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洛朝夕的笛聲停了,但他們的舞蹈卻沒有停。
她不再是一個人跳,有時候會拉著靈植的手一起,有時候會圍著妖獸轉圈。
再后來,她回過頭來看向了沈心止所在的方向。
她沒說話,但沈心止看懂了,她想留在這里。
于是,再她的面前,沈心止將圓球中的高臺取出,將這一座禁錮了她許多年的高臺毀去。
她露出了一抹輕笑,然后一個翻身跳到了妖獸的背上,妖獸跑起來,朝著南鑼山脈的深處越跑越遠。
“她找到了同類,即便不長久,但她是快樂的。”洛朝夕道。
“如此,我便算是不負所托了。”
沈心止完成了對鏡妖的承諾,若她泉下有知,應該會替她主人高興的。
“我也已經和它們都道別了,再沒有什么牽掛了。”洛朝夕道。
“那就往前走吧。”
“好。”
這時,沈心止想起了什么。
“對了,你守在這里這么多年,除了這一次大家闖入皓神墓之外,還有其他人闖進來過嗎?”
洛朝夕搖了搖頭:“沒有。”
“那為什么皓神劍會忽然爆發出這么大的異動?這其中沒有什么契機嗎?”
“你這么一問,我倒是想起來了,兩個月之前,在劍靈造成整個南鑼山脈永夜之前,曾經有什么東西從天而降砸落到南鑼山脈,當時整個山脈都震顫了好幾下。”
“是什么?”
“不知道,落點不在永夜范圍內,我便沒有離開出去查看,而后續也沒再有什么事情發生,我便沒當回事。”
洛朝夕眉頭一皺:“過了差不多半個月之后,劍靈越來越暴躁,即便是原身在皓神墓里,但它能影響的范圍越來越廣,甚至把手伸出了皓神墓之外,后來就出現了整個山脈的永夜。你是覺得二者有什么關聯嗎?”
“你不覺得它是忽然間爆發的嗎?”
“是。它本來可以再花更長時間吸收更多皓神力量的,但它好像迫不及待了,把人勾引進來,吸收活人生命的力量。”
沈心止點了點頭。
這樣就說得通了,這背后有人在操縱。
燕陽城那次也是,鏡妖本不是修為多高深的女妖,尤其是在燕陽城靈氣這么貧瘠的地方。
她若一開始就很有本事,便不可能拿她主人束手無策,將人關在鏡子里二十幾年才布陣救人。
她好像忽然獲得了很強的力量,就像劍靈忽然得了一個契機。
而這些契機的出現,就是有幕后之人在刻意操縱。
為的是什么呢?
若鏡妖成了,整個燕陽城將淪陷。
若劍靈成了,整個修仙界會多一個大魔頭。
兩者看起來好像沒有統一的目標,但最后的結果卻都是造成混亂。
混亂一處或許不算什么,但如果處處都陷入混亂,那么這個世界要不了多久,就會陷入戰亂,生靈涂炭。
等不到大劫來臨,這里的人就已經開始自我毀滅了。
“你是不是發現了什么?”
沈心止搖了搖頭。
“我不確定,也沒有證據,一切只是一個大膽的猜想。”
若她的猜想是真的,那么她現在應該已經上了幕后之人的死亡名單了吧?
可他那么強,為什么不直接出手殺掉她呢?無法出現嗎?
“如果需要幫忙…”
“我一定會跟你說的。”沈心止勾唇一笑:“我才不會跟你們客氣。”
見此,洛朝夕也跟著笑起來。
“離天亮出發還有些時間,我們把大元丹吃了,養精蓄銳,明天出發吧!”
“好。”
洛朝夕應下之后,取出那一枚大元丹放入口中。
丹藥入口即化,像是不給人后悔的機會似的。
一夜過去,晨光初起,皓神墓前已經看不見一個魂魄。
其他人都還在修煉狀態中,洛朝夕一個人把青銅門給關起來,并布了陣法,封印了大門。
做完這一切的時候,天邊的陽光穿過云層照到了大地上,也照到了他的身上。
那一刻,陽光陌生的溫度包圍著他,讓他一時之間有些難以適應,但他站在原地不動,逼自已去適應。
很快,隨著陽光越來越亮,他的眼睛難受到了極點,他不得不遮住眼睛,甚至整個人背過身去。
他想喊他們幫幫他,但他一張口,卻發現自已不會說話了。
那一刻,他絕望到了極點。
他好不容易鼓起勇氣走出這里,走到朗朗乾坤之下,結果不過是曬個太陽,他就變成這副樣子了嗎?
眼睛看不得強光就算了,連話都不會說了,那接下來是不是手腳不會用,大腦也要停止思考了呢?
呼吸停不停?心跳止不止?
他沒有一刻那么想回到皓神墓里,可大門剛剛已經被他封起來了,短時間他根本就打不開!
他無助的蹲在原地抱緊了自已,不停的懷疑,不停的恐懼。
最先發現他異樣的是沈心止,她修煉效率高,一枚大元丹很快就已經消耗完了。
她是第一個結束修煉睜開眼睛的,一睜眼就看到洛朝夕縮成一團蹲在了青銅門前面,看起來非常痛苦。
這人也真是的怎么有事也不說一聲?
沈心止趕緊起身走到他身后,正要問他有沒有事,結果發現自已張開嘴巴竟然不會說話!
她正震驚著的時候,忽然間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背,她轉過身看到了秋凌楚那個夸張到了極點的表情。
他使勁兒的指著自已的喉嚨,然后做出各種很丑的動作想要告訴自已,他說不出話來了。
……
沈心止不傻,這種情況到底是哪里出了問題,已經非常明顯了。
她遲疑了一秒鐘,然后張嘴巴做了個口型,假裝在跟秋凌楚說話。
秋凌楚發現他不但說不出口,甚至連聽都聽不見了,他整個人更爆炸了。
他一開始還以為是大仙的藥出了問題,但現在同樣吃了藥的大仙就沒事,只有他又聾又啞!
怎么回事?他這是怎么了啊?
就在秋凌楚萬分崩潰的時候,沈心止走到了洛朝夕身邊,看到人還在微微顫抖她就知道,這個也崩潰了。
一個兩個內心都這么脆弱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