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付聰已經到了,秦山打開車門,下了車,站在車旁。
這邊就他一個人,看起來格外醒目。
付聰沒費什么力氣就看到了他,然后對帶隊來的縣治安大隊大隊長徐新鵬說道:“新鵬,你們先不要動,我先過去問問怎么回事!”
說完,付聰直奔秦山這邊過來。
“秦書記,您沒事吧?”到了跟前,付聰緊張地問道,如果縣政法委書記被
本縣的警察打了,那么明天將成為黑水縣頭條新聞,估計連客運站門口賣烤地瓜的大娘都能知道。
這絕對是一件大事,尤其是在秦山已經給自己打電話的情況下。
接到電話,付聰第一時間給雷綬打電話,但是一連打了三遍,都是光響鈴,沒有人接聽。
幸虧他是在路上,邊趕路邊打的,沒耽誤行程。
在聯系不上雷綬的情況下,他就是縣公安局的最高領導,他能不著急嗎?
秦山沉著臉說道:“我要不是身手利索點兒,今天就得被那四個交警一頓胖揍。”
“秦書記,到底是怎么回事?您表明身份了嗎?”
付聰能看出秦山非常生氣,便小心翼翼地詢問。
秦山道:“我在那家烤肉店吃飯,出來之后,被三個交警檢查酒駕,經檢查,乙醇值為零,他們又讓人帶來兩個酒精檢測儀,一一都吹過之后,還顯示乙醇值為0。結果,他們竟然要帶我去化驗血液,我肯定不會去的。結果,他們就動手了。付政委,那個人的執法記錄儀,記錄了大部分過程,我要求你必須保留這個證據,如果里面的記錄丟失,我唯你是問。”
說著話,秦山朝拿著執法記錄儀的那個警察一指。
“還有,在被查酒駕的情況下,你覺得我報出身份合適嗎?他說,請你跟我們去化驗血液,我說,我是縣政法委書記,你說,將是什么后果?”
付聰點了點頭:“秦書記,明白了,我現在就過去,把執法紀律儀拿到手里,然后再說其他的。”
“行!”
對付聰的這個態度,秦山還算滿意,他點了點頭,看付聰往警察那邊過去,他拿出手機,給周世群發了個信息:“大哥,縣局的政委來了,在處理,勿念。”
一邊發信息,他還一直留意著付聰那邊的動靜。
付聰是縣公安局的二把手,屬于縣局的主要領導。
在場的這些警察都歸他管,有的警察或者是輔警,或許他不認識,但是不認識他的警察卻很少。
他到那些警察旁邊的時候,治安大隊長徐新鵬正在不遠處打電話,說話聲音很低,付聰根本聽不清他在說什么。
徐新鵬也看到付聰過來,兩人甚至有過目光的交匯,但是徐新鵬仍然沒有結束通話過來見付聰。
“小譚,你帶隊?”
付聰收回目光,看向了那個瘦交警,問道。
“是的,政委!”
瘦交警連忙點頭,因為付聰姓付,這個姓再帶上職務,很容易被誤認為是正副的副,所以公安局內部稱呼付聰,都直接喊“政委”而不是“付政委”。
“把執法記錄儀交給我!”
付聰不認識拿執法記錄儀的那名警察,所以,他找帶隊的譚海索要。
“這個……”
瘦交警剛要找借口推脫的時候,縣治安大隊長徐新鵬恰好打完電話回來,聽到付聰想要執法記錄儀,便對付聰說道:“政委,雷局剛才打來電話詢問警情,我向雷局匯報了這邊的情況,順便向雷局說了政委您第一時間趕到現場,指揮行動的事情。雷局說,這個案子,性質非常惡劣,他要親自抓,讓我跟你說一聲,讓您回去休息。至于,執法記錄儀,雷局說他要親自看,讓我馬上派人送去。”
聽徐新鵬說完,付聰沒有說話。
他第一反應,這件事情跟雷綬有直接的關系。
秦山說他被人針對了,很可能背后的指使者就是雷綬。
秦山占著道理,所以他想讓自己拿住執法記錄儀。
而雷綬擔心執法記錄儀落入別人手里,他才要自己掌握,如果給了雷綬,執法記錄儀的內容肯定會就此消失。
應該是譚海原本想要錄秦山的證據,但是秦山的證據沒錄到,反而把對自己不利的證據給錄下來了。
一方是秦山!
一方是雷綬!
付聰腦海中思緒起伏,站在原地緊閉雙唇,瞪著眼睛足足沉默了六七秒鐘,終于在下一刻,他不再理會徐新鵬,直接朝拿著執法記錄儀的那個交警伸出手:“把執法記錄儀給我!”
那個交警并沒有給付聰,而是看向了瘦交警譚海。
譚海則是看向了徐新鵬。
徐新鵬立刻過去一步,說道:“政委,剛才可能我沒說清楚,雷局說了,他要親自看執法記錄儀,所以,現在我必須送過去。”
說著話,徐新鵬一伸手,把執法記錄儀從那名交警手里拿過來,轉身就要上車離開。
此時,付聰卻是果斷地一把抓住徐新鵬的胳膊,大聲喝道:“徐新鵬,把執法記錄儀留下,你不能帶走,這邊的事情還沒解決,辦案需要真相!”
這個徐新鵬是雷綬的嫡系,平時挺驕橫的。
剛才他說“政委,剛才可能我沒說清楚……”這句,意思很明顯就是說,政委,剛才你沒聽到嗎?
只不過是換了另一種略微委婉的方式。
但是兩句話的性質是一樣的,明顯就是對付聰的無視。
付聰的怒火一下就被勾了起來。
“對不起政委!我必須要按照雷局的指示辦!”
說完,徐新鵬胳膊一甩,掙脫付聰,關上車門,開出十幾米,他才又停住,對其余幾名警察說道:“你們把襲警人員帶回公安局,做筆錄!抽血化驗酒精含量!”
喊完之后,徐新鵬拉響警笛,一路狂飆而去。
“政委,徐隊讓我們帶人……”
徐新鵬走后,一名他帶來的警察有些為難地對付聰欲言又止。
“徐隊是你爹啊,你那么聽話?今天這里聽我的,誰都不許胡來!都在這里待命!”
付聰被徐新鵬氣得不輕,竟然這個人也不把自己當領導,付聰當時就怒了。
兩年來,他在雷綬的高壓之下,根本沒有一個二把手的權威,幾乎成了開會的代表,雷綬不愿意開的會都讓他去,根本不把他當回事。
付聰心里很憋屈,他想干點實事,但是沒有發揮的土壤,徒呼奈何!
今天,就在剛剛那一刻,他決定跟著秦山干了,站秦山這一邊,站正義這一邊。
就算最后被雷綬給搞了,那也特么轟轟烈烈地干一場,總比窩窩囊囊一輩子要強。
他這一發威,剛才說話的那個民警立刻就不會了,一聲不吭地站在那里,等付聰朝秦山那邊走去的時候,他也拿著手機往另一邊走。
“回來,老實待在這里,不許打電話!”
付聰回頭看了一眼,見那小子要出去打電話,頓時吆喝一聲。
那人何曾見過如此暴怒的付聰,頓時像小雞子一樣灰溜溜地又走了回來。
往秦山這邊走的時候,付聰看到秦山在打電話,他便沒有走得太近,離秦山六七步的距離等著。
這個時候打的電話,肯定跟現在的事情有關,付聰第一反應就是這樣的,但是他根本無法知道,秦山是跟誰通的電話。
秦山看到了付聰過來,但他依然在跟對方說著話,聲音不大,某一刻,他朝付聰招了招手:“付政委,你來接一下電話。”
聽到秦山招呼自己,他立刻快步過去,疑惑地看了秦山一眼,接過了手機。
秦山明白他的意思,低聲說道:“市公安局,肖局長!”