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梅想了想也覺得太多了,前些日子二表哥就從鄉(xiāng)下弄來了一只老母雞,咋現(xiàn)在又一口氣弄來了三只,如今鄉(xiāng)下那種情況,估計也沒幾家還養(yǎng)著老母雞的。
之前她那個大隊,也就只有兩三戶人家勉強養(yǎng)得起雞,畢竟養(yǎng)雞也得喂吃的,人都快沒餓死了,哪還能養(yǎng)得起雞啊。
“這個就不知道了。”
二表哥的本事還真是厲害,表嫂懷孕的這些日子,他隔三差五不是帶人去國營飯店下館子,就是去外面買肉回來給表嫂補身子。
醫(yī)院婦產(chǎn)科里,別的孕婦都瘦得不行,臉色蠟黃,就連肚子里的孩子也受到了影響,必須補充營養(yǎng),唯獨表嫂不一樣,不僅沒有瘦,還圓潤了一些,瞧著更好看了。
兩個孩子出生,也是足斤足兩的,沒有半點其他的問題。
論福氣,她還從沒見過表嫂這樣有福氣的人。
秦家客廳里。
秦云舟把麻皮口袋里的三只老母雞抓出來,特意弄了一個籠子關(guān)著,又把它們的腿綁住,提著放到了自家的角落里。
放在外面不安全,一是雞太多怕人說閑話,二是怕有些人惦記。
咯咯咯——
聽見雞叫,秦老太和蕭芬等人都跑過來看,一下子瞧見了三大只老母雞,忍不住咽了咽口水。
“云舟,你上哪弄來的?”
一弄還是三大只老母雞,可不是一般能耐啊。
“找人幫忙弄的,奶,大嫂,這幾只暫時先養(yǎng)著吧,每隔一兩周殺一只來給穗穗補身子。”
秦云舟把三只老母雞統(tǒng)統(tǒng)關(guān)進(jìn)籠子里,又找來了不少廢報紙墊在籠子下,防止老母雞的糞便把地面弄臟。
說是給許穗補身子,但是一整只老母雞她一個人肯定吃不完,秦家人肯定也能分到一些。
“行,沒問題,云舟你放心吧,家里一定把這些老母雞照顧好,啥時候穗穗想吃了,我們就殺來給她補身子。”
“對了,你是明天下午的火車吧,明天下午讓你大哥和你爸他們送你去火車站。你這一去,還不知道啥時候回來,咱們家里還有些細(xì)糧,干脆今天趁著全家都在,咱們包一頓餃子,算是給你送行。”秦老太補充道。
蕭芬一聽有白面做成的餃子吃,她也高興得不行,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奶,我看行,正好家里還有一些粉條,還有一些木耳,咱們都給包上,今天晚上好好吃一頓。”
“是應(yīng)該吃頓餃子。”秦友田夫妻倆點點頭,心里五味雜陳。
好不容易找回來的兒子就快離開了。
相處了大半年,他們從一開始的陌生到熟悉,感情一點點變深,早就習(xí)慣了有這么一個兒子在身邊,沒想到這么快,就要開始分別。
不過兒子是去部隊,是去保家衛(wèi)國,他們當(dāng)父母的,既高興又不舍,唯一能做的就是不給兒子拖后腿,不成為他們的拖累。
秦云舟剛想說不用麻煩,這個家人口不少,吃頓白面不容易,但是見家里的長輩都堅持,他又把話咽了下去,“好。”
……
外面正在包餃子。
秦云舟抱著兩個孩子來到了屋內(nèi),關(guān)上房門,把兩個孩子放在了床上許穗的身邊。
隨后,他也坐到了床上,輕輕摸著兩個孩子白嫩嫩的小臉,對許穗道:
“我從鄉(xiāng)下弄了幾只老母雞回來,什么時候你想吃了,就讓家里給你做。”
許穗靠進(jìn)男人的懷里,“你從鄉(xiāng)下哪弄來這么多老母雞?”
“應(yīng)該廢了不少功夫吧,難怪你這么晚才回家。”
秦云舟想了想,“也沒廢多少功夫,是別人幫的忙。”
“別人幫忙?”許穗伸手戳了戳男人硬邦邦的腹肌,“難不成,你又從哪里認(rèn)識了什么人?”
說起來,她有時候感覺秦云舟的作息有些像老干部,早上必須早起去散步,有時候還會去找人下棋,跟誰都能聊上一兩句,連人家王建立他五六十歲的爸,都喊他一聲秦兄弟。
秦云舟把今天遇到的事情說了出來。
簡單來說,他今天遇到了附近鄉(xiāng)下青山大隊的大隊長和老會計,這不,現(xiàn)在正是種莊稼的好時候。
奈何青山大隊的糧倉里沒有種子了,賬上也沒有錢。
他跟他們做了一個交易,讓他們幫忙在大隊里找一找,誰家有沒有愿意出老母雞的,他可以拿種子或者錢跟他們換。
這樣下來,也算是用大隊集體的名義來做交易,不算是投機倒把。
至于種子,鄉(xiāng)下沒有種子,城里有。
為了拿種子,秦云舟特意返回城里一趟,找了洪濤,洪濤是糧站后勤部的副主任,種子的事,他在農(nóng)業(yè)局有認(rèn)識的人,能幫忙弄到。
于是,他帶了不少種子回去,有玉米種子,大豆種子,高粱種子等等。
成功跟青山大隊換到了三只老母雞。
也算是運氣好,要是他自個兒去找,人家老百姓還不一定跟他換,畢竟這年頭啥東西都不如吃的重要,更何況還是能下蛋的老母雞。
有大隊長開口就不一樣了,大家都是一個集體,都盼著秋收能有糧食,讓大伙兒不再餓肚子,更何況,老母雞也不是白給,這是要換算成工分,又或者記賬的,到時候等糧食種出來了。
無論他們是想要錢還是想要工分換成糧食,大隊都是允許的。
雙方都得到了自已想要的東西,臨走之前,大隊長還想請他留下來吃飯,他拒絕了,畢竟誰家都不容易,尤其是鄉(xiāng)下更不容易。
許穗微微一亮,看向秦云舟的目光都有些不一樣了。
她抱住了男人的胳膊,往他懷里又靠了靠,“今天媽過來了,你知道她跟我說了什么嗎?”
秦云舟摸了摸許穗的頭頂,“媽說了什么?”
“媽夸我眼光好,給她挑了你這么個好女婿。”許穗眨了眨眼道。
秦云舟微微挑眉,低頭看著懷里的女人,低聲輕笑了一下。
“是嗎,媽應(yīng)該不止跟你說了這些吧?”
“我猜猜,媽是不是還讓你好好對我,別做出那種始亂終棄,拋夫棄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