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抑的氣氛中，江時晏緊抿著唇，遲遲沒有開口。
身后有腳步聲響起，沈摯的聲音隨即傳來。
“時晏，你們怎么跑到這里來了，害我找了半天，咦，這么巧，程阿姨和明月也在？”
他邊說邊走到大家面前，自動忽略了被清空的樓層，笑嘻嘻的仿佛什么事都沒發生。
壓抑的氣氛被打破，江時晏也放開了夏晚星的手。
夏明月氣得隔著墨鏡狠狠剜了沈摯兩眼，恨不得給他一巴掌。
這人真討厭，哪哪都有他！
程素云也瞪了沈摯一眼，不耐煩道：“你來干什么？”
“來買衣服呀！”沈摯又拉下臉做委屈狀，“還不是你兒子太敬業，一心撲在項目上，不準我們回家，害得我都沒衣服換了。”
“敬業？帶著女人來逛商場，這也叫敬業，沈摯你是不是把阿姨當傻子？”程素云氣憤道。
沈摯不慌不忙，嘻嘻一笑：“程阿姨這么明察秋毫的人，我怎么敢騙你，晚星確實不是跟時晏來的，是我讓她來幫我挑衣服的。”
程素云當然不信，垮著臉道：“你為什么找她幫忙，當年的事你不知道嗎，你為什么還要和她來往？”
“因為她是我發小啊！”
沈摯攤攤手，一臉的無辜。
“晚星和時晏怎樣是他們之間的事，又沒人要求我不能見她，我們幾年沒見，好不容易遇到了，敘敘舊都不行嗎？”
“你……”
程素云氣到無語。
可沈摯家也是海城數一數二的豪門，她和沈摯母親又是好姐妹，再氣也不能拿他怎么樣。
沈摯見她無話可說，直接上前把夏晚星拉走了。
“時晏，你陪阿姨在這里逛，我和晚星去買衣服。”
夏晚星沒有反抗，默默地跟著沈摯離開。
江時晏一言不發，目光追隨著她的身影。
擦肩而過的時候，他看到她臉上紅紅的巴掌印，心里說不出是什么感覺。
“你還看什么，是不是也想跟她走？”程素云沒好氣道，“你現在的未婚妻是明月，你接二連三和別的女人上熱搜，讓明月怎么見人？”
江時晏收回視線，看向夏明月。
夏明月溫柔一笑，親熱地挽住程素云的手。
“伯母，我沒關系的，您的身體才是最重要的，時晏是個有分寸的人，事情過去這么久，我相信他對晚星早就已經放下了，對不對呀時晏？”
江時晏驀地沉下臉，眼神變得陰冷，充滿警告的意味。
“這里沒什么事了，你和我媽先回去吧！”
夏明月心里咯噔一下，低頭緊緊貼著程素云。
“我不回，要回一起回。”程素云態度強硬，“我不會讓你繼續留在這里，跟那個賤貨糾纏不清的……”
“媽你在說什么？”江時晏厲聲打斷她，“就算她現在和我們沒關系了，也不用把話說得這么難聽吧？”
“你敢吼我，時晏，你居然為了那個賤貨吼我？”程素云氣得直跳腳，“我說錯她了嗎，她不就是個賤貨嗎，難道你忘了她當年是怎么對你的，你出車禍是誰害的？”
江時晏捏了捏眉心，漸漸有些煩躁。
“我知道，我沒忘，但我在這里是為了項目，不是為了她，媽你不要再無理取鬧好不好？”
“是我無理取鬧嗎，明明是你太反常。”
程素云指著江時晏的鼻子，聲音也隨之拔高。
“你堂堂一個總裁，又不是專管這一個項目，犯得著一直住在這里嗎，就算這項目真的很重要，這里離咱家也就一個小時，你為什么不能回家住？”
“一個小時怎么了，我為什么非要回家住，我不是小孩子，也不是你的傀儡，你要是不放心我，就讓董事會撤了我，再找一個愿意受你控制的，行嗎？”
江時晏終于忍不住爆發出來，吼完也不管他媽是什么反應，轉身頭也不回地走了。
“你給我站住，你什么態度啊你……”
程素云差點沒氣死，正要去追他，被夏明月一把拉住。
“伯母，還是先別追了，再這樣下去，你們母子只會鬧得更僵，不如大家先冷靜一下，找找問題的根源，才能有效化解矛盾。”
“根源，根源就是夏晚星那個死丫頭，她當初明明答應我這輩子都不見時晏的，走著瞧，我饒不了她！”
程素云氣急敗壞，眼睜睜地看著兒子離她而去，恨不得夏晚星永遠從地球上消失。
……
江時晏回到別墅時，沈摯和夏晚星已經回來了，兩人坐在沙發上，一個比一個沉默。
夏晚星一直低著頭，聽到江時晏的腳步聲也沒什么反應。
江時晏走過去，盯著她的頭頂看了一會兒，默默從口袋里掏出一支消炎藥膏扔在她身旁。
“去洗個臉擦一下。”
他聲音低沉沒什么起伏，卻也不容置喙。
夏晚星拿起藥膏，一言不發地去了洗手間。
沈摯嘆口氣，拍了拍沙發，示意江時晏坐過去。
江時晏解開西裝的扣子，在他身邊坐下，手肘架在大腿上，眼睛向下看著地磚的花紋。
“何苦呢！”沈摯說，“假裝訛了人家一套房子，背地里一分錢也沒少給，巴巴的把人弄來侍候你，還沒怎么著就讓人挨了一巴掌，你自己也沒見得有多好受，你說你到底圖的什么？”
“你別管。”江時晏悶聲道。
沈摯瞪了他一眼：“你以為我愿意管，我還不是怕你鉆牛角尖。”
江時晏沒接話，仰面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
沈摯又道：“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可她現在已經是有家有孩子的人了，你還能怎么樣？”
“你閉嘴行嗎？”江時晏煩躁地打斷他，屈起一只手臂擋在臉上。
沈摯還想再說什么，夏晚星已經從洗手間里出來了。
她洗了臉，長發松松挽起，露出白凈修長的脖子，也露出了那個紅紅的巴掌印。
那里涂了藥膏，比別處的皮膚多了些油光，江時晏睜開眼，坐直了身子，視線從那里淡淡掃過，又很快移開。
“你不是還有事嗎，趕緊走吧！”他對沈摯說道。
“……”沈摯欲言又止，最終只是嘆了口氣，起身向門外走去。
夏晚星跟在后面送他。
沈摯挺難受的，人到了門外，還是不忍心，回頭對她說：“晚星，你別多想，有時間我請你喝酒。”
“好，你開車小心點。”夏晚星淡淡應了一句，把門關上。
沈摯的車子開走后，周圍徹底安靜下來。
偌大的客廳空曠得像個墳場，兩人一個站著，一個坐著，比上墳還肅穆。
最后還是江時晏先受不了，主動開口打破了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