甚至懷疑是不是老爺子提前通知,那些關押她的人,才把她放出來的。
秦詩意的手指摩挲著的骨瓷杯的杯口,像是陷入了某種回憶,“我沒有包庇他。對不起,兒子,有些事是我隱瞞了你!”
“什么?”
戰北淵駭然不解。
沈昭昭也很是詫異,難道說當年的事情還有隱情?
午后的陽光透過玻璃照進屋里,打亮秦詩意的臉,沈昭昭和戰北淵聽她把當年發生的事情,娓娓道來。
“如果當年沒有發生那個意外,我和你父親關系不會破裂。他真的待我極好,愿意為我掏心掏肺,也正是因為他愛我,所以當我和李查德被抓奸在床時,他拿著槍指著我的額頭,卻舍不得殺我。但他要殺李查德。我說如果他殺了李查德,我就陪李查德一起死。
“最后他不得不放了李查德,但我們的夫妻之間有了裂痕,再也回不到過去。他陷入痛苦,我提出離婚,他答應了,但他說,會在我離開后,為我舉辦喪禮,就當我死了。”
秦詩意的眼淚默默地流著,“但其實一直是我心有不甘。因為我沒有背叛過他,我自已最清楚,我和李查德是被人做局了。我們都蒙受了不白之冤。但我沒有證據為自已辯解洗白,這成了我心口壓著的一塊巨石。我無時無刻不想拿下這塊巨石。
“所以,在我發現自已懷孕,懷了你的時候,我以為自已有了最好的證據,只要你出生了,就能證明我沒有背叛過他。我主動聯系他,告訴他我懷孕了,但是,他沒有相信我。而且那時候,他娶了別的女人。”
看著秦詩意哽咽,沈昭昭擁住她顫抖的肩膀,默默給她安慰。
秦詩意強忍下心口的委屈,繼續說道,“從那一刻起,我死心了。我知道這輩子我是不可能再有洗白的機會了,所以我認命,我只剩下唯一的奔頭,那就是撫養你長大。
“我成了單親媽媽,獨自帶娃,我把你培養的很好,你喜歡音樂,我就培養你學音樂,你不負期待,成為一名優秀的鋼琴家。
“因為不想再和他產生糾葛,我要求你對外換一張臉,不要讓外人認出你。直到你25歲,在此之前,我以為我們這輩子應該就這么過下去也挺好的吧!
“但是——我沒有想到,我的大兒子北淵,他會出事。聽說他連尸首都沒找到,我悲痛欲絕。我怎么也想不通,為什么他也會出事?后來突然有一天,我想通了一件事,那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