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晚夏笑道:“周總,如果您是這個初衷,倒也簡單。”
“如果明天您跟方氏簽了合同,晚上您的戲想怎么演都行。”
所有的事得白紙黑字寫在紙上才算數,高域那頭還情況不明,她不能得罪周見離,但也絕不會還沒給錢就賣身。
是的,如果周見離給得起價格,她的愛情便不值一提。
“周總,我年紀雖小,但也懂得銀貨兩訖的道理。”
周見離一笑:“你對高域也沒那么忠心嘛!”
方晚夏莞爾一笑,緩解了一下氣氛,說:“您不用試探我和高域的關系,于我而言沒有多大差別,我父母老了,我不想看他們煎熬,僅此而已。”
周見離端起酒杯:“那不是小數目。”
.............................................................
北方的知了在夜里叫的人心煩。
一如最后的那個夏天。
那是最好的夏天,他的妹妹出生了,但也是最壞的夏天......
高域心尖一疼,人也從記憶中回了神。
高域坐在書房想點一支煙,但最后還是關上了抽屜。
繼續處理事務。
夜深了,知了的叫聲也逐漸落下。
方晚夏的車子在樓下停著,但人還沒有回來。
當高域準備去睡的時候,院外傳來了車響。
周見離的車子停在院子外。
方晚夏今晚喝了酒,腳步不穩,周見離趕緊下車拉了她一把,笑道:“你仔細腳下。”
所以今晚來送方晚夏的不是周見離的司機,而是他本人。
“再見。”方晚夏抓著包,搖搖晃晃的走進了別墅。
-
這似曾相識的場面,區別只在于這次方晚夏看到了二樓的高域。
她很想借著酒精再抱一次高域。
她怕周見離不想演戲,想要假戲真做,又怕他只是在演戲,她想立刻將方氏拉出水火。
所以她想抱抱高域,怕以后沒機會了。
可惜高域轉身打開了書房門。
方晚夏心下失落,準備回房,她倚著書房的門,道:“老板,晚安。”
“進來。”書房里傳來男人的聲音。
方晚夏扶門進去,喝了酒的她有些站不住,順勢坐在書桌對面的椅子上。
高域坐在對面,她們好像在談判,只是這夜色有些違和。
“周見離跟你說什么了?”高域問。
如果在今晚以前高域問,方晚夏肯定會說周見離對項目有興趣,很想做,以此讓高域認為周見離是真的對方氏有興趣。
但今晚方晚夏不想騙高域。
她也說不清是為什么,好像一切都在朝著告別駛去。
方晚夏實話實說:“周見離對項目沒什么興趣,他要我配合他演戲,他就肯去抬高收購方氏的加碼。”
高域看著她,半晌才道:“他的團隊不是在演戲。”
“所以賣誰不是賣啊!”方晚夏的笑意不達眼底,“他今晚說不想演戲了,我說合同簽訂之日,晚上就躺到他床上。”
“老板,于我而言,是都一樣的。”方晚夏唇邊泛起苦澀的笑容,“他離過婚,我也不是清白之身,我也不虧,總算是為方氏找到了出路。”
方晚夏扶著桌子站起身,晃著身子往外走。
她喃喃道:“人生有可為之事,也有不可為之事。”
“可為之事,當盡力為之,此謂盡性。”
“不可為之事,當盡心從之,此謂知命。”
這便是她的命吧。
當一個人接受了將要發生的事,就如她接受了做周見離的紅顏知已,那么也就等于放棄了對高域的感情。
周見離是一時興起也好,出于方氏的巨大利益考慮也罷,她弄不清,但殊途同歸,只要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所以這樣利益至上的她,再也不能自以為真心愛某一個人,她的愛,都是權衡利弊。
她再也不配擁有愛情。
.................................................
太陽照常升起,窗外的知了又開始鳴叫。
方晚夏的愛情,死在了去年的冬天,今年的春天,今年的夏天,反正就是沒救了。
-
周見離對她的興趣讓辦公室外的方晚夏感到憂心。
一個男人,尤其是在事業上成功的男人,如果想假戲真做方法千千萬。
這種人的目的通常也很簡單,就想睡你。
方晚夏想如果沒有高域制衡他,她早就被迫躺在他的床上了,不管你情不情愿。
萬幸辦公室內的高域沒有掉以輕心,沒有像方晚夏那樣,輕信周見離那套演戲的說辭。
在高域看來,周見離一直都是勢在必得,他就像一頭狼,遞到嘴邊的肉,怎么可能不吃?
至于方晚夏,大概是捎帶的附加價值。
姑娘年紀小,不懂人性,但他懂。
所以一直在商場上制衡周見離,只要他不倒下,方晚夏就有說不愿意的權利。
所以,圈子里又傳出高域和周見離斗得厲害,價碼也隨之水漲船高。
很快,高域就被叫回了高宅。
依舊是江淑同坐在一樓的大廳,脊背挺直,讓高域有種一夫當關萬夫莫開的感覺。
“阿姨。”高域喊人。
“高域回來了。”江淑同像是才看見他般,扭頭喊了一聲:“安媽,端些水果來。”
“不必了,爸在書房等我。”高域欠了身,上樓。
高巍喊高域回來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對傳聞中的不滿。
江淑同輕啜著安媽端上來的咖啡。
弄出此等丟臉缺腦子的事,等著他的只有失望和臭罵。
-
高域走進父親的書房,父親果然沒個好臉色。
他猜到了是什么事,也想好了說辭。
最終高域給了高巍合理的解釋。
高氏開出的價格確實過低了,但買東西誰會想多花錢呢?
所以對手來競爭的時候,適當的加碼,將生意做成才是重要的事,不能讓前期投入的心血打水漂。
高巍不是很滿意兒子的說辭,但大兒子不濟事,所有的指望只能放在小兒子身上。
只得囑咐不可感情用事,不可節外生枝,不可讓他人坐收漁翁之利。
他是高家的掌舵人,大兒子像母親,資質平平,他不滿意,但大兒子好歹聽話,讓娶就娶。
他喜歡小兒子,小兒子像他,但小兒子心思深沉不聽話。
隨著他年齡增長,他越發的覺得小兒子難以掌控。
是的,像他們這種家庭,先是家族才是父子。
高巍想到了自已的小女兒,一聲嘆息。
人年紀越大,這種與日俱增的遺憾越是明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