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戰掃了眼屏幕上參謀長三個大字，手機直接揣回兜里，全當沒看見。
這么快就找上門，不就是為了那十七個被淘汰的女兵。
龍小璇握著方向盤，從后視鏡里看了他一眼，開了口。
“不接嗎？是參謀長的電話。”
“接了干嘛？聽他叫，然后讓我把那群廢物再請回來？”林戰捏扁可樂罐，隨手扔腳底下。
剛說完，車內的軍用通訊器突然發出一陣刺啦的電流聲，緊接著，趙德漢那憋著火的咆哮直接從喇叭里吼了出來。
“林戰！你人呢？！躲著我是吧？！”
好家伙，直接動用指揮權限強行接管線路了。
林戰嘆了口氣，慢吞吞拿起通訊器手柄。
“參謀長，有何指示？”
“指示？我他媽敢指示你嗎？！”
趙德漢在那頭氣得直喘粗氣。
“報道第一天，我辦公室的椅子還沒坐熱，你就給我刷掉了一半人！你什么意思？你想干什么？這么搞下去，你最后打算留幾個人？還能不能成建制了？”
“報告參謀長，我在篩選不合格的人。”林戰的回復不咸不淡。
“篩選？你管這叫篩選？你這是屠宰！照你這個速度，女武神小隊是不是最后就只剩你一個光桿司令了？”
“如果剩下的也都不合格，那一個不留也可以。”林戰慢悠悠補了一句，“我們組建的是特種空降兵部隊，不是幼兒園，講究的是質量不是數量。”
對面沒聲了。
明顯是給噎著了。
林戰知道，火候到了。
“參謀長，你要是不認同我的訓練方式，現在就能撤銷我的任命，另請高明。”
“我非常樂意回一線部隊去。”
這才是殺手锏。
趙德漢費盡心機才把他從反恐前線弄回來，就是看中他無人能及的實戰經驗跟帶兵能力，讓他來啃這塊硬骨頭。
現在換人？上哪兒再找一個林戰？
通訊器里傳來趙德漢磨牙的聲音。
半晌，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幾個字。
“你……算你狠！”
“既然如此，我正好有個申請。”林戰順桿就爬。
“什么？”趙德漢的戒備心一下就提了起來。
“我需要一個獨立的完全封閉的作訓基地，離師部越遠越好。現在的環境太安逸了，溫室里只能養出玫瑰，養不出能吃人的霸王花。”
趙德漢差點一口氣沒上來。
他打電話是來興師問罪的，結果問責不成，反倒被敲了一筆竹杠？
“你還想要個獨立基地？！”
“不然，你就等著看我把剩下這十七個，也在一周之內全部送回家。”林戰給出了最后通牒。
“……”
趙德漢感覺自己的血壓在飆升。
“知道了！等著吧！你個小王八蛋，別太過分！”
啪。
通訊被粗暴的掛斷了。
林戰放下手柄，不慌不忙的又從儲物箱里拿了罐可樂。
想讓他林戰接手爛攤子，不出點血怎么行？
一旁的龍小璇全程目睹了這場交鋒，她看著林戰，這個男人不光對兵狠，對領導也一樣下死手。
太瘋狂了。
林戰重新拿起擴音喇叭，對著外面那條移動的長龍喊道。
“首長對你們的表現很不滿意！首長不滿意，我就不高興，我不高興，你們所有人都別想好過！”
“加速！都給我跑起來！”
女兵們的體力早已逼近極限，沉重的背囊壓的她們每一步都跟踩在刀尖上似的。
突然，隊伍后方的秦思雨腳下一軟，噗通一下摔地上。
她掙扎了幾下，干脆不起來了，癱坐在塵土里，大口喘著氣，眼淚跟汗混一塊往下淌。
“我……我不行了……我跑不動了……”
林戰示意龍小璇停車。
猛士三代一個急剎，停在路邊。
林戰悶不做聲下了車，從車上的武器掛架上，抄了根黑黢黢的191式自動步槍。
金屬機件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他緩步走到秦思雨面前，高大的影子直接將她罩住。
“起來。”
“我真的跑不動了……”秦思雨哭喊著。
回應她的，是一陣急促的槍響。
噠噠噠！
一梭子子彈，擦著她的腳邊掃進泥地，濺起的塵土跟碎石打在她腿上。
“啊！！！”
尖叫聲刺破天際。
秦思雨嚇破了膽，連滾帶爬從地上彈起來，什么疲勞什么極限，全都忘了，拔腿就往前狂奔。
整個隊伍都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嚇傻了，所有人都停下腳步，驚恐的看著那個持槍的男人。
“看什么？想試試？”林戰環視一圈。
女兵們跟觸電似的轉過頭，玩命邁開雙腿，速度比剛才快了一倍不止。
龍小璇開著車跟在后面，手心全是汗。
她帶兵也罵人也體罰，但真沒想過還能這么玩。
可效果是顯而易見的。
然而，路程過半，天色也晚了，死亡二十公里的威力這才算真的來了。
女兵們的體力被徹底榨干，速度再次慢了下來，隊伍拖的越來越長。
龍小璇看不下去了，也抄起一個喇叭，對著外面吼道：“跑起來！都他媽跑起來！一個個的都沒吃飯嗎？來當兵是讓你們來散步的？老娘在陸軍帶的通訊兵都比你們有種！”
她的嗓門又高又亮，罵人的詞兒一套接一套，比陸照雪那幾句口頭禪生猛多了。
但沒用。
真正的體能耗竭，不是靠意志力就能簡單克服的。
隊伍里，就葉筱遙跟陸照雪，還有另幾個體能好的還保持著節奏，其他人已經算是在挪了。
其中一個叫凌薇的女兵，倒是吸引了林戰幾秒的視線。
此人似乎從頭至尾沒說過任何話，一直都是默默前行。
雖然此刻速度也慢了下來，但耐力方面明顯優于大部分女兵。
資料顯示，凌薇代號獨狼，一期士官，優秀狙擊手，據說曾經的搭檔觀察手犧牲了，或許這就是她全程無言的原因吧。
眼看又有人要掉隊，林戰再次舉起了槍。
噠噠噠！
又是一陣槍響。
可這一次，女兵們的反應卻沒那么激烈了。
隊伍前方的陸照雪猛的回頭，她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沖著林戰的方向啐了一口。
“別他媽浪費你的空包彈了，教官！”她嘶吼道，“你當老娘是嚇大的？！”
作為集團軍的格斗冠軍，她對武器的熟悉程度遠超常人，槍聲的細微差別，瞞不過她的耳朵。
這話一出，隊伍里炸了鍋。
空包彈？
原來是嚇唬人的！
女兵們一下都明白了，那股被槍頂著腦門的恐懼感一下就沒了。
疲憊跟憤怒一下就頂了上來，好幾個人干脆停下腳步，拄著膝蓋喘氣，用一種帶著怨恨跟挑釁的姿態看著猛士車上的林戰。
跑不動了，有本事你用空包彈打死我？
場面，一下僵住了。
林戰放下了槍。
失策了，剛來，壓根來不及準備實彈搞這種“威懾性”訓練。
就在龍小璇都不知道該怎么辦的時候。
一陣獨特又有力的聲音，從遠到近，穿透了傍晚的空氣。
嗡……嗡嗡……
是直升機的旋翼聲。
女兵們疑惑的抬頭望向天空。
林戰也抬起了頭，他那被【天人五感】強化過的聽力，精準的分辨出這聲音的與眾不同。
不是師部那些常規運輸機型，這獨特的引擎轟鳴跟旋翼切割空氣的頻率……
是風隼的“黑鳶”！他原來帶的那支突擊隊的座駕！
他臉上一下咧開一個古怪的笑。
林戰拿起擴音喇叭，對著那些癱坐罷工的女兵們，不緊不慢的開口。
“不跑了是吧？行啊。”
他沖著那架越來越近的黑色直升機抬了抬下巴，笑容璀璨。
“正好，我給你們準備了小禮物當見面禮，待會兒看你們還坐不坐得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